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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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熠之回了房间，盘腿坐床上，蹲到了零点的第一波评论。
他也重新听了一遍歌，听自己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再加上恬静的曲调，一时有点入迷，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评论自然毁誉参半。沈熠之早有预料，也没有太难过，仔细看了看那些不好的评论，又转念一想这些人也是零点第一波听歌的人，应该对他们好点。
思至此，沈熠之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了。
黑粉也是粉，骂名也是名。
他刚才手滑开了单曲循环，一面刷微博一面听歌，倒也攒了几分睡意，想着再听一遍就睡觉吧。
前奏响起，熟悉的混响，熟悉的高低音，都是沈熠之不久前了如指掌的。他听着也没什么新鲜感了，眼皮耷拉，靠着床头抱枕。
突然，他发现这首歌竟然是有和声的。
沈熠之一下清醒了。他确定这首歌他没录过和声，这个和声的音也绝对不是他唱的调，也不是他的声音。
难道公司别的人又加上去的？
但是不应该啊，周蔚给公司发的是成品，应该不会有人更改却不告知他们。
沈熠之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是周蔚唱的吗？
沈熠之越来越觉得周蔚是个迷了。
他说自己是个酒吧驻唱的，又会写词编曲，看起来也不像个浑浑噩噩过日子的。如果沈熠之能有他这样的能力，肯定撸起袖子自己干去了，哪里还需要用现成的。
但是你说周蔚志不在此吧，也不应该。看他对行业像是摸得很透的样子，若不是在圈里呆过，就是对这方面有很大的兴趣。
这种人竟然做了他的助理。
饶是沈熠之这种平时挺自信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助理一职确实屈才了。
沈熠之突然回想起了他刚才听到的那几句吼声。
几日相处下来，沈熠之觉得周蔚平时看着懒散，能少动绝不多走几步路，巴不得每天在阳台日光浴，只有工作的时候才会将懒散劲挥去，投入百分百精力。
看起来就像一个世家公子哥，尊贵，惬意，却也有自己的追求。
沈熠之灵光一闪，将此联想与那几句话联系到一起。
活着一天对方就别想好过。这种话听着像是□□上对仇人说的，如今和谐社会，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道上规矩。
所以没错了，周蔚曾经一定是一位与家庭背道驰之的叛逆少年，想走音乐的路子无奈被家庭阻拦，入行便被各种排挤，结交了不少看他不顺眼的人，如此落魄却顾着颜面不肯回家，于是在酒吧驻唱，只是内心仍然渴望重归舞台，这才答应了当他这种小歌手的助理，期待有朝一日能唱出名堂让家人看看。
不得不说沈熠之想的逻辑缜密，若不是深夜脑子不太灵光，其实他也想不出来这么奇幻的故事，还是个励志故事。
周蔚要是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笑得喘不上气来。
沈熠之一夜睡得很好，紧张早就消散在他乱七八糟的脑补中。
周蔚就没那么好了。他半夜刚吵了一架，还被迫回想起自己灰暗的从前，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就顶了两团青黑，下楼梯时还打了个晃，揉了揉太阳穴，才走到餐厅。
沈熠之正在啃面包，看到他来了，把面包袋子推给他，还贴心附赠果酱。
周蔚心说只吃这些陆俞知道了不得打死我，就径直走到厨房，挑了挑食材。
沈熠之问：“做什么？”
周蔚应了一声：“粥。”
沈熠之哦了一声，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和声是谁唱的？”
周蔚取米的手一顿，随即说：“我唱的。不算难听吧？”
当然不难听。沈熠之想。
他听得出来，他和周蔚的声音意外契合，仿佛两条缠绵的丝线一起绕着向前舒展，一明一暗，一唱一和，听着很熨帖。
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沈熠之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心想这是没事了吧？
周蔚当然不知道在沈熠之心里自己已经成了离经叛道的贵公子，要是知道了他可能会食指点着沈熠之的脑袋冲他喊“老子还欠着一屁股债好吗你清醒一点”。
他现在在想另一件事：他的工资什么时候开。
周蔚喝过粥，给印祁发了条信息：老板，打个商量，我的工资能不能提前一点发？
印祁大概是忙，没回他。
周蔚不在意，刷了会微博。入职后他就关注了沈熠之，粉丝数量很少，发博也寥寥，没离开的都是真爱粉。
他看了看新歌后的评论，意料之中，水花不大。反正这次只是打个招牌，只要大家有个印象就行。他也没奢求一夜爆红，那他真的可以去各种糊到地底的艺人家里做吉祥物了。
周蔚淡定地划拉过去，给几个把沈熠之夸成花的迷妹点了赞。
他还是有点隐藏的“护崽心理”的。
正划着，林深来了消息：我回国了，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周蔚心说得等我的工资先下来一部分吧，不然还得问印祁借。
可能是印祁听到了他的心声，二话没说转过来五千，附赠一条备注“入职欢迎奖”。周蔚惊得手机差点滑下去，战战兢兢地打字：老板，有钱也不是这么烧的吧……？
印祁：我的投资，你别让我失望。
周蔚：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哥！
周蔚在备忘录“印祁”一栏又记了一笔，转头给林深发消息：后天吧，你先歇歇。
林深回复：好。
干脆利落，他们之间不搞虚的。
周蔚从备忘录里翻翻找找，找到一个欠的不那么多的人，给他转了两千过去。
很好，欠的钱就只剩下八十万零两千九百二十七块六毛了。
周蔚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
等到“赴宴”那天，沈熠之已经被他强迫看了不知道多少专业书，据本人陈述已经快疯了马上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突然听说周蔚要出门，迫不及待地从卧室飞奔出来：“你要去吃饭？”
正在穿鞋的周蔚：“……是。”
“带上我吧好不好？”
不好。周蔚看着沈熠之三分委屈，两份无辜，五分帅气可爱的脸，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都好多天没出门了，”沈熠之可怜巴巴，“头上都长草了。”
你就这么想戴绿帽吗？
周蔚不为所动：“我又不是不让你出门。”
沈熠之：“你走了我吃什么啊，只能点外卖了，你忍心吗？”
周蔚岿然不动：“把陆俞叫过来给你做。”
沈熠之：“他今天陪女朋友过生日，没空搭理我。”
周蔚面不改色：“这两天吃得太好了，饿你两顿。”
沈熠之：“……”
就在此时，周蔚突然收到消息。
林深：我拗不过，程修也要来。
周蔚：“……”
他深吸口气：“换衣服，走。”
沈熠之喜笑颜开。
开玩笑，我一个人去吃狗粮吗？
餐厅选在了市中心，林深订的。虽说是周蔚请客，但他常年在南方呆着，不熟悉情况，就让林深自己选了。
餐厅装潢清新典雅，看起来主打像是南方菜。领着他们去包间的服务员穿着白底红缀的旗袍，笑容可掬。
包间内，林深和程修已经到了。后者没带墨镜和围巾，就那样大喇喇坐着。
服务员识趣地关上门离开了。
林深似是看出了周蔚的想法，笑道：“这是我家参股的。”
周蔚点点头：“肥水不流外人田。”
“说笑了，”林深说，“听说你是南方人，所以选了这家。厨子都是南方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周蔚“啧”了一声：“挺文绉绉的。”
说着伸出手：“百闻不如一见，久仰了，林大才子。”
林深与他握手，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熠之麻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为什么程修也在啊？！
程修在一旁很安静地看着两人说话，跟沈熠之打了个招呼。
沈熠之僵硬地回应。
他很久没见过程修了，上次见面可能还是去年年会。
程修突然伸出手：“程修。”
周蔚一愣，马上握住：“周蔚。”
这话语中浓浓的醋意……
“要不你们再点几个菜？”林深适时开口，顺便瞟了一眼程修，后者委屈地回望，伸手搂住他的肩膀。
沈熠之继续麻木。周蔚说：“不用了。”
菜肴如流水般摆上来，不一会儿便铺满一桌。沈熠之注意到这桌饭局里竟然没有酒，几人杯中都是盛满了茶水。
程修懒洋洋地开口：“不喝酒吗？”
“一群唱歌的喝什么酒？”林深又瞥他一眼。
程修“啧”了一声，看了眼周蔚。
周蔚不为所动，淡定回望。
沈熠之感觉气氛有点怪，突然听到程修问：“周蔚也不喝？戒了？”
“喝酒误事。”周蔚依旧淡定。
程修嗤笑一声。
桌上的菜自顾自飘着热气，却没有人动筷子。沈熠之觉得不太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看向林深。后者喝口茶，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沈熠之只得拿起茶杯细品，囫囵吞枣，也没尝出什么滋味。
他有点后悔刚才非要蹭这一顿了，不过也有一点庆幸。要是他不来，就得让周蔚一个人面对这些明潮暗涌了。
虽然他来了也没什么作用就是了。
程修光明正大的嗤笑周蔚当然听到了。他没吭声。
“熠之资历小不知道，也罢，”程修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却只是缓缓转着杯子，“咱们三个可都是过来人，要不你先说说你当年的那点破事？”
林深看着周蔚的手一抖，却没有出声制止程修。
一旁的沈熠之早就瞠目结舌。
他们三个以前就认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