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忆》霏童话

38、信任

　　酒店送来宵夜，卓婷点的水果蔬菜沙拉。

　　刚洗完澡，两人并坐在床上，卓婷手里捧着大盆沙拉，自己吃一口，舀起一大勺递到Ives嘴边。你一口我一口，Ives只吃了几口，拒绝了她递来的沙拉。

　　“你吃。我想睡了。”Ives垂着眼，眼皮似无力的耷拉着。他往后坐了几下，坐到床中央，躺下来，拉上被子，闭眼睡觉。

　　卓婷一口沙拉含在嘴里，咬着勺子，盯着Ives的背影。他在避开她！她放下沙拉，嗖一下蹭到Ives旁边，将他侧着的身子掰正，半身压在他身上，撒娇：“再陪陪我嘛！”

　　Ives微微睁开眼，看着她，伸出手轻轻刮着她的脸颊，“我真的累了！”

　　“哪有！”她一把抓住她脸上的手，“累了还有力气再我脸上刮啊刮的！”这就是证据！她得意地抓着他的手。

　　他无奈地笑了笑。

　　她盯着他嘴角的笑，心里闷闷的，猛地吻住他，轻咬他柔软的唇瓣，望着他海般的眼眸深处，“你在想什么？”她不喜欢他最近的表现，有些疏远。她每天处理完公事，再处理私事，送走前来做说客的人时，已经很晚了。打开卧室的门，里面总是一片漆黑，他躺在床上闭着眼。他没睡，她知道。

　　他懂多少中文呢？她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教他中文，而且还让别人教了，并且自己还不知道他对中文到底懂得多少。她与说客的谈话，她想知道他听懂了多少，只希望是该听懂的能听懂，不懂的别误会就行。然而他的表现显然不是她所希望的。

　　“没想什么，真的想睡了。”

　　“骗我？”重重的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Ives望着她，不语。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只用眼神就能表达出来，无声的语言有时会比声音更能传递一个人心中的感觉。

　　唇瓣上的啃咬慢慢放柔，深入。Ives抱住她，加重这个吻，接着翻身将她压下。卓婷被压在下面，他亲吻她的锁骨，她吃吃地轻笑起来。刚还说自己想睡了的人！他抬头，再次封了她的嘴，吃了她的笑，深蓝的双眸中氤氲着深情。

　　他想见见那个人，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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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

　　敲门声，卓婷抬起头，扬起笑，“来干嘛？也来当说客？”那天当着周正扬的面揭穿她，然后丢下她，自己给先走了！

　　程鑫站在门边，手还停留在门上，听到她的话，愣了愣，“说客？”

　　“没事！”看着他呆呆的表情，心里顿觉舒坦多了，“找我有啥事？”

　　程鑫扬了下眉，似想起该干什么了，将另一只手上的红帖子递给她，“亲自来送喜帖。”

　　“婚期定了？”卓婷接过，翻看看时间。“这么急，十天后。林婕怀孕了吗？”

　　“没——”婚都求了，不赶快结还拖到什么时候。程鑫闷闷地想，不过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在林婕那边求婚了就算是订婚，宴请最亲的人，告知消息，然后必须在订婚之后的两三个月将婚给结了，所以他一直忙到现在才基本将婚礼的准备工作做好。

　　她还以为是奉子成婚呢，急成这样，从求婚到现在才两个月，各项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吗？“伴郎伴娘定了没？”她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去，他直直看着自己，明摆着的答案——不就是你吗。本想自告奋勇，不料早已预定好，“伴郎是谁？”有诈！

　　“正扬。”两字吐出，室内顿时沉静。

　　程鑫叹了口气，“不原谅、不爱他也罢。为什么不告诉他？”

　　“不知道不是更好。总归是不能在一起的结局，为什么还要说，就这样让他以为我死了，慢慢把我忘了不更好。给了希望又让它破灭不是更痛苦……”

　　“我想他更希望你活着。” 卓婷抬眸望着他。“让他以为你死了，这种惩罚方式是不是狠了点！”

　　“你认为这是种惩罚？我只是……”不想面对，但，“或许吧！”

　　“唉——婚礼你会按时来吧？”程鑫看了眼手表，他还有些事必须现在赶回去。

　　“伴郎能不能换人？”

　　“不能，不过你不用太担心，伴郎伴娘不会只有一个。”

　　“嗯？”卓婷睁大眼不解。

　　程鑫比了个十的动作，“各十个。小婕那边决定的，按她那边办。好了，不说了，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卓婷点点头，“你还真听你老婆的，嫁给你真好！”她无限向往的抱怨了一下。

　　“你还怕没人疼？”玩笑地说说，挥挥手，走了。

　　她还怕没人疼？

　　程鑫果然没骗她，伴郎伴娘真的是各十个，但是他也骗了她，因为他没说为什么要这么多伴郎伴娘。

　　饭店整层都给包下，满满两百桌，按程鑫的话说依照林婕娘家的要求来，她们那边就是要排场。两百桌啊！一眼都望不到头。而他们这些伴郎伴娘就是给新郎新娘帮忙喝酒的，两百桌，一人就得同二十桌的人一一敬酒……程鑫啊，你这不是诚心害我吗！

　　虽然她是伴娘，但是她还是把Ives带来了，坐在宾客席，黑压压一片黑人头中那么一个金发很是显眼，她一眼就能望见他的所在地。Ives第一次见识到现代的中式婚礼，而且是如此浩大的场面，有些拘束，眼睛不时的向她这边望来，特别是望向一直站在她旁边的周正扬。

　　想说什么吗？她顺着Ives的目光再次瞟了一眼周正扬。朋友亲人爱人，两个人之间有一种默契，那就是信任。所以，她应该让两人见见面，真的，都已经摊开来了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伴郎伴娘不一定是配好对的，喝酒时跟上，有的时候也会是一个人，只有她身后始终跟着个周正扬。周正扬今天很沉默，从没有过的安静，他就这样一直站在她旁边，寸步不离，如影随行，别人敬来的酒他一语不发直接豪迈的喝掉。

　　他喝醉了，她知道。他的酒量本来就不怎么样，两三桌下底，他就已经醉了，而他继续喝着，只因为她还没醉还在喝。一杯接一杯的下肚，她看着有些心惊，不敢去阻止，她怕他说她还关心他，无法死心。半个多月的时间他不敢来找她，却派了无数个说客来说服她。只是，人心已决，一切都将是枉然。而他估计已看出，所以才会有今天这样的表现。

　　喝得有些难受，她摆了摆手，结束了刚刚敬完了一桌，捂着嘴向洗手间奔去。对着洗手台，她稀里哗啦吐了一肚子的酒。什么都没吃酒喝酒真的很难受，而且还喝了这么多。

　　“真的没有结果吗？”右边有人递来一张纸。

　　她接过，擦了一下嘴边的水，看过去，周正扬背靠着墙站着，侧头望着她，脸色惨白惨白。看到他突然的出现，睁大眼，过了几秒才想起，在她还有最后一桌时他就离开了，看来是来了卫生间。而她从进来时事直奔洗手台，旁边有什么她也不知道，酒精的作用使她头昏沉沉的，没注意到他就在旁边一直站着。

　　“真的没结果，真的不可能了吗？”他深情凝视着她，再次重复。惨白的脸，深情绝望的表情，站在他面前的她就像是一个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