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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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彼岸的林深刚起床，他先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拿起床头的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公务。手刚伸到一半，被半路伸出来的爪子打掉了。
“着什么急？再睡一会。”程修打了个哈欠，一边伸长胳膊把人搂住，心满意足地把全身像八爪鱼一样裹在林深身上。
“你几岁了？”林深推推程修的头，也没了看手机的念头，继续缩进被窝里。
“三岁，”程修闭着眼睛在林深臂弯里拱，“要林哥哥抱抱才能长大。”
“……”林深说，“那你就别长大了。”
粉丝们要是知道程修这么一个在舞台自信张扬的帅气大男生竟然像奶狗一样求抱抱，只怕会跌破眼镜。
林深躺在床上感觉还是有点困，翻个身又睡了。
小别墅里暗流涌动。
沈熠之和周蔚两个人就保持着一人在楼梯上俯视，一人仰头的姿势，久久没有话音。
沈熠之心想：天哪周老师是不是哭了？他为什么哭？因为还不上钱吗？他跟老板关系那么好可以问他借啊。要是问我借也不是不行……
周蔚心想：眼睛好像没刚才疼了，过两天得去医院开瓶眼药水。这小子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他刚才是不是说了句什么？什么来着……
“你录好了？挺快嘛。”周蔚想起来他说了句什么了，“我去卫生间洗把脸，等会回来听。”
沈熠之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看吧，果然是哭过了，不然干嘛去洗手间洗脸，肯定是为了掩饰。
周蔚被盯着挺不自在的，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避开他的视线转身走了。这一吸鼻子更是坐实了沈熠之的推测。
卫生间流水哗哗，沈熠之心情复杂。
其实他第一眼看到周蔚，觉得他有点眼熟，但是脸盲晚期的他想不起来他像谁，就压下了这种想法。第二次见他是带他来家里的时候，周蔚只背了一个双肩包，连帽卫衣牛仔裤外加运动鞋，都是挺老的款，颜色也黯淡许多，即使满脸笑意，沈熠之仍从他神色中看出点忧郁。他一点没把他当助理，更多的是以他为老师，尊重着。所以看他不知为何难过到流泪，他心里也有点堵。
要问问吗？沈熠之把这个念头在心头滚来滚去，终于还是压下了。成年人的世界太多无奈，每个人应该保留自己的情绪，哪怕是伤心。
周蔚洗了把脸，没动卫生间的东西，随便扯了张纸胡乱一擦，下巴上还沾着水珠就走出来，对在沙发上神游天地的沈熠之说：“把音导进去。”
沈熠之一边导入，一边试探性地问：“周老师以前是干什么的？”
周蔚用那张揉成一团的纸擦了擦手，随口答道：“酒吧驻唱的。”
沈熠之深以为然点点头，驻唱也赚不了多少，工资还得维持吃穿。
其实沈熠之想多了，酒吧老板娘是周蔚的大粉丝，把偶像的吃穿用度全部包揽了，所以周蔚这几年的工资拿去填了欠的钱。但是心里不想让老板娘为他破费，所以工资里的钱他一半还一半打到了另一张卡里，临走前塞到了杨夏包包里。
音频导入完毕，周蔚点开，余光看到沈熠之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周蔚眼神示意：“怎么？”
沈熠之：“听不惯自己的声音。”
周蔚：“……”毛病还挺多。
周蔚听了一半，沈熠之声音自然无可挑剔，清澈明朗的少年音。令周蔚惊讶的是他对音的把握很恰当，起承转合都映了他心里的模板。这些要点他有的标到了歌词旁，有的没标，没想到他竟然全唱出来了。
“隔岸一尊琉璃盏，江畔谁人相思泪凭栏……”尾音收得略平。一曲终了，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轻轻落在电脑旁。
“挺好的，”周蔚打破沉默，“你的声音很好，音准把握也不错，什么地方该如何转音也设计得很好。”
“我……”沈熠之不知如何回应这样的夸奖，“我不太懂……都是凭感觉。”
“你老板说的没错，你很有天赋，”周蔚认真地说，“你该红。”
沈熠之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这个尾音可以再处理一下，收出一种曲终人未散的缠绵感，其他没什么问题。”周蔚手点点桌沿。
沈熠之点点头。
又录了两个多小时才录出了周蔚想要的效果。保存素材后，周蔚合上电脑。
“用你电脑这么长时间不太好意思，”周蔚自认为很有一个助理的自觉，“给你做顿晚饭吧。”
“家里没吃的……”沈熠之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周蔚问：“超市在哪，我去买点。”
沈熠之说：“不用了吧，点个外卖好了。”
“作为你的助理，有责任为你的身体着想。”周蔚一本正经地说。
一下午严格的录歌让沈熠之彻底忘了眼前这人还是他的助理，他只好说：“出了小区左拐，过一个路口就到了。”
“好的，一会儿就回来了。”周蔚顺手拿起手机出了门。
周蔚过马路等待绿灯时，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林深还没有回他的消息。
难道真的像陆俞说的那样，一旦度假就不参与任何公务了？
要是他也能这么恣意就好了。
他又无奈地把想法抛诸脑后，恣意就算了，他还得工作还钱，什么时候经济自由了再谈恣意吧。
正挑水果的时候，林深终于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并回复：周先生？有什么事吗？
周蔚许久没被叫过先生，有点新奇。他回复：我现在是沈熠之的助理，前两天从他那里拿了个曲子，是你写的，我来征求你的意见，是否能对曲子进行二次修改？
林深：当然可以。我一直很喜欢周先生的作曲风格。
周蔚：我们就不整这些虚的了吧？早就有所耳闻，终于能与你打交道了。
林深笑了。一旁的程修挤到他身边：“笑什么呢？”他看到了两人的聊天记录，心中警铃大作：“这是谁？”
“周蔚。”林深说。
“哦，以前HIK那个？”程修说，“他怎么来星启当助理了？”
“谁知道呢？”林深笑笑，打了几个字：回国后我们见个面，认识一下。
程修不满道：“喂！你正牌还在这呢，这就迫不及待找别人了，嗯？”
他一翻身把林深胳膊压住，林深笑着推他：“别闹，我可不想今天都在床上过。”
两人打闹一番，日上三竿才从房间出来。
周蔚当然不知道手机对面的那个人在干什么。他收起手机，继续挑水果，一个电话突然打来。
“喂？”一手在苹果堆里挑挑拣拣。
“最近钱够吗？”
熟悉的声音从手机中穿来，周蔚一愣，看了眼来电显示，声音一下就冷了。
“不劳您费心了。”
“你……”对面显然被他这态度激怒了一瞬，语气却又很快柔和下来，“我也是担心你，欠债都还清了吗？”
周蔚冷淡回答：“没有，你给我还？不还别多管闲事。”
对方哂笑一声：“新东家不知道你欠的这股债吧？”
一个苹果从手中滑落。周蔚厉声：“你跟踪我？”
“只是有一点消息渠道而已，别紧张。”对方又说，“你别不识好歹，到时候还不上钱家里不会替你还一分。”
周蔚又笑了，笑声中满是嘲讽：“我哪来的家？”
对方立马挂断了电话。
周蔚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像是出了一口恶气，不屑地把手机塞进裤兜。
周蔚对自己手艺很有自信，毕竟做了这么多年，以前也请过朋友到家中吃饭，所以自认为这个助理当的不错。
沈熠之一面刷手机，一面在吃饭间隙中向周蔚竖了个大拇指。
周蔚舒了口气。
沈熠之吃完饭去书房看书，一本史记还没过两篇，收到了一条微信。他一看，是离自己不足十米的同个屋檐下的周蔚。
他心说这干嘛还要发消息，说一声不就好了，划开一看，是一张照片，主角是自己。
照片中的他伏在桌前，正在看歌词的修改意见，眼角尽是温柔惬意，仿佛纸上是世间最美好的词句。工作间温暖的灯光打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好看的光晕，一种岁月静好的气息在他身侧萦绕。不知道这是周蔚什么时候拍的，他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他的手顿了半晌，才慢慢打字：这是？
周蔚回复：抓拍一张，你发个微博吧。顺便预告一下新歌和新专。
沈熠之很久没有看过别人拍的自己，他越看那张照片越感到陌生，点了保存后，又问：你什么时候拍的？
周蔚：第三遍修改的时候，看你认真就没跟你说。不过这个抓拍技术还可以吧？
沈熠之心想那是相当可以。他登录微博号，措了会辞，编辑微博，点击放松。
过了一会儿评论就刷出来了。
【天呐我家崽崽终于发照片了！】
【吹爆乖宝的颜！】
【崽崽的衣服好看！今天这件超有气质～】
【就我一个人关注到乖宝的手又细又长又白吗？！】
【是的楼上就你一人，我们乖宝的手一直这么好看】
沈熠之气笑了。这都什么关注点？
终于有人把楼歪了回来：【你们难道没有注意这是什么地方吗？？是工作间啊！乖宝一定是要发新歌啦！】
【什么？崽要发新歌啦？】
【呜呜呜崽终于重出江湖了～我已经不知道单曲循环多少遍《冬河》】
【崽说个时间，我立马去网站蹲！】
沈熠之给这几条点了赞。
看到还有这么一群可爱的粉丝活跃着，他的心里暖暖的。这条路上并不孤独，只要还有一个人在看，他就可以继续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