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城》ArcJoker

11、军训4 肖涵璐登场

　　军训4
　　“啊？”兴许是没想到柯幕臻会和他搭话，厉珉谦愣了愣才回过头，“哦，没事，刚巧碰到了而已，况且，你不是请我吃了一顿饭了么。”
　　柯幕臻闭着眼，嘴角却向上一扬：“想不到你看起来文文弱弱，吃起来倒是毫不含糊啊。”
　　厉珉谦轻声一笑：“邹芃比较能吃，都他点的，哦，就当是坐在我对面那个男生。”
　　“嗯。”柯幕臻低声哼了一句，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厉珉谦的心弦不由一震。
　　一个话题作罢，四周归于沉默。
　　“你……”厉珉谦本想找些话聊，但刚一开口便听到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扭头一看，柯幕臻不知何时已入睡。厉珉谦无声一笑，只好放弃。
　　真是个人才。
　　厉珉谦叹了口气，把视线移回书本，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清风拂过脸庞，厉珉谦迷迷糊糊地挣了开眼，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只见少年打了个哈欠刚准备伸懒腰，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句“别动。”
　　愣了愣神，厉珉谦清醒了些，眉头皱了皱，扭过头，只见柯幕臻的背包带被拉开了，太过干瘪的包里看不出什么东西，而柯幕臻依旧赤|裸着上身，靠在枕被上，手上握着一支铅笔，笔尖在本子上飞快移动着，不时发出“唰唰”的声音，他身侧也放着许多铅笔，款式各不相同，长的短的，粗的细的。
　　“转回去。”柯幕臻盯着自己手中的素描本，手中的笔停了一瞬。
　　也不知怎么的，仿佛柯幕臻的指令透着些无法抗拒的威力，厉珉谦竟真鬼使神差地撤回了头，闭上了眼睛。
　　他都没带换洗衣物吗？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在厉珉谦脑海中闪过。
　　柯幕臻的“可以了。”和集合哨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的。
　　厉珉谦猛然睁开眼睛，从床上弹起，而对面的柯幕臻正慢悠悠地穿着上衣，似乎并不着急，一行一动使得身上的肌肉显得更加立体。素描本被倒放扣在桌上，铅笔也整齐地排放在一旁，倒不像之前那般随性。
　　厉珉谦收回目光，转身穿上外衣，先行离开了宿舍。
　　柯幕臻淡定一瞥，不紧不慢地开始收拾铅笔。
　　是真的不着急。
　　·
　　雨后的空气清新怡人，C城不比A城，总归是在内陆，难得的一场雨也足以令人放松心情。
　　邹芃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一手拿着手机举到耳旁。
　　“芃。”电话那头传来厉珉谦的声音。
　　“你们今天开始军训了吧，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邹芃深吸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
　　“嗯，还行。”
　　“听你的声音，有点累？”邹芃朝图书馆走去。
　　“刚开始总归有些不习惯，适应一下就好了。”厉珉谦顿了顿，“你呢？”
　　“我？我们过两天才开始军训。”说话间，邹芃已经进了图书馆的大门。
　　“那……那位同学呢，有联系吗？”邹芃听出了厉珉谦话中带着的笑意。
　　“喂，你又笑我！不说了，挂了。”
　　“诶，别……”
　　邹芃挂掉电话，叹了口气，嘴角却上扬了几分，将手机塞回兜里。
　　一所图书馆的规格往往能代表一所学校的层次，C大虽不如A大出名，却也算是名牌大学了，因此，C大的图书馆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偌大的图书馆里，分类明确的书架、琳琅满目的书籍、孜孜求索的学子俨然体现了这所百年老校浓厚的文化底蕴。
　　本只是想来图书馆熟悉熟悉，辗转几圈，一人一书却一恍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邹芃合上书本，眯起眼睛揉了揉，伸了个懒腰，环视周围，刚进来的人已经少了许多，但整个馆内的人却是不减反增。
　　邹芃将书收在身侧，返回书架，正巧，一抹夕阳透过窗户斜射而下，打在一名女孩的身上，分外柔软。
　　是她？邹芃的心里不由地惊起几分涟漪。
　　女孩仿佛是感受到了目光，转过头，许是动作太快，一袭长发随惯性黏连着她的脸庞，只留下一个侧面，颇有一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味。
　　女孩将长发撩到耳后，逆着光莞尔一笑，邹芃的脸顿时一阵酥麻，手中的书一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邹芃？”女孩愣了愣。
　　“璐……”邹芃清了清嗓子，蹲下身捡书的同时来了两个深呼吸，“涵璐，好……好巧啊。”
　　“是啊，你……还书？”肖涵璐的目光落在邹芃手中的那本书。
　　“是啊。”
　　“我之前都没看到你呢。”肖涵璐轻轻一笑。
　　“我就坐在那边。”邹芃挠了挠头，笑了笑，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邹芃思考接下来该说些什么的想法。
　　“嗯……我还有点事，下次再聊吧！”肖涵璐将手中的手机摇了摇，冲邹芃微微一笑，转身绕过书架，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下。
　　“啊……”邹芃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了微妙的弧度，“嗯。”
　　·
　　军训前四天是适应性训练，大部分时间是站军姿，长跑等难度不大的项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习惯了教官成天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大伙也都适应了这样的训练强度。
　　同时，厉珉谦也发现了柯幕臻的包里没有换洗衣物的原因——敢情人家压根就没住在宿舍里。令人不解的是，柯幕臻离开营地时除了厉珉谦并没有其他人知情，而且，关于宿舍里少一个人这件事宿管也从来没有过问。
　　四人间的宿舍只剩下厉珉谦一个人，说来也奇怪，之前柯人才在的时候，也没见厉珉谦怎么和他说话，但如今真要没影了吧，厉珉谦总觉得又有些不习惯。
　　不过，跟赵巍预料的一样，厉珉谦不是个多事的人，并没有多说什么。
　　四天的时间一恍而过，终于在第五天的训练中，加入了一个新的项目，而这，便是开端。
　　·
　　厉珉谦坐在床上，额间渗满了汗水，眼神空洞迷离，沉寂了一个月的记忆奔涌而来，他被那段他最不愿回忆的时光打得不知所措。
　　“爸？妈……”厉珉谦强忍着浑身撕裂般的疼痛，扯着嗓子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眼角传来一阵酥麻，双眼却无法睁开，只感到肺部的空气愈加稀薄，强烈的呕吐感被压在咽喉。
　　谁都好，回答我一声，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回应，对厉珉谦来说都是莫大的安慰。
　　可是，没有回应，耳畔回响的，只是轰隆的耳鸣声。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厉珉谦强撑着的那口气终如紧绷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眼前一片黑暗，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仿佛世界正在远去，四面八方涌来绝望的气息。
　　隐约中，一道微光探进厉珉谦紧闭的双眼，只感到脖间的吊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携着淡淡的花香——那深刻在那段模糊记忆中的茉莉花香。一时间，一股暖流滑过心间，安抚着身上的伤痛，虽稍纵即逝却万般柔情还带着几分不舍，顿时，千万神经如复苏一般，淡漠了撕裂般的刺痛。
　　厉珉谦的手不知不觉已放到了胸口，那里曾经挂着吊坠。经过多次支离破碎的记忆的拼凑，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枚他自打记事起就一直佩戴着的吊坠在那场车祸中救了自己。
　　可怎么救的？
　　脖间什么也没有，厉珉谦许久才回过神，苦笑了一声。
　　从那样一场浩劫般的车祸中毫发无损地幸存下来，无疑是一个奇迹。
　　可，留我一人，独自生活在没有你们的环境中，那种无力感足以将厉珉谦吞噬。
　　厉珉谦敛了敛笑意，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对面空着的床铺。
　　脑袋晕乎乎的。厉珉谦起的太猛，险些栽倒在床上。强撑着洗漱完毕，早餐也没什么食欲，只是随便填了填肚子。一向第一个到达沙场的厉珉谦，今天却比柯幕臻到得还晚——自然是迟到了。
　　要放在前几天，迟到便迟到了，可今天，偏有了新的项目。
　　教官对于柯幕臻迟到早已司空见惯，虽心有不悦，却无可奈何，而厉珉谦，向来是最守纪律的那一个，今天却……
　　教官的确有心体谅厉珉谦这一次，毕竟是初犯，可偏是有些不知名分子早就看不惯他这种故作清高的行事风格，好不容易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又怎肯轻易放过他？虽然在他们的带动起哄下，厉珉谦只是被罚同柯幕臻一起在跑操后多站半个小时军姿，但也足够他们出一口气了。
　　有时候就是这般幼稚。
　　这样的惩罚对柯幕臻来说自然是无所谓的，这几天小怿的精神状态不错，虽然对学校还是有些抗拒，但总算是肯去了，在学校也没惹什么麻烦。这罚站的半小时，倒适合他盘算着给小怿请个家教。
　　不过，厉珉谦就不一样了。这两天气温回升，本就像烤炉一般的营地，更是热的不像话。要放在平常，厉珉谦当然没什么大碍，顶多回去冲个澡，再舒服地睡上一觉，起来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可今天，身体素质一向过硬的他，在长跑中就出了不少虚汗，此时，在烈日的暴晒下，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透不出半点血色，嘴唇也干皱得有些开裂。
　　无论你怎么做，也总有人看不惯你，而别人想要整你，有千万种方法，唯一能避免这种事情的方法就是，永远不要露出破绽。
　　厉珉谦苦笑了一声，嘴角却抖了抖。
　　即使认栽，厉珉谦也从没想过放弃，千万般不适，他也依旧咬着牙强撑了半个小时。
　　不过，加练半个小时的结果就是错过了饭点。
　　柯幕臻自然不用担心，无论多晚，总有一个赵巍会替他留饭；而厉珉谦，一直都是一个人，永远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