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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安提戈涅的诉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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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提戈涅的诉求》
索福克勒斯的《安提戈涅》
克瑞翁(俄狄浦斯之母的弟弟)与安提戈涅(俄狄浦斯之女)之间的冲突——是否埋葬哥哥。
在黑格尔看来,前者代表法律、城邦、公共秩序和政治理念,后者代表神律、家庭、私人领域和家庭伦理。背后是男与女、普遍性与个人性、违抗禁令与家族蒙羞之间的角力。
“人律,就其客观存在而言,是共体(community),就其一般性活动而言,是男性,就其现实活动而言,是政府。人律之所以存在和存续,全是由于它本身消除或消融家庭守护神的分解倾向……”——黑格尔《精神现象学》
黑格尔认为,安提戈涅按照亲属伦理关系埋葬了哥哥,她知道这是正确的,却不知道为什么,甚至不具有行为主体的意识伦理。
女性被排除在政治领域之外。作为家神的代表,安提戈涅通过进入公共领域——下葬亡兄,获得一个抵抗的位置,才成为伦理典范。安提戈涅既不是母亲也不是妻子,她被城邦的法律和伦理秩序驱逐出来,遭受在洞穴中死去的惩罚。这正是因为她既不在秩序内,也不是局外人;既不是公民,也不是自由人。
他们被自己与生俱来的本质所吸引和粉碎。
——黑格尔,《美学》
//安提戈涅的诉求//
“是的,我承认,我不会否认自己的行为。”
安提戈涅用男性的方式行动着,不仅因为她公然反抗法律,而且因为她用遵从法律的行为来反抗法律。她不仅依言行事,拒绝遵从法令,而且用拒绝否认她做过这件事的言语又做一遍。
全剧中她的死亡具有双重意义:她认为自己没有真正活过,也没有被爱过,没有生育孩子的快乐,以至于无法逃脱俄狄浦斯对儿女暗下的咒语“为死亡俯首”。因此,死亡意指无法可活的生命,只能顺着克瑞翁安排,步步走入死亡的洞窟。或许正是她的□□身份,使她无欲望的死变得永恒,重新阐释了对生命的理解。
“坟墓啊,新房啊,那将永久关住我的洞窟啊,我就要到那里寻找我的亲人。”
因此,用死亡代表婚姻,一种和死去的家人团聚的婚姻,用以确认在社会文化中没能被认可和接受的以死示爱的婚姻模式。一方面,生命的结束是悲剧。另一方面,也必须终止□□禁忌。
//不成文的法律,异常的传播//
拉康论述道:“在主体外部存在一个象征性的回路,依附于一系列支撑的节点,人类主体,被称作小循环的命运被不确定地包含进来。”
这些符号在他们各自的路径中循环,被主体言说,但并不来自主体。“他者的话语得以循环,我被融合在这话语系统里”。
象征界(超我)的路径被认为是父亲的语词在主体身上的回音,在无法回放和此时说话的时间点之间临时迂回。这个隐秘和迷失的客体只能通过在象征界秩序的语域内闪现,被移位,才能被承认。
象征界或许可以被理解为某种坟墓,在这里不会完全消除仍然在象征界存活的、或是被迫陷入其中的主体。这个场域,类似于安提戈涅活着死去的洞窟。
拉康暗指安提戈涅是美的化身,因其迷一样的性质而产生诱惑。安提戈涅作为美、诱惑和死亡的象征,介于行善的欲望和遵从家庭伦理规范的欲望之间。因此,她令人疑惑地偏离了正轨。不是对某种话语系统或是原则规范的偏离,也并非家庭和共同体之间的对立,而是内部固有的冲突,那个按欲望行事的动因。
黑格尔把欲望理解为死亡趋力。拉康则反复强调,安提戈涅并非简单地保护死者和家庭的神权,而是导向自我毁灭的情感路径。拉康用“埃特(Ate)”指代安提戈涅,即在边界生存的人类跨越的短暂瞬间。
安提戈涅已经准备死去,活着死去。因此,她似乎已经越过一种有待解释的死亡。拉康把她的固执视作死亡驱力的化身,如歌队所唱,与伊斯墨涅相比,她是“非人(inhuman)”。
“我的分析表明主体分裂后的一对自我中,存在一个无法毁灭的自我,用美学术语来讲,这是一部关于痛苦的戏剧。”惩罚让安提戈涅和萨德变得不可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