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城》ArcJoker

6、邂逅3 再见

　　邂逅3
　　温馨的小馆中充斥着各样的欢笑声。
　　柯幕臻脚下一僵，一句“小怿”还含在嘴里，弟弟的名字已然从身后传来。柯幕臻扭过头，看见了身后正盯着他看的厉珉谦。
　　柯幕臻这一回头，还未消散的一身烟味便一块凑了过来。
　　厉珉谦稍稍偏了偏头，眉头一紧，目光恰好落在男孩那只攥着衣角的手上，只见衣角边上已满是褶子。
　　厉珉谦抬头看了一眼柯幕臻，又把目光移回男孩，不知为何，心中油然生出几分心疼，声音也轻了些：“跟哥哥来吃饭？”
　　男孩点头作答，却把衣角攥得更紧了些。
　　邹芃抬头看了看柯幕臻，又低头瞟了瞟柯怿臻，最后把目光落在厉珉谦身上：“认识？”
　　认识，谈不上，可毕竟不是第一次见了。
　　“啊……”厉珉谦最终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邹芃点了点头，看向男孩，脸上挂着笑容：“小弟弟，一起吃点吗？”
　　柯怿臻扭过头看了邹芃一眼，抿了抿嘴，又抬头看向哥哥，似乎在等着哥哥的回答。
　　“不了，谢谢。”柯幕臻脸上的笑容停留了两秒便消失，“小怿，走吧。”
　　男孩站着没动，手中的衣服被攥得更紧了些，拳心都有些发白。
　　“想吃什么？”厉珉谦望向男孩紧握的手。
　　男孩的嘴微微张了张。这时一声“哟！”从一旁传来，“都杵这儿干嘛呢？”赵巍看了看四人，目光随即落在厉珉谦身上，“这位是？”
　　“厉珉谦。”厉珉谦勾了勾嘴角。
　　“卧槽!你就是那个厉珉谦呀!总算是见到真人了！”赵巍近乎吆喝的嗓门把厉珉谦吓了一跳，心里正纳闷什么“那个厉珉谦”，谁知人家丝毫不顾柯幕臻的白眼，忙着跟厉珉谦打招呼。
　　“你……”柯幕臻的白眼在看到赵巍嘴角一点没擦干净的红渍时，瞬间凝固，眉间一拧，随之转变为瞪眼。
　　柯幕臻二话没说，拽着赵巍的衣领出了餐厅，只留下目光跟随，一脸茫然的柯怿臻愣在原地。
　　“柯，怿，臻。”厉珉谦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轻而缓，“我没记错吧？”
　　似乎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男孩回过头，冲厉珉谦眨了眨眼睛。
　　“想吃点什么？”厉珉谦夹起一只炸得金黄的蝴蝶虾送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吹，一手夹着，一手捧着，伸向柯怿臻，“这个吃吗？”
　　男孩看着厉珉谦，犹豫了一会，攥着衣角的手松了松，嘴巴也探开了一条缝。
　　·
　　柯幕臻一把将赵巍甩到夜色中，一脸阴郁：“你他妈刚才干什么去了？”
　　“我？我能干什么？出来吹吹风呗。”赵巍理了理自己的衣领。
　　“你他妈说谎话能不能至少把你那张烂嘴擦干净！”柯幕臻的眉头拧费更紧了些。
　　“啊？”赵巍抹了抹嘴角，手背上的一点猩红让他表情稍变，“没擦干净吗？”心虚地笑了笑，“我，嗯哼，那啥，是个英国妞。”
　　“你他妈……”
　　“我错了。”赵巍连忙举手投降，别的不会，认错倒是挺快。
　　“你……”柯幕臻看他一副“下次还敢”的表情，也是无奈。
　　“大哥，你不能怪我。我好歹是个吸血鬼，吸血是我的生理需求，再说了，我又没把她吸干，事后一切也都处理好了，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这里这么多人，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柯幕臻压低声音。
　　“我很小心的，你不必担心我。”赵巍笑了。
　　“鬼才担心你，你他妈不要玩火自焚。”柯幕臻哧了一声。
　　“担心我就直说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赵巍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状态，嘟了嘟嘴，“谁让那牛排那么腥，恶心死我了。”
　　“是我让你点个三分熟的牛排吗？”
　　“是是是，是我错了，柯少，消消气，消消气，下次不敢了，不敢了。”
　　“听你放屁！”柯幕臻白了赵巍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
　　再回到餐厅的时候，柯幕臻身上的烟味经夜风的吹徐已淡了许多，可刚走没几步，他便停住了。
　　身后的赵巍正一脸忧郁，低着头，完全没看到前面的柯幕臻，一头顶到柯幕臻的背上，一句“卧槽！”脱口而出。揉着鼻子向后退了一步，顺势朝不远处望去又是一声“卧槽！”
　　虽然很不明显，但柯怿臻的嘴角的确有一点细微弧度的上扬。
　　柯幕臻在原地愣了半晌，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兴许是旁边的那个神经病过于聒噪，打断了他，他才拧着眉叹了口气，扭过头瞥了一眼赵巍，一句“闭嘴！”甩出后，走上前牵过男孩的手，丢下一句“谢谢。”便拉着男孩走了。
　　“服务员，结账。”柯幕臻将男孩丢给赵巍，独自去了前台。
　　厉珉谦也不知怎么的，愣着神看着这般雷厉风行的柯幕臻的背影。
　　“那孩子？”邹芃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插上话，虽然厉珉谦统共也没和那叫柯怿臻的男孩说几句话。说实话，邹芃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不过男孩似乎不爱搭理他，或者说，男孩很少与外人接触，看上去有些怕生，应该是有些心理障碍。
　　“那孩子……”厉珉谦歪着头，一时没想到合适的措辞，毕竟他对男孩的了解也不深，不过一……两面之缘。
　　“不过，他哥看上去不是那种好相处的人。”邹芃从男孩身上看不出什么，想了想，换了个话题。
　　“嗯？”厉珉谦舀起一勺炒饭送进嘴里，之前没感觉，现在倒是有些饿了，“怎么说？”
　　“他给人的感觉吧，啧，怎么说呢，”邹芃拧着眉，“就是，就是挺不舒服的，感觉有点压着气。”
　　“你也感觉到了？”邹芃组织语言的时候，厉珉谦已经塞了好几口饭，鼓着嘴应了一句。
　　“感觉他的眼神带刺，看谁都不顺眼。”
　　“其实也算不上看谁都不顺眼吧。”厉珉谦咽下饭，喝了口水，舒服地哈了一声，“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应该跟我一样，都懒得跟人打交道。”
　　“是。”邹芃点了点头。
　　“不过，他还是跟我不一样的。”一想到柯幕臻那张唯我是从的脸，厉珉谦就忍不住啧了一声。
　　我只是懒，他……是不屑。
　　·
　　入秋的晚风多少是有些凉，从餐厅出来到停车场的一小段距离，赵巍就已经把外套的拉链给拉上了，柯怿臻也戴上了衣服后面的帽子。只有柯幕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件风衣轻哒哒挂在身上，秋风掠过风衣将里面那件白体恤贴在他健壮的胸肌上，他也没什么反应。
　　一言不发地上了车，习惯性地将车窗摇下一半，等车开出去两分钟，柯幕臻才叹了口气：“小怿，哥哥怎么告诉你的，你……”
　　“哥，厉珉谦是好人。”这是男孩第一次没听哥哥说完话，执着地补了一句，“真的，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不一样？”柯幕臻一句话噎在嘴中，回过头，男孩的眼中迸发出一丝不一样的光芒。
　　“嗯，我喜欢他。”
　　赵巍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并未出声。
　　柯幕臻叹了口气，把头收回来，靠在车座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