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繁育场》春日与胡茶

10、礼物与旧故事

　　人鱼繁育场10-

　　深夜，米卢因傍晚的事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身后的门悄然开了。

　　男人看见他侧躺着似乎已然熟睡，放轻脚步走进，掀起被子便躺了进去。照旧握住小人鱼的手，腿也贴着体温偏低的小人鱼，米卢为此感到意外，却也不敢转身询问，默默睡去。

　　翌日，床头上又多了一张精致的纸条，与其说是纸条不如说是书信。

　　米卢将其放入包里，包里已经被各色精致的纸张充满。

　　下楼吃完早饭，管家便拿着几张文件等着让米卢签字。

　　【这是？】米卢皱着眉头问管家。

　　管家解释了一番，这是男主人物色的宇宙外几颗野味水产养殖星球，水覆盖率都在70%以上，生态环境和养植物种评价都在A以上，其中还有一颗曾经是专供帝都的高级养殖星。

　　这三颗星球是男主人之前就安排了的礼物，不过直到今天才把所有手续办好。打算赠与给人鱼。

　　【我只需要签个名字？】米卢看向管家，管家点点头示意签在右下角。

　　【可是我只是一尾人鱼，能拥有自己的财产吗？】

　　【当然，您刚从繁育场出来不太了解，但是帝国承认人鱼作为帝国的合法公民，只不过有一定的约束。】

　　米卢追问：【什么约束？】

　　管家详细地给米卢普及了帝国基于人鱼特性而制定的相关制度。

　　首先，人鱼不是人，是人鱼，所以只有有限的人权，合法的公民身份是前提。

　　人鱼获得公民身份要满足以下任一条件：

　　1、无籍人鱼与有户籍的人类/人鱼结婚，由户主将无籍人鱼加入户籍。只要加入过户籍，哪怕离婚后也是合法公民。
　　2、无籍人鱼完成人鱼大学学业一年级后，即可自动加入帝国国籍。
　　3、出生于有户籍家庭或者被其收养。

　　由于人类与人鱼的后代只有极少一部分是人鱼，所以通过第三个条件获得公民身份的人鱼其实不多。大部分人鱼通过第一条件获取籍贯，少部分繁育场出身的人鱼通过第二条件获取。

　　获得了公民身份的人鱼可以享受合法公民应有的权利，但在应承担的义务方面有所减少。

　　首先针对帝国公民的四百多个罪名中，只有八十个适用于人鱼，且大多数是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和个人安全的罪名。其次，人鱼犯罪量刑从轻从无，大多通过社会劳动替代监狱刑罚。最后，人鱼若愿意以子嗣换取量刑减轻，应满足其要求。

　　所以，民间流传有“人鱼一个孩子，抵五年刑罚”的说法。

　　此外，人鱼无需承担服兵役等社会义务。

　　【人鱼的刑罚最多多少年呢？】

　　【目前报道的有关人鱼的判决中，最长的刑罚是二十五年，不过那尾人鱼有自首情节且性情温和对社会危害性不大，加上愿意为帝国孕育五个孩子抵去刑罚，所以二审的判决改判两年的社区劳动改造和在三年内孕育五个孩子。】

　　米卢又问了人鱼的犯罪率，管家告诉他网络可查的过去五年的犯罪案件中，人鱼犯罪只有3%不到，但无籍人鱼犯罪另外统计。

　　【人鱼需要交税吗？】想起前世5000人民币起税点，米卢有点好奇星际世界的征税规则，【如果我获得这三个星球，需不需要每年定时征税呢？我来处理税务吗？】

　　管家笑了笑，似乎在惊讶于米卢如此了解人类社会的规则。毕竟大多数人鱼都是智商不高的傻白甜。

　　【人鱼也需要交税，不过帝国有许多优惠和免税返税政策。像是这几颗星球，因为所有人是您，所以接下来一年不需要上交任何税收。之后按照营业额和您的收入分别征税，当然，重复的税额会在年底返税。】

　　【不过也有前提，在免税的这一年内，这颗星球的所有权不能转移。这样是为了保证某些贪心的人类无法利用政策和自家人鱼谋取非法利益。】

　　【如果您需要税务方面的人才，可以主动联系帝国人鱼协会推荐给您。当然，我更建议您直接从主人这雇佣一位有经验的商务负责人，他会为您打理好所有产业。】

　　米卢签了名字，思考了一会，管家静静地看着米卢。

　　米卢翻了翻这份密密麻麻的纸质合同，【除了签名之外，我需要做什么吗？】但米卢主要想问的是，自己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毕竟昨天的桑德瓦斯可以发了好一通火，总不可能睡了一觉就乐呵呵地忘记一切。

　　【不用，接下来您只需要安排人手去管理养殖星球，如果您不打算自己打理的话，主人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管理团队。他们的薪酬会定期从利润中按百分比结算。】

　　【行。】米卢表示同意，毕竟这些过于专业的事情他也不太懂。

　　【昨天和您约定的事，现在还算数哦。您想听故事吗？】管家将文件放置好，坐到米卢身边。

　　米卢好奇地看向他：【你要告诉我的故事和桑德瓦斯有关，对吗？】

　　【是的，是主人小时候发生的一些事。他古怪的脾气也不是一日养成的，但除了包容，我们也无法做更多事，只希望您能帮助他走出来。】

　　事情要从桑德瓦斯出生那时说起，按照检查结果，老夫人肚子里孕育了两个胎儿，且检测出其中一个胎儿是先天基因进化二级，另一个胎儿是普通人。

　　全家人都期待着他们的出生，因为桑德瓦斯的父亲在军中任职，他的祖父和曾祖父掌握着帝国五大军区中最为重要的中央军区，他们都非常期待这个先天二级的孩子。

　　那年老夫人生育时突发意外，没办法只好舍弃一个孩子，最终将两个孩子的名字合二为一赠与这个幸运儿。而这个幸运儿就是小主人桑德瓦斯。

　　【桑德瓦斯是那个先天进化的小孩吗？】

　　【其实，他是那个普通人。】管家垂下眼睛，淡淡说道，【后来因为一个奇迹，他意外地获得了进化。】

　　桑德瓦斯的祖父在看到桑德瓦斯仅仅是个普通人时非常失望，于是他让军区的医疗人员秘密地将那个死去的孩子带走，提取其基因制作成进化药剂注入孙子体内，成功后对外宣称自己的孙子是先天进化二级。

　　因为当时面临军区负责人换届选举，祖父的竞争对象曾以“后继无人”抨击祖父，故而他只好出此下策。但谁也不知那个小孩会因此换上一种罕见的疾病。

　　【双重人格？失忆症？】

　　【主人的症状更为离奇，他似乎把某个不存在的个体当作自己的好友，经常与其对话，甚至一度陷入自闭的症状，不愿理会外界，只与自己的那个朋友交流。】管家回想起当初，声音有些异样。【后来也曾表现过突然大怒、性情大变等精神病症基础症状。】

　　桑德瓦斯似乎把自己封闭了起来，古怪的脾气就连其鱼母都无法预测，直到某天他触碰到老夫人放在后花园的那种蓝色宝石……他突然变得聪慧起来，那停滞生长的灵智也随之发展，一夜之间就变得成熟懂事。

　　【也有人担心过主人患上了双重人格等病症，于是拍了主人的脑部进行检测。与常人相比，主人大脑的某部分非常容易变得激动有反应，但这与部分高级基因进化人员的脑部非常相似。】

　　米卢撑着下巴说道：【也就是说什么问题都没有咯？】

　　【的确，这只能说明主人将来有成为高级基因进化人员的潜力。】管家从自己的过往相册中调出相册数据，放至两人面前，【这是主人三岁的照片，这时候的他已经完成了帝国三年级的计算题和通用语试卷。】

　　婴儿肥的小脸上有着两道暖暖的红晕，那小嘴巴老成地闭合着，眼睛定定地看着试卷，小手捏着笔认真地趴在地上写着卷子。

　　【这是他八岁生日宴，此时的主人已经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机甲冠军，帝国机甲联赛少年组第一名，和帝国团体机甲操控联赛少年组第五名。】

　　一个笑得很温和的男孩荡着双腿捧着两个奖杯坐在屋外的金茹树上低头看着镜头，身边围绕着闪着光的夜蝶，背后是难得一见的特殊天气——两道彩虹将半边天染成不同颜色。

　　【这是主人十二岁的入学宴，主人拿到了帝国大学的提前录取书，开心地邀请了自己的朋友来家里聚餐。】

　　照片里的大男孩脸有些臭臭的，原因应该是头上被别的小孩糊上了一层蛋糕。躲在桌子那边的另一个男孩开心地掩着嘴偷笑，另一边还有三个男孩在互相拿着蛋糕追逐打架。

　　【这是他十八岁帝国大学博士毕业典礼的照片。】

　　一个阳光的大男孩逆着光，身旁站着较其年长的同届毕业生，两人对着镜头比了个傻乎乎的剪刀手。仔细看看似乎大男孩还比旁边人高了一点。

　　【这是主人结束兵役留任第二星球军官时的任职餐，那时的主人因为岁数最小，被许多人排斥认为其不够格担任军官。不过后来来信说他挨个劝服了手下的新兵们，估计是通过某些暴力的方法吧……】

　　面容完全长开的男人薄唇细眼，一双眼睛尾部上挑无端地增了几分威势。高挺的鼻梁微弯，显得眼睛更为深邃。一双颇为野性的眉毛，尾处竟然分出两股。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边的虎牙，已成长为一个阳光健气的成熟男人了。他的体格在周围的新兵里显得纤细，却在个头上不输给任何人。

　　米卢看着这些照片，不禁一张张保存。

　　管家笑眯眯地告诉米卢：【这张里的主人才只有二十三岁还没有成年呢，在周围普遍三十以上的成年新兵里也能排上战力前五。更不用说十二年后主人就升到了老主人当年花了三十来年才爬到的位置。】

　　这个人原来这么厉害啊……平时完全看不出呢。米卢想起夜里那人总是紧紧靠近自己，怎么看怎么小孩子气，哪有管家说的这么成熟懂事优秀？

　　不过看完照片的确觉得里面的人更像桑德斯多一点，和那个有些神经质的桑德瓦斯不太一样。

　　难道桑德瓦斯是副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