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人间十二月

3、赎光：3 程

　　程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反锁在了车里。
　　天已破晓，她透过车窗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荒郊野外的，放目望去，全是葱郁的树。唯一醒目的，只有不远处破旧的仓库。
　　身上的所有通讯设备都被那群人拿走了，她本以为他们的目的是她，毕竟她的身份特殊，绑架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可她完好无损地在这里，顾念却不见了，可想而知，顾念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
　　程遥不免担忧起来，自己好歹会一些防身术，可顾念完完全全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她愤愤地拍着车窗，眉头紧皱，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救她。
　　可没有用的，没有手机，她根本报不了警。
　　她的眼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上面有程家特地为她安装的定位系统。
　　对了，定位！
　　她哥送她的手环上也有！
　　程遥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希望那群人没有拿走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抬起手，一道刺目的光便直直打在她的脸上。
　　万幸！她迅速给她哥发了一个定位，硬是发了两遍。
　　因为她知道，他肯定会懂的，他也肯定会来的。
　　只是希望他能来的快一点。
　　做完这一切，程遥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提着的一颗心始终没掉下。
　　哥，一定要快啊。
　　顾念是被水泼醒的，刺骨的凉意从头顶直传到脚底，激得顾念浑身寒颤。
　　“哟，可算是醒了，小美人。”顾念抬起头，入目的是两张陌生的，猥琐至极的脸。他们不怀好意地笑着，眼神露骨，上下扫视着她的身体。
　　而她被绑在椅子上，不得动弹。
　　顾念不说话。
　　“大哥，意外收获啊，不仅长得好，连着身材也是一级棒。”矮个子男人咽了口口水。
　　“上面怎么说？”高个子男人问。
　　“删除照片，至于这女的......弄弄死就成。”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齐齐猥琐的笑了起来。
　　顾念又低下了头，了无生气。
　　“相机呢，拿过来。”
　　顾念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头，目光冰凉，像是在看两个蝼蚁。
　　“装你妈的清高，看等会爷不弄死你。”高个子受不了顾念的目光，狠狠揪住她的头发，恶声道。
　　顾念还是没有搭理他，她直勾勾地盯着矮个子手中的相机，眼睛里染上了雪。
　　“把它还我。”
　　高个子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拍了拍她白嫩的脸：“这么宝贝？别急啊，小美人。等我们干完正事就还给你。”
　　“把它给我。”顾念的声音愈发冰冷。
　　“删完没？”
　　“就一张，搞定了。”
　　高个子接走矮个子手中的相机，走到顾念面前，高高举起。
　　“想要吗？”
　　“把它给我。”顾念的声线开始颤抖。她怕，她怕它会毁在别人的手中。
　　“小美人，你求求我，我就还你。”
　　“我求......我求求你。把它还我，我求你。”
　　“多完美的表情，小美人。我就喜欢你这种欲哭不哭的倔强样。”他将相机递给矮个子，“可相机呢，现在不能还你，谁让你拍了我们老大的照片呢。”
　　顾念心里一紧，她的预感没有错，果然......
　　但在看到矮个子把相机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她的心又安然放下。好歹相机是没有什么危险。
　　顾念掩住所有情绪，不愿再开口说一句话。
　　高个子见老大交代的事都差不多完成，便忍不住开始尝试脑海里预谋很久了的邪恶想法。
　　他突然靠近顾念，紧紧抓住她的肩膀，脸上满是恶心的笑。
　　他凑近顾念的耳朵：“小美人，反正你都要死了，让我们哥俩爽爽吧。”
　　顾念目光陡然愣住，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当那人的手开始撕扯她的衣服时，她才猛地剧烈挣扎起来。
　　“别碰我！”顾念使劲摇着头，声音不再镇静。
　　许是被绑在椅子上不方便，两人控制住顾念，将她从椅子上解开，只堪堪绑住了她的手。
　　高个子猛地将顾念推倒在地上，随即又开始撕扯她的上衣。
　　顾念闪躲着，同时双脚狠狠踢向他的裆部。
　　“哦呦。”高个子毫无防备，痛吟了一声，便软绵绵地趴倒在她的身体上。
　　矮个子见到这幅情景，抓住顾念的腿，力气大到像是要把她的腿生生掰断。
　　过了好一阵，高个子才缓过来。他朝顾念吐了口唾沫，手掌高高抬起，便狠狠打了下来。
　　“丑婊子，敢踢我，看我不打烂你的嘴。”男人的力道很足，顾念的脸直接被打到红肿。
　　她的嘴角渗出了血，她硬是一声不吭。
　　男人看的愈加来气，刚想继续。一串急促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得响起。
　　他咒骂了一声，看清了来电显示后，不情不愿地接起。
　　“好好好，我知道了，马上马上。”原本还十分凶狠的男人此时变得无比谄媚。
　　顾念嗤笑了一声，眼里满是不屑。
　　高个子挂了电话，又扇了顾念一个耳光，这才扶着腰从顾念身上起来。
　　“算便宜你了，老二，我们走。”
　　他们把顾念一个人丢在仓库里，迅速逃离。
　　顾念仰躺在地上，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她的泪早在十八岁那年就流干净了。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没有力气。
　　她大口喘着气，可空气中满是机油刺鼻的味道。
　　她被呛得止不住咳嗽。
　　“无耻！”顾念忍不住骂了一句。她翻过身，看到仓库门边缓缓烧起的火，终于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他们居然真的要把她弄死!
　　火势越来越大，顾念趴在地上，慢慢挪动着身体。
　　相机，相机。
　　连短短十米的距离，她都做不到。就像那天，她保护不了妈妈，现在，她仍然保护不了妈妈的相机。
　　她颓然地低下头，眼里没了光。
　　就这样结束吧。
　　大门在一瞬间被踢开，刺目的光照了进来。
　　顾念抬起头，视线模糊。
　　那人逆着光，看不清脸，却仿佛带了一整个宇宙。他向她走来，一步一步，沉稳而又坚定。
　　顾念好像看到了生的希望。
　　那人将狼狈不堪的她温柔地抱起，眼中是细碎的璀璨星光。
　　他带着她冲出火海，就连火苗打在他的身上，也不曾停留。
　　他紧紧把她护在怀中，像是什么珍世奇宝。
　　顾念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全身心的信任他。
　　紧绷的弦终于放下，她抵不住劳累，沉沉睡去。
　　男人贴着她被打的高高耸起的脸，眼神瞬间布满阴霾。
　　他听见她微弱的声音：“相机，相机，求你。”像是梦话。
　　他将顾念交给程遥，返身又冲了进去。
　　“照顾好她，还有，”他顿了顿，看向顾念的嘴角，脸色沉了下去“那两个人，一个都不准落下。”
　　“哥，你干嘛去？”程遥不明白顾念都救出来了，他为什么还要进去。
　　男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他眼神坚定，步伐沉稳。
　　“去救念念的妈妈。”
　　提及那个人，他的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绻眷。
　　终于，二十五岁的顾念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道光。
　　不，是第一抹灼人心扉的烈阳。
　　也是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