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城》ArcJoker

12、起风了1 厉珉谦进医

　　起风了1
　　两人到食堂的时候，食堂已经空了，厉珉谦的胃也空得难受。
　　不过绝望的峭壁中，偶尔也会绽放出希望的鲜花。
　　厉珉谦转身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身后有个女生喊了他的名字。他偏了偏头，看到齐韶雪正挥着手招呼着自己。鬼使神差地，厉珉谦就移步到了齐韶雪的身前。
　　“终于等到你了。饿了吧？先吃饭吧！”齐韶雪将自己打好的饭菜推到厉珉谦面前，满脸的微笑转瞬变为打抱不平的嘟嘴，“郑奇峰他们也真是的，害得你还多站了半个小时！”
　　这个郑奇峰想必就是那个不知名分子了。
　　“谢谢。”厉珉谦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看着盘子里那些色泽鲜艳的饭菜，空空如也的胃却突然传来一阵逆流。一想到下午还有训练，厉珉谦强忍着反胃的感觉吞了两口饭，可没吃几口，他便如火箭一般冲向了洗手间。
　　一番昏天黑地的呕吐过后，厉珉谦的脸色更加苍白，脑海中只回响着一个“嗡”的声音。
　　齐韶雪等在洗手间门口，一看见厉珉谦出来，便关切地凑了上去：“你没事吧？”
　　厉珉谦抬眼看了她一眼，轻轻摆摆手，扶着墙，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我没事。”
　　“你脸色这么难看，真没事吗？要不我下午帮你请个假，你好好休息？”齐韶雪依旧不死心。
　　“我没事，谢谢，你先回去吧。”厉珉谦摇摇头，额间渗满的汗水随着这个轻微的动作滴向地面。
　　“可……”
　　“我真没事！今天谢谢你，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你早点回去吧。”厉珉谦挤出一丝笑容，“下午还要训练呢！”
　　厉珉谦丢下齐韶雪，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柯幕臻已经回来了，依旧是赤|裸着上身躺在床上，好像在用手机看着什么。
　　厉珉谦回身关好门，一步一拖地向自己的床铺移去，不到五米的路程愣是走出了五十米的艰难。
　　“不舒服就别强撑着，下午请个假好好休息吧！”柯幕臻看……听上去心情不错，说话的声音也没那么冲了。
　　“我没事。”厉珉谦哑着嗓子应了一句，在床上躺下。
　　“何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柯幕臻放下手机，摇了摇头，侧身睡去。
　　是啊，何必呢？
　　·
　　集合哨响，由于头疼才刚睡去的厉珉谦猛然惊醒，一股撕裂的疼痛感在第一时间冲上脑门，然后便是天旋地转的晕眩感，按了按额头才发现出了一头的汗，嗓子干哑，发不出声音。
　　也不知在坚持什么，厉珉谦硬是咬着牙撑着床爬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更加肆无忌惮，仿佛不知道何为收敛，不留余力地烘烤着大地，于是下午的新项目便显得十分清凉——泥地接力。
　　顾名思义，所谓的泥地接力，就是在泥池中以竞速的方式进行接力。
　　阳光依旧毒辣，抬头望不见半朵白云的影子。
　　厉珉谦的大脑如同一碧如洗的蓝天一样空白，以至于教官所说的注意事项他一句也没听到，稀里糊涂地，就下到了泥池中。
　　冰凉的泥水逐渐渗透进轻薄的迷彩服，在与皮肤长时间的接触中，飞快地剥夺着厉珉谦身上的热量。
　　所谓温水煮青蛙，最大的隐患是刚开始什么感觉都没有，但等到所有力量都被剥夺殆尽的时候，就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不过，厉珉谦也不至于变成待熟的青蛙，在他意识到自己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时，他拼尽全身力气，上了岸。
　　可是，也仅仅是上了岸，而已。
　　本就在发烧的厉珉谦哪里禁得起这样的折腾，体温急速流失，连带着一并抽走了仅剩不多的体力。厉珉谦上岸后，刚想喘两口气，一阵晕眩感扑天而来，压得他透不过气，肺部的空气愈加稀薄，大脑逐渐缺氧，灼热的阳光无情地打到身上，快速蒸发的泥水带走了他身上的最后一丝热量，连干咳两声的力气都没有。厉珉谦只感到脑袋一沉，两眼一黑，不由地向后一倾，仰面倒向了泥池。
　　泥池掀起一番波澜，却惊不起一阵涟漪。
　　全身脱了力，泥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透不过气。
　　冷，好冷。厉珉谦感到四肢冻的将要失去知觉，周遭的一切都在离他而去，再一次离他而去。
　　突然，强光再次笼罩在身上，腰间传来一阵托举感，接着自己的胸口便贴到了结实的肌肉上，应该是什么人的背。
　　隐约中，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息钻进鼻腔。
　　·
　　柯幕臻站在队伍末端，旁若无事地看着一群人在泥地里摸爬滚打，不过，他的视线主要停留在厉珉谦身上。
　　小怿说他喜欢他，柯幕臻虽然嘴上没说，但不免还是默默对这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多了几分关注。他早上就发现了厉珉谦的不对劲，双眼无光，面色苍白，脑门上满是虚汗；中午又吐了好一通——听声音，基本是干呕。
　　本来柯幕臻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看他回到宿舍那样子，他又忍不住说了一句，谁知那小子竟不领情，随意丢了一句“我没事。”过来。
　　当时柯幕臻就想扇自己两巴掌，只不过，没舍得。
　　自讨没趣。柯幕臻在心里暗骂一句，但奇怪的是，一向倒头就睡的他，午休时闭着眼半晌却丝毫不见困意。
　　柯幕臻叹了口气，躺了一会，干脆盘着腿坐了起来，习惯性朝对面瞥了一眼，只见厉珉谦左手手背按在额头上，手背下面是紧锁的眉头，嘴唇似乎也有些干皱发白。
　　柯幕臻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贱骨头”，一边又下了床，放轻脚步走到厉珉谦身边，愣了几秒后，俯下身用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
　　卧槽，怎么这么烫！
　　柯幕臻收回手，看着厉珉谦那张苍白的脸，心里暗道一句：“都这样了还不肯歇着，脑子烧坏了吧。”
　　又转念一想“关我屁事。”后，柯幕臻摇了摇头，躺回床上。
　　在床上躺了一会，还是没有倦意，发了一会呆，柯幕臻又忍不住拿出手机，在搜索栏打下了“发高烧怎么办”几个字，刚按下搜索键，集合哨响了。
　　得，省的浪费时间。
　　柯幕臻用余光扫着厉珉谦，看他那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就知道教官高谈阔论的注意事项他根本没听——虽然，柯幕臻自己也没听。
　　没听就没听吧，谁想这愣头青居然连准备活动都没做就跳下了泥池。
　　真的是服了！柯幕臻摇了摇头，却还是默默注视着厉珉谦在池子里的情况，心想不妙。果然，在看到他爬上岸的时候，出事了。
　　厉珉谦很快便沉入了泥泞之中，没有挣扎，看样子应该是失去意识了，而在泥池里昏过去无非就是去送命。来不及思考，柯幕臻一头栽到泥池中，在众人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背起厉珉谦往半个小时前就打听到的医务室的方向跑去了。
　　哟，还挺轻！
　　·
　　医务室里。
　　“奇怪。”医生拧着眉呢喃了一句。
　　“怎么？”柯幕臻靠在墙边，本想点根烟抽，手伸进兜里才想起来东西都放在更衣室。
　　“我看他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各项指标都显示正常啊。”医生再一次检查后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说什么？”柯幕臻挺着墙直起身。
　　“你确定他在发烧？”医生回过头看着柯幕臻反问了一句，“在我看来，他现在一点毛病都没有。”
　　柯幕臻一脸不相信地走了过来，伸出手在厉珉谦的额头上轻轻触了一下，的确不烫。
　　“柯幕臻！”医务室的门被一把推开，人随声至，赵巍喘着气走了进来。
　　“一惊一乍的，你要死啊！”冷不丁被他吓一跳，柯幕臻白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伤哪了？还好吗？”赵巍丝毫不在意柯幕臻的白眼，反手一个关切三连。
　　“还活着，谢谢您的关心。”柯幕臻扭头看向医生，顿了顿，“既然他没事了，那麻烦你，你可以走了。”
　　医生没想到柯幕臻说话这么不客气，愣了一下，但仔细想想也懒得跟他计较，啧了一声，走了。
　　柯幕臻拉过一条凳子坐下，翘着二郎腿，侧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厉珉谦。只见少年身上的泥泞已被晒干结成泥块，却挡不住那张俊俏的脸。
　　“哟！这不是厉珉谦吗！他中午都吐成那样了，下午还能参加训练呀！”赵巍拍了拍柯幕臻的肩膀。
　　柯幕臻叹了口气：“给你十分钟，去更衣室把我的东西拿过来，全部。”
　　“啊？”
　　“啊个屁啊，还不快去！”
　　“哦。”赵巍一脸莫名其妙地走了，医务室里就剩下柯幕臻和厉珉谦两个人。
　　既然身体没事，那就是不愿意醒过来了。
　　柯幕臻轻轻抓起厉珉谦的手，深吸了一口气。“集中精神，让他进入你的脑海中，建立联系。”柯幕臻闭上双眼，缓缓呼气：“Compassio veraque.|共情。”
　　一道白光涌进柯幕臻的视线中。

作者有话说

　　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