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繁育场》春日与胡茶

11、夜聊

　　夜晚，米卢正要关灯，桑德瓦斯却正好走进。米卢停在原地，一时不懂该打个招呼还是就这么安静地关灯。

　　“我的小米卢，嗯？”桑德瓦斯嘴角弯起，整个人十分惬意的样子，“怎么今天这么晚了都没睡？”

　　【我……】米卢正想回答，却反应过来那人在说帝国通用语，立马换了说词，【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能说人鱼语吗？】

　　男人笑了起来，上前为紧张的人鱼捏了捏肩膀，又无比自然地躺上床，“连我你都认不出了？”

　　【桑……桑德斯？】米卢谨慎地做好了逃跑的准备，生怕这人随时切换。

　　“嗯哼，是我，你怎么这么紧张？”

　　米卢这才呼出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昨天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你忘了？”

　　男人闻言，收起了笑容，追问道：“昨天？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桑德斯和桑德瓦斯中肯定有一个是副人格，并且不同人格间记忆不互通。自己是否应该把昨天桑德瓦斯发火的事情告诉桑德斯呢？

　　如果告诉，那么大概率是两人会避开自己解决纠纷，毕竟人家一起长大感情浓厚。如果隐瞒，倒也对自己没什么坏处，如果桑德瓦斯介意我说出来，还可以要挟他配合自己……

　　“嗯，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现在还不能和你说。”米卢看着男人示意自己贴近对方，想了想还是没动，“桑德斯，我想问你点事。”

　　男人拍拍自己的肩膀，意思大概是你不过来我不配合。

　　但米卢还是没反应，男人只好蹭过去，懒洋洋地将米卢包围起来，“想问什么？”

　　米卢有许多想问的，不仅是两个人格之间，还有那三颗星球，男人怎么参加的人鱼约会，还有两人相遇那次……但他忍住了，事情要分轻重缓急，先从男人比较不会排斥的开始。

　　“那三颗星球，为什么要送给我呢？”米卢看着男人，“我也不懂星球企业经营这些，送给我不是浪费了？”

　　男人的声音像是醇厚的酒混上蜂蜜，“想送就送了，你不是特别喜欢吃鱼虾蟹贝吗？以后你就可以直接从那预定食材让他们直接送到厨房去，想吃什么都可以，我想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米卢疑惑道“现在的人不是比较喜欢纤细消瘦薄薄肌□□型的人鱼吗？”

　　男人像只好脾气的大狗，仍米卢怎么揉搓都不太动弹，“哦，可我觉得还是软软的你抱起来最舒服呢。我的小羊羔就应该生活在铺满丝绸的柔软毯子上，吃最精细美味的料理，天天和朋友们一起玩耍享受生活，不用忧虑任何事，只要依靠着我就好。”

　　“说的和养小宠物一样。”米卢挑了挑眉，“为什么就不是你乖乖地生活在我给你安排的舒适圈里，天天依赖着我呢？”

　　米卢在试探他，因为大男子主义的人非常看重自己的主动地位，认为不能离开权力中心，从不轻易将自己放在被动地位。

　　“那也可以呀，我的小玫瑰要努力养我，我怎么会不开心？”男人将额头抵上米卢的额头，一双蓝中带绿的眼瞳半眯着看向米卢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我会帮你实现你的所有愿望，只要你慢慢地爱上我，无论去到那都能记得我，我就满足了。”

　　米卢弯起嘴角：“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

　　“唔，说起来，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你先听，不要生气。”男人握住米卢有些冰冷的手，包裹着那双柔软的小手，“我之前托人查到了你原来生活的繁育场，是边缘地带一家没落的高级繁育场，你在那生活了六年左右。不过我没告诉你，怕你讨厌提起那个地方。”

　　米卢没说话，男人继续说道：“他们说你是个不爱说话、有些自闭的人鱼，这怎么可能呢，我的小太阳明明是个温柔贴心时不时还有些大胆的可爱人鱼，哪里是他们嘴里那个喜欢欺负别人的，自私冷漠又孤僻的小坏鱼，于是他们给了我一箱日记。”

　　“你回来之前，我每天都在后花园那看，想总结出你喜欢和讨厌的东西。”

　　米卢垂下眼睛，不想让男人看见自己因紧张而有些收缩的瞳孔。要是男人发现了自己不是原装人鱼，自己该怎么应对？

　　“先说好，你不可以因为我偷看你日记生气哦。”男人没注意到米卢的小动作，“看完之后，我只觉得里面的你像个向往古人类社会的可爱小孩。你似乎喜欢许多古文学戏剧作品，所以我让人建了微型古剧场想让你开心开心，不过你好像没有特别喜欢呢。”

　　“还有，我想着里面的你小时候没尝过什么好吃的小众海鲜料理，于是这十来天我让他们给你做了各种各样不同风味的海鲜料理，本来想等总结出你最喜欢的物种之后，把养殖星球安排上鱼苗虾苗和蟹苗再给你，不过你好像都很喜欢呢，那就让你决定那些星球要养殖什么物种吧。”

　　……男人陆陆续续地讲了许久，正想问米卢自己总结的对不对，却发现米卢整条鱼都缩进被子里。

　　“米卢？你在听吗？”男人揉揉米卢凌乱的铺在床上的金发，“明天我带你出去看看人类社会吧？要去吗？”

　　米卢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随便吧，今天太晚了快睡吧。”

　　“哦，好吧。”男人在空中挥挥手关上小夜灯，潜进被子里抱着自己心爱的小人鱼，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十分期待出游的男人一早就把米卢从床上捞起来，扶着还未清醒的米卢去刷牙洗脸清醒清醒。

　　米卢含着星际人民的奇怪洗牙球，迷糊地感觉那个球在嘴里面上下乱窜，一时无比怀念前世家里那只普普通通的牙刷。

　　这种高科技解放了双手的确便利，但是使用感还得慢慢适应。

　　米卢从洗浴室探出头來，看见男人脱了睡袍站在衣柜前犹豫不决。

　　米卢默默多看了几眼，男人感受到目光转过来，米卢脸一红缩回洗浴间。

　　“小米卢，你觉得我穿哪套比较好？”

　　米卢吐出那颗洗牙球，走出來看着男人拿着两套复杂华丽的看上去像是戏服的古怪衣物，“……”

　　“怎么样？右边这套比较休闲适合假日……不，不，等等，还是左边这套看起来更好？”男人犹豫不决，似乎对两套都十分满意的样子。

　　右边那套“休闲”装，整体是蓝色的长款风衣外搭小披风，内里是直筒西裤，配一双灰蓝色的袜子和皮质高帮鞋。如果仅仅就这些的确休闲，但是整套衣物却多了许多闪着光的金属配饰。

　　脖子上有一大串数不清的齿轮装大小珠宝链子，胸口的胸针挂着三五条链子连到胯上。腰上也配了条夸张的链子，一根细细的鱼骨般的链子从腰窝爬上后脖颈。鞋子上缀着乱七八糟的闪着光的珍珠一样的饰物。

　　米卢眯着眼睛观察着这套华丽的衣物，觉得就算是放在前世秀场也是过于夸张了。

　　左边那套衣物更为夸张，轻薄的掺银丝闪着光的贴身衬衣和宽松同款长裤，外搭一条颇具北欧民族风格的几何极简开衫外套，一双及膝长袜和高筒鞋。

　　除此之外，男人头上安排了一顶装饰着银色圆盘设计的圆顶小礼帽，胸口安排了若干串着珠子的染色长羽毛，手腕上安排了许许多多弯弯绕绕的银丝手镯，腰上还有一大串泛着银光的珠宝。

　　米卢考虑了许久，“有其他的不配那么多珠宝的选择吗？”

　　男人只好依依不舍地将衣物放回小摩天轮，按照米卢的描述找了几件十分朴素的衣物。米卢看向那些据说十分朴素的衣物，开始怀疑星际人的审美。

　　无论是哪一套，设计师都使劲地往上面添加珠宝配饰设计，哪怕是装饰用的眼镜都带了好几层厚银丝搭珍珠和蓝宝石，更别说这幅眼镜还附带一条无比贵气的项链。

　　“你平时穿的那些好像没有这么多珠宝吧，要不你穿你平时工作的那些？”米卢已经放弃了在摩天轮衣柜中寻找一套对眼睛友好的衣物。

　　“军装？”男人反应过来，但是语气带有些不确定，“你不觉得难看？”

　　“难看？怎么会？”米卢回想起男人的装束，“硬挺飒爽，为什么会觉得难看？”

　　男人把手上的一根项链皮带放回柜子，“因为网上宣扬人鱼喜欢闪光、华丽、贵气的珠宝、金属、玻璃等配饰，所以整个帝国都追捧那些华而不实的衣物。”

　　“我穿着军装的时候都躲着你，生怕你觉得我丑。”

　　“怎么会？比起这些刺眼睛的服饰，我更欣赏你穿的那些简洁挺拔的军装。”

　　男人闻言有些开心，从空间纽拿出一套日常军装换上。米卢看着军方研制的瞬间着装空间纽，有点心动。

　　男人看着米卢定定看着自己目不转睛的样子，内心暗爽，却不露声色地停在原地将自己据说最好看的角度转向米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