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人间十二月

4、赎光：4 顾

　　顾念很快被送进了医院，程遥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一刻都不敢马虎。
　　她时不时打开手机翻看，面色焦急。
　　程也带出相机后便直接去追捕那两个逃犯了，现在仍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很担心他，但眼下顾念需要照顾，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等着。
　　病床上的顾念闭着眼睛，眉头却是紧皱着。唇色苍白，脸颊虽然已经上过药了，但仍是高高耸起，红肿的厉害。
　　她安静得睡着，鼻尖微弱的呼吸几乎是听不到。
　　那些人，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这样一个干净美好的女孩子，他们怎么就下得了狠手！
　　顾念的眼皮动了动，程遥立刻靠上来，紧张地盯着她。
　　没过多久，顾念就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阳光照在她的眼睛上，她不适得眯起了眼睛，将头微微偏离。
　　程遥见她醒来，搀扶着她从床上坐起。
　　“怎么样，还好吗？”
　　眼前是程遥担忧的脸，顾念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回她个安心的笑。
　　“我......”可话一出口，她就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的厉害，竟是连说一个字节都费劲。
　　程遥见状，赶忙给她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喂她。
　　一杯水下肚，顾念总算觉得好受多了。
　　她摇了摇头：“没事的，不要担心。”
　　程遥叹了口气，似是想起什么，把床头柜上的相机递给她。
　　“喏，这个给你。”
　　顾念看着程遥手中的相机，鼻子一酸，险些就要哭出来。
　　但还好，她憋回去了。
　　她接过相机，如获珍宝，将脸贴在它的镜头上，眼底一片温柔。
　　程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顾念。
　　顾念是很温柔，但她的温柔对谁都很疏离，客气，恰到好处。可此时的她，周身包围着脆弱又坚定的光，是骨子里传出来的温柔。
　　也许这个相机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吧，不然哥不可能宁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把它带出来。
　　“谁救了我？”她突然抬头，盯着她的眼睛。
　　程遥为难得躲开了她的视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呃......这个。”
　　“我只是想谢谢他。如果不方便的话......”顾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遥打断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救你的人其实就是我哥。”程遥嘴巴一快就全盘托出。
　　可她转念一想，英雄救美这一出肯定能在顾念心里加分。
　　“你哥？”顾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会来？”
　　程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呃，因为我也被抓了，手机被拿报不了警，就用手环给他发了个定位。”
　　程遥在心里暗骂道，总不能说是为了救他的小公主吧......
　　见顾念一副我明白了表情，程遥的内心开始疯狂咆哮。
　　是为了你！为了你啊！我只是个顺带的......
　　“那他人呢，我想谢谢他 ，救了我和......相机。”
　　“抓那两个人去了。对了，”程遥顿了顿“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顾念眼色一沉：“可能是我不小心看到了他们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程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病房门猛地被推开，来人步伐匆忙。在看到顾念时，松了口气，却又在瞬间掩去所有情绪，恢复了程遥二十三年来毫不陌生的面瘫表情。
　　她嘴角一抽，夸张的白了他一眼。
　　顾念顺着声响望去，映入眼帘的男人挺拔的身姿和一身墨绿色的军装。
　　这就是救了她的人啊。
　　顾念向他扬起一个温暖友好的笑，直直照进程也的心里，荡开层层涟漪。
　　程也直接走到程遥身旁，眼神示意她让位。
　　程遥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情愿，嘴里还不忘嘟囔着：“披着羊皮的臭狼。”
　　程也还是没有表情：“这是公事。”
　　程遥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程也看着顾念，眼底是再见爱人一般的眷恋。
　　但他掩盖的很好，顾念也没有发现。
　　“顾小姐你好，我是程也，非法文物缉捕队队长。”
　　程遥的嘴又抽了抽，什么时候例行公事还需要介绍自己了？
　　顾念点了点头：“谢谢你，程队长。”
　　“身体怎么样了？”男人看似漫不经心地问着，装的倒挺像“例行公事”。
　　“没什么大碍了。”
　　顾念细细打量着他。这男人，五官不像她认知里那些当兵的那般硬朗，倒有种风流少爷的倜傥。唯独那双眼睛，生的锋利，不笑的时候，冰凉得可怕。
　　跟程遥一点都不像。
　　顾念在心里给这个英俊男人冠上了薄情冷硬的帽子。
　　程也见顾念盯着他目不转睛，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如果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顾念“out”了，不知道还笑不笑得出来。
　　但面上仍是不显。
　　“顾小姐？”顾念这才回过神，一想到自己居然在肆意打量一个陌生男人，便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程也的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程小姐能跟我说一下他们抓你的原因吗？”
　　顾念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是这样的，那两个人已经被我们捉拿归案了，只是我们发现他们好像与非法倒卖文物有关联。至于他们为什么抓你的原因，我猜测，可能是你不小心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顾念心头一怔，这个男人真的很聪明，她想。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的确有在机场拍到一张奇怪的照片。而且他们不仅抓了我，还带走了我的相机，也许是跟那张照片有关。”
　　程也听罢，继续追问：“那你还记得那人的长相吗？”
　　“记不太清了，那人戴着帽子，手里提着个黑色的盒子。嗯......对了，他的眉骨上有一道很长的疤！”
　　程也猛的站起身：“谢谢程小姐的配合。程小姐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边走边开始打电话，顾念还没有来得及和他说声再见，就看不见他的人影了。
　　......
　　程遥在一旁被冷落了很久，现在终于可以和顾念说话了。
　　她坐下来，贼兮兮地问道：“怎么样，我哥？”
　　顾念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好凶，太可怕了。”
　　“......”程遥猝。
　　可明明她哥对顾念的喜欢就很强烈，他为什么要如此压制自己，不被顾念发现呢。
　　两个人各想各事，一时间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顾念转头看向窗外那棵高大葱郁的树，心中百感交集。
　　对那个男人，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