《拾忆》霏童话

39、殉情

　　她看着他，脸色同样惨白惨白，几滴为擦干的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那晶莹的水，他注视着，想象那是她的泪，“没有可能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要怎样做才能挽回？”话语是那样是悲哀，下意识的握住离他最近的她的那只手，他想通过触碰来得到一些安慰。

　　酒精使她思维迟钝，大脑里唯一意识到的事，是他的手冰凉冰凉。

　　“吓！对不起！”门口传来一个女声，然后一个女人走进来，嘴里叨念着：“那个洋人长得还真不赖！”

　　两人寻着声音瞧去，当卓婷听到她嘴里的那句话时，大脑当机一秒，慢慢消化着它的意思，在缓慢的三秒后，她一惊，拉开周正扬的手，跌跌撞撞向外面跑。

　　是Ives，他想过来看她怎样了，她喝了那么多酒他早就担心了，只是无法阻止，而刚刚……
　　她一冲出洗手间，就看到一个白色西服背影即将消失在十米长的走廊尽头，她奋力跑去，一把抓住那将要消失的衣角，“等等——”

　　被抓住的人回头，她抬头望去，一个陌生人，黑发黑眼黄皮肤，地地道道的亚洲人。“认错人了，对不起！”赶紧松开手，赔礼道歉。太急，她根本就没看清那人是否是Ives，连他的头发不是金色都没注意到。

　　“没事！”那人摆了下手，走了。

　　她茫然的向四周望望，回头，另一边Ives就站在转角处，望着她，对上她的眼睛缓缓露出笑容。

　　“你……”她走上前，看着他，开了口，却不知道该怎样说。

　　“没事吧！”他摸摸她的脸颊，察看她的精神状态，“你不该喝这么多酒的，就算能喝也不能这么死命的灌。”他怎么还会再丢下她，再次看到她，就算没有听到她说不要放手，他也无法再放开了。感情经过几年的沉淀没有变淡，思念没有变浅，他爱她，只想紧紧地将她束缚在身边。

　　卓婷摇摇头，放松下来，酒意开始侵蚀意识，闹起小孩脾气：“我没有，我很乖。是别人敬酒我不得不喝，我们中国人的婚礼就这样……”说着贴近他，两手拽着他衣服，蹭在他怀中撒娇。

　　她闹酒疯喜欢撒娇？Ives第一次发现这样一个事实，有些失笑，轻唤她：“Gill！”

　　“嗯？”她懒懒地应了声，抬头，小脸已经氲出醉人的红晕，晶亮的双眼含情脉脉的望着他，双唇红艳艳的勾人。

　　如此美景！Ives一手勾起她的小巧下巴，倾身吻上她的唇。酒气熏人，带着微甜。

　　酒过一巡，程鑫扶着满脸红晕的林婕去换衣服，走过一桌时，听见有人对着一个方向兴致勃勃的议论纷纷，却又不敢大声张扬，他顺着望过去，看到通向走廊的入口处一对热烈吻着的恋人。他蓦然释然了不过心中还是有点为周正扬感到叹惜。

　　另边洗手间中，周正扬愣愣望着自己空空的手，嘴里呢喃着：“没有了吗？我该怎么才能……”挽回你！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他不懂！为什么她明明说她还是爱他，却又要将对他的爱埋进心里？为什么她明明再次被他所做的一切感动，去拒绝他？为什么她说已经原谅了他所犯的错，却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在一起？为什么现在明明可以在一起了，她却不想？为什么……他靠着墙慢慢滑下蹲在地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借着酒意，所有的情绪爆发出来，泪水缓缓的流出。本就是喜庆日子，看到有人哭，怎么都算是件不吉利的事，每个准备进洗手间的人，刚踏进一步就看到墙角哭泣的人，一顿，忍不住尴尬，退回去离开去其他洗手间，反正又不止这一个。

　　哭久了，泪干人，人也清醒了一部分。周正扬扶着墙站起，走出洗手间，顺着走廊向大厅里望了眼。里面的喜气洋洋与他的心情截然相反，不变打扰，此刻的他无法再强颜欢笑，在裤兜里摸索出车钥匙要走人。卓婷与Ives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他根本就看不到他们，要不或许他会让自己死心。

　　“程鑫，我是正扬，我……先走了！”他给程鑫拨了电话。

　　“这样啊。”程鑫忍不住向门外的方向望了眼，想起卓婷同那个外国人亲吻的场面，犹豫了几秒，“嗯，那你路上小心，你喝了那么多酒，叫车回家吧，别开车了。”

　　“好的。”周正扬嘴里应着，找到自己的车，挂了电话，坐进车里，开车离开。

　　酒是醒了大部分，但是意识还不是完全受理智的影响。看着眼前飞逝后退离去的一辆辆车，而前方还有无数辆车同他以相同的速度飞速向前行驶着，哪里是尽头，哪里是终点，哪里是他想要的未来……他的思绪混乱，迷茫无措。

　　在十字路口，横着一辆车飞速的从面前驶过，周正扬脑中一个念头闪过，是不是只有他死了她才会原谅他，是不是只有他死了，她才会永远记得他爱她呢？

　　红灯还是没有变绿，他一脚踩了油门，驱车飞快的向前冲……殉情，为爱而死，那么他算不算是痴情？

　　卓婷与Ives坐回宾客席，卓婷吃着Ives用筷子笨拙地夹来的各种美食，突然间感到一阵心慌，心悸起来，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她转头看了眼身边的Ives，他皱起眉头有些担心，她的一举一动他都倍加的关心。

　　“Ives……”

　　“没事。”他立刻换上让她安心的表情。在席上，周围都是亚洲人，他与她对话都是用他那蹩脚的中文。

　　她慢慢放松，不去想那份不安，漾起微笑，向他旁边挪了挪。转头，Ives又一个吻印在她的脸颊。

　　接了周正扬的电话，程鑫还是感到有些不安心，结束了宴会闹过洞房之后，林婕累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他再次给周正扬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喂了几声，说：“你认识这手机的主人吗？”

　　程鑫一愣，“嗯……认识，我是他朋友，他……怎么了？”不安扩大，手心出了不少汗。

　　“这么说，我是交通大队的，你朋友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你能过来一下吗，顺便把他的亲人也找来。”

　　“行行行，我马上就来。”

作者有话说

　　强调,没有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