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是旧人》贫尼不吃酒

43、我们应该幸福的

　　苏承欢整个人后躺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荆哲川一群人做游戏。
　　生酉又是一杯酒下肚，看了眼神游的苏承欢，打趣道，“这差三四岁真不是盖的啊，酒喝不了，这玩游戏也不来~”
　　苏承欢倒也不恼，伸手夹住烟，笑的灿烂，“没办法啊，老年人了，和你们比不了！我就是来感受感受你们年轻人的气息。”说完瞟了荆哲川一眼。
　　荆哲川没有注意到苏承欢瞟自己，拿了块寿司递给苏承欢，“老什么老啊，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咱们年轻着呢！”说着还给了生酉一个傲娇的小眼神，荆哲川一听苏承欢说比自己大几岁已经老了，心里就开始突突。
　　毕竟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两个人不要太配好不好！

　　生酉没有接荆哲川的话，继续跟苏承欢说道，“来来来，承欢哥，来一局！不喝酒起码玩局游戏嘛，微信小程序我发你，狼人杀你肯定会的！”
　　苏承欢依旧保持着懒散自在的姿势，“我当初一个人喝趴一桌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哥哥当年玩游戏可是玩的一桌人最后输得只剩条裤衩了！”

　　荆哲川看着苏承欢，灯光有些暗，但显得苏承欢更亮眼了，身上带有的慵懒的恣意的又莫名有些感伤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靠近。
　　乐队的几个人明显不信，咋咋呼呼的喊，“哥你也说了，我们差的也没那么多，我们那时候肯定也成年了！”
　　“对啊！哥你大学的时候我们就算没成年也马上要成年了！”
　　“就是就是！”

　　苏承欢夹着烟，抬起胳膊用手腕里侧按了按额头，嘴角依旧挂着笑，眼睛深处却带着苦涩与嘲讽。
　　的确，讽刺无比，大学？自己何时上过大学呢？自己在外为了生计拼酒的时候，也才十六岁，那时候，他们正在上初中吧。
　　自己也曾学习挺好，可是本该在学校为了考学努力的年纪，却只能在会所卖酒陪酒。那些老板眼里的戏谑与嘲弄，让自己无比难堪，却也只能为了钱，忍着不愿，带着笑拼命灌自己酒。为了留住自己最后一点尊严，玩游戏也处处小心努力聪明起来，才能让输得只剩裤衩的人不是自己。
　　也是在那里，自己遇见了傅秋白，那个带自己脱离了泥沼的人。
　　想在肮脏里保持最后一点干净还真是不容易，苏承欢在心里嘲笑自己道，自己还真是过了几年好点的日子，都快忘了自己曾经是多么狼狈了。

　　荆哲川敏锐地捕捉到苏承欢好像突然有些不太开心，赶忙打岔说道，“赶紧开下一局吧！磨蹭什么呢？！”
　　柳可依几人低语互相偷摸打了个眼神，荆哲川忙着开下一局，完全没看到几人的小动作。

　　想赢不容易，想输还不简单么。柳可依输得轻松，一群人咋咋呼呼喊着“赶紧！大冒险！”
　　生酉看向荆哲川，暗道，果然还是来了！然后眼神又飘向苏承欢，苏承欢一脸淡然，生酉意识到，苏承欢这是也看出来，荆哲川可真是够木的！不过这小子这会儿心思全在苏承欢那儿，意识不到也正常。
　　一见钟情真可怕！
　　生酉更担心的是一会儿怎们收场，因为他知道，柳可依被拒绝是一个必然的结果。生酉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应该想办法阻止这一场告白，不让这样尴尬的场面发生。但是生酉觉得不撞南墙不知道痛怎么会回头，而且扰乱这一次，下次呢？还不如让荆哲川知晓柳可依的心意，长痛不如短痛！解铃还须系铃人！

　　柳可依一脸羞涩，红着脸，“大冒险就大冒险！”
　　说完抬手整了下头发，又清了清嗓子，一群人都安静下来，一副吃瓜的表情看着柳可依。
　　柳可依起身看向荆哲川，声音微微带着颤，“学长！”

　　荆哲川正在摆弄薯条，准备摆个造型向苏承欢献宝，听到柳可依的声音，头也没抬，“怎么，还需要我帮忙啊？”
　　柳可依显然没想到荆哲川竟然连看都没看自己，脸通红，几个人喊道，“哲川哥，你先别摆薯条了！”
　　“当然需要你帮忙了！”
　　荆哲川只得放下薯条，看向柳可依，“这大冒险怎么还需要我帮忙啊？！”

　　苏承欢有点替柳可依可惜，这姑娘真的是，爱情啊！果然让人盲目！

　　柳可依呼了口气，一闭眼，终于说了出来，“学长！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男朋友么？”
　　一群人鼓掌欢呼起来，“哲川哥快答应啊！”
　　“柳儿厉害！”

　　只有三个人没什么反应。
　　生酉是等着看自己发小的反应。
　　苏承欢完全是毫无波澜，两个性取向一致的人，告白能有什么好的结尾。
　　荆哲川则是惊呆了，愣在了原地。

　　柳可依仍一脸期待的看着荆哲川，乐队的几个人起哄，“赶紧答应啊！我们乐队一枝花啊！”
　　荆哲川终于是回过神，赶忙回头看向苏承欢，苏承欢正盯着手里的烟，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荆哲川只得又回头看向柳可依，小豪仍在起哄，“哲川哥，赶紧答应啊！柳儿跟你告白呢！你看承欢哥干嘛啊？！”

　　荆哲川干笑了一下，“你这个大冒险选的还真是......”荆哲川自己这打圆场打的够糟糕，这么认真，怎么能是大冒险，显然是借着机会真的表白。
　　“学长！我不是在大冒险！不对！也算冒险！爱情本身就是一场冒险！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想做你女朋友，可以么？”柳可依急忙打断荆哲川的话，眼中闪着的光让荆哲川意识到逃避打圆场是不可行的。

　　“那个......可依......”荆哲川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能让柳可依容易接受一些。
　　荆哲川咬了咬牙，“可依......抱歉啊......我不能答应你。”
　　柳可依在告白前也有预想过自己可能会被拒绝，但对自己还是有些自信的。柳可依总么也不会想到学校常年的论坛流量荆哲川一直没有女朋友，是因为他压根不喜欢女生。
　　“没......没关系的！我会努力！我相信学长总有一天会喜欢我的！”柳可依脸通红，因为被拒绝，也因为觉得有点丢人，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说出的话带着颤音却又有着坚定。

　　小豪一群吃瓜群众显然没想到柳可依会被直接拒绝，瞬间安静下来。
　　苏承欢不禁抬头看向柳可依，多好啊！对未知的爱情抱着满清的热忱，自己早已没了这种坚定。
　　“啪”的一声，是打着打火机的脆响，在这样一刻的安静沉默中，异常的引人注意。

　　所有的注意力瞬间都被苏承欢打火点烟的动静吸引了，荆哲川也转头看向苏承欢。也难得这种时候了，荆哲川竟然第一反应是吸烟对身体不好，但是苏承欢的姿势太好看。
　　苏承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烟已经被点燃，手灵巧地搬弄着火机，烟用嘴叼着，桃花眼微弯，含着一丝笑，正看着荆哲川和柳可依。
　　苏承欢承认，自己是抱着些看闹剧的心态的，但也真心觉得与其女孩子盲目的暗恋，不如表达出来有一个结果，无论结果好坏，最起码有一个定论。当然有一个好结果最好，但现在来说，完全没有答应的可能。

　　苏承欢希望荆哲川能早点把话说清楚，既然没有可能就不要给希望。不过也是没有想到，小姑娘在被拒绝后还是这么坚持，真是个执着的小姑娘。
　　“时间不早了，小川送我回去吧？”苏承欢拿起手机淡淡开口，然后起身拿起风衣准备离开。
　　荆哲川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对！我现在送你回去，走吧！”

　　“学长！”柳可依没想到荆哲川完全没有接自己的话，有些着急。
　　苏承欢停住脚步，看向柳可依，又看了眼荆哲川，苏承欢的衬衣扣子依旧没有好好扣着。也只是看了一眼苏承欢继续向外走去。荆哲川见苏承欢继续向外走去，一瞬间决定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可依，我觉得性取向相同的两个人是没有可能在一起的，你觉得呢？”说完，便赶忙去追苏承欢，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对着柳可依说道，“对不起，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喜欢。”

　　柳可依整个人都懵掉了，表情呆呆的，“性取向相同？我喜欢男的啊~学长也......”说着突然惊呼一声，“啊！！！”然后急忙看向生酉，“生酉哥！学长是......是喜欢男生么？!”
　　小豪几个人也都齐齐看向生酉，生酉扶额，“好吧，的确，船儿喜欢男生，”说完又觉得可能对柳可依一个女孩子打击有点大，又补充道，“所以说不是你不够好，你俩这性取向方面......对吧？所以你也别太难过了。”

　　正说着，生酉手机震了一下，是荆哲川，“柚子，收尾拜托你了。顺便帮忙安慰一下可依。过两天请你吃饭。”生酉看着消息，只想揍荆哲川一顿，又是把事情扔给自己。
　　柳可依又是一声惊呼，“我去！！！我就说学长这么优秀，怎么会没有女朋友！！！我怎么没想到呢？！！！生酉哥！那现在学长有喜欢的人么？”

　　生酉看向柳可依，这是需要安慰的样子么？两眼放光，带着笑意，还没等生酉开口，柳可依就自己回答了，“是承欢哥吧？学长喜欢的是承欢哥吧？！妈呀！就现在！这两个人我磕了！！怪不得学长对承欢哥那么贴心！爱情啊！！”
　　生酉完全插不上话，小豪几个人这时候也回过味来，“可依，咱输给承欢哥不丢人！”
　　柳可依还望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一脸姨母笑，完全看不出表白失败的难过，生酉对于柳可依的反应也是想不到，只能说现在的女孩子都好难琢磨，还是部队里的兄弟好理解！

　　陆衍意识到真的是严遇呈，身子不由得僵住了。
　　小槿洗完脸后，跑了过来，眼睛还是红红的，“老爸！”
　　陆衍慢慢推开严遇呈，转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温和起来，“小槿~”

　　小槿跑过去抱住陆衍，“老爸不怕哦，小槿抱抱你就好了。”
　　陆衍泪差点下来，自己还是吓到小槿了吧。
　　“老爸不怕~谢谢小槿。”

　　严遇呈看着抱在一起的父女，起身走出卧室，倒了杯水进来，“喝点水吧。”
　　陆衍没有说话，默默接过水，喝了一口。

　　严遇呈弯腰抱起小槿，“小槿还吃饺子么？”
　　小槿看了看陆衍，点了点头，“想吃。”
　　“好，那小爸爸带你去把饺子热热好不好？”
　　“嗯！”说着又看向陆衍，“老爸也要吃！老爸才吃了没几个。”

　　“好！咱们先去热饺子！”
　　严遇呈把饺子放进微波炉，然后让小槿先自己看电视，而他又走进卧室。

　　陆衍正在收拾散落一地的东西，严遇呈也弯腰帮忙收拾。
　　犹豫了一会儿，严遇呈还是开了口，“我……刚才一直在楼下。”
　　陆衍手一顿，“谢谢你，不然小槿肯定更害怕。”

　　严遇呈没有回话，直到东西都收拾完，陆衍在整理药，严遇呈才开口，“对不起。”
　　陆衍把药放好，犹豫了一下，还是倒在手里几粒药，放进嘴里，喝水把药咽了下去。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
　　陆衍抬头看向严遇呈，“饺子热好了，吃饺子吧。”
　　严遇呈只得点点头。

　　吃了没几个饺子，小槿就困了，白天玩了一天，再加上刚才吓到了，小槿已经什么精力了。
　　陆衍只得抱小槿回房间睡觉，看着小槿很快睡着了，陆衍在小槿额头亲了一下，轻轻说道，“对不起。”
　　陆衍知道，是自己太偏执了，是自己没有控制住自己，作为一个父亲，却给小槿带来了惊吓。

　　陆衍从小槿房间出来，严遇呈正在洗碗。
　　陆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一会儿聊聊吧。”
　　严遇呈把水关住，“好。”
　　陆衍从冰箱拿了瓶梅子酒，又拿了两个杯子，进了卧室。

　　严遇呈站在门前，长吁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脸，推开门，走了进去。
　　陆衍坐在地毯上，靠在床边，认真地看着平板。严遇呈走过去，靠着陆衍坐下。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严遇呈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
　　“以前的照片啊，辛亏当初有存硬盘，后来我就全上传到云盘了。”陆衍笑的轻松，停下翻照片的动作，看向严遇呈，“一起看吧。”

　　两个人挨在一起看着照片，有严遇呈篮球训练还有院系的照片，陆衍听课的照片，陆衍作为优秀代表在校内活动发言的照片，两个人去W市各个公园还有景点的照片，两个人吃东西的照片，两个人打电动的照片，两个人去滑雪的照片，陆衍做饭的照片，陆衍做设计的照片，陆衍浇花的照片，严遇呈吃饭的照片，严遇呈收拾当时租住房子的照片，还有严遇呈睡着时陆衍偷拍的照片......
　　两个人隔了七年，第一次这么随意轻松的聊天，仿佛那些所谓的命运的捉弄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是我当时离开前的最后一张照片，”陆衍微低着头，表情柔和，“是当时你送我去机场，我拍的你的背影。那时候也没想到，那一个背影，我们就这么分开了七年。”
　　陆衍扭过头看向严遇呈，眼神深邃，就那么看着，用眼神描摹着严遇呈的轮廓，好久，才轻轻勾起唇角，“还是穿卫衣的样子好看，不像平时，成熟深沉的正装，让人觉得好难接近。”陆衍的笑变得苦涩，“但是这样总觉得不真实，总觉得我看见的你不是真实的。以前你出现时，总是卫衣，但都是假的，不是真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可是……我们应该幸福的！我们应该幸福的！不是么……”陆衍的眼神开始有点飘忽，透着悲伤。

　　严遇呈有些哽住，这样的陆衍让他觉得有些抓不住，让他的心揪疼。
　　对啊，应该幸福的，应该幸福的。却度过了这般痛苦的七年。
　　严遇呈伸手抱住陆衍，“怎么能不是真实的呢？你看，我正抱着你，这都是真实的。我在呢。”
　　陆衍突然低头咬在严遇呈的肩膀上，透过不算厚的卫衣，狠狠地咬着，严遇呈疼的皱眉，但仍轻手拍着陆衍的背。
　　只几秒，咬的力度便变小了，严遇呈听到了陆衍低声的啜泣，像受伤的小兽般的呜咽。
　　严遇呈知道陆衍这几年受了太多苦，只得紧紧地抱着陆衍，眼眶也红了起来。

　　过了好久，陆衍才止住了啜泣，哑着嗓子在严遇呈耳边轻声说道，“我没有怪过你,我......我只是太想你了。真的，我好想你，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我在。我在的。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
　　吃酒阿姑:
　　我们的衍哥和呈哥走在即将和好的路上。

　　呈哥：我媳妇终于快要回到我身边了！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衍哥：傻样！

　　荆哲川：我的爱情呢？！我的爱情也要走在康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