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朵玫瑰》我非君子

12、逝去的爱人 【中下】

　　恭喜出院！”

　　原本坐在秋千上发呆的女生，听到身后的声音急忙跳下秋千，可当她看到男生手里的花，眼里的神采瞬间沉寂下去了，像一棵焉了的小草，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微笑，低喃着，“又是小雏菊啊……”早说了人家喜欢玫瑰唉。

　　“不喜欢吗？”男生问得一脸真诚，像是完全不知道她为何而沮丧似的。

　　“才没有。”女生闷闷地说道，有的时候真的怀疑这家伙根本就是没有开窍，不然怎么会迟钝到这个地步，果然只有她想多了么，不过嘛，对刚出院的病人来说，玫瑰的确不太合适，她安慰自己说。

　　而且，这样也好，他就可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了。

　　“手术很成功，听伯母说观察期间也没有出现排异反应，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男生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女生望着他单薄而又俊美的脸庞，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已经愈合的伤口好像也在隐隐作痛。

　　“吱呀——”

　　门被推动的声响惊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女人，她紧紧盯着玻璃门，整个心脏瞬间提了上去。

　　来人是一位年轻的小姐，阳光洒在她茶色的头发上，折射出别样的光彩，仿佛能感到温暖的触感，但她的眼里却毫无温度，就像暗无边际的深海。

　　“你一定是疯了。”她看着早川樱子，缓缓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好像在悲叹，这位不速之客脸若冰霜，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似乎比这位花房的主人还要恼怒。

　　早川樱子高悬的心随即放下，原来是灰原哀，她苍白而又疲倦的脸上划过一丝微笑，“吓我一跳。”

　　灰原哀走上前，把刨开的土推回原处，隔着石英板，男人的身体渐渐被泥土掩盖，再次陷入黑暗之中，灰原哀没有一丝迟疑，她用力把泥土踩实，拾起地上的黑色防水布盖在上面，然后示意早川樱子同她一起把移开的紫藤花架挪回原处，做完这一切，她的额头已经生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案子还没完，过几天还会有人过来查访的，如果可以，最好不要待在家里，免得露出什么破绽。”她深深地看了早川一眼，“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早川樱子微微愣住，怔怔地望着站在她面前的女人。

　　什么都不知道吗？可是……

　　“不要试图掩饰或者逃避，你骗不了那家伙的。”

　　“你是说那个侦探？”

　　灰原哀完全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她仰起头，透过天窗看到一小片湛蓝的天空，阳光温暖而刺目，她微微抬手。她的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在追忆某些久远的回忆。

　　“你对于他的死一无所知。”她轻轻地说。

　　真好啊，什么都不知道，即使现在痛苦，但和知道真相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你……”早川樱子有一瞬间的恍惚，一时不明白她说的是谁，没等她问出心中的疑惑，灰原哀的嘴角突然露出一丝讽刺的微笑，早川樱子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对了。”灰原哀一只手搭在门把上，微微转过身，“如果你不想他被烧成灰，或者说你以后还想见到他的话，这段时间就给我收敛一点。“末了她轻轻叹了口气，”你把刑警和侦探都当傻子吗？”原本是责备的话，被她用一成不变得语调说出来，居然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灰原哀没有回宅子，而是在住宅区后面的树林里缓缓走着。两旁的香樟树枝叶繁茂，将微热的阳光层层过滤，只留下几缕破碎的光柱，微风伴着清苦的树叶的气息，拂过行人的脸庞，不过这丝毫没有减少她内心的烦躁

　　上周末，她在昭和区警署一名搜查员的陪同下，再次搜查了早川平野居住的酒店，早川平野是在7日上午出门时遭遇车祸的，根据他的车票信息和行走的方向，他应该正赶往火车站。

　　不过因为办案进度，等到警察调查到他死前居住的酒店的时候，他的房间已经被打扫过一遍了，所以酒店房间能找到的线索非常有限。

　　警方的视线便聚焦在了早川平野的遗物上，早川平野的遗物有一只公文包，一只皮箱。公文包里放着钱包，一些文件资料和几张车票，还有一个空药品。皮箱里是一些日用品和几件换洗的衣物。

　　已经调查到的线索有，早川平野到达东京后在岳父岳母的家中小住了三日，随后才在昭和区近郊一带的宾馆开了间房，之后的具体行踪还要等监控出来才知道。从早川平野死前的情形来看，很容易联想到他是因为发病神志不清导致的车祸，如果把这件事建立在早川平野没有正常服药而导致发病的基础上，考虑到药瓶是空的，那么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药瓶中的药量少了，一个是药瓶里的药被掉包了。

　　到底是哪种可能呢？

　　这种精神类的药品普通药店是买不到的，必须要有处方才能在医院买到，而且对数量控制很严格，早川平野的药在每个月10号，会有专人把本月的药送到他的住所，所以早川平野带的药量一定是刚刚好的。

　　如果是谋杀的话，显而易见药一定是被掉包了，药量不够未必能致早川平野与死地，而且很容易被发现，如果下了杀心，就一定会做万全的准备，可是凶手又是如何保证早川平野在第十天吃到被掉包的药呢？

　　假如说药瓶底部残有一点凝胶，那答案就昭然若揭了，凶手将掉包的药粘在了药瓶底部，早川平野只带了数量刚好的药，也就是说，最后一天，他一定会吃到被掉包的药，他就会死得神不知鬼不觉，不留痕迹。

　　但药瓶里什么都没有。

　　以上只是大多数人会想到的一种猜测而已，倘若没有其他线索和证据，这个案件就只是一起普通的意外事故。

　　耳机里传来工藤新一和护士的对话，他在调取早川樱子和暮流郢雪的病例和住院记录，灰原哀轻轻叹了口气，她能查到的何尝能瞒过他呢？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了，查到她头上也只是时间问题。不过，如果缺少关键证据，即使他的推理天衣无缝，也无可奈何。

　　在列车上，她趁新一发呆的时候扯了一下他的衣角，把一枚窃听器粘在了他的衣服背面。居然到现在都没察觉，灰原哀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

　　这么信任她这个搭档吗？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

　　会失望吗？还是……会认同她的做法呢？

　　怎么可能。

　　她随即否定了那个不切实际的猜想，那家伙可是正义最忠实的捍卫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