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是旧人》贫尼不吃酒

42、除夕夜

　　“小槿！小川叔叔要走了，来和叔叔再见！”陆衍看两个人收拾的差不多了，便连忙喊小槿出来。
　　小槿跑出来，看着苏承欢也换了衣服，“老苏，你也要走么？”
　　“老苏和小川叔叔出去玩，所以跨年只剩大陆和小陆了。”苏承欢弯腰摸了摸小槿的头。

　　“好吧~看来只剩我和爸爸两个人一起跨年了~”小槿语气中透着失落。
　　“小槿是不开心了？今天叔叔来没给你带礼物，过两天带你出去玩怎么样？”荆哲川带着笑，心想自己真聪明，这样自己又有机会见苏承欢了。
　　“好吧~”小槿瞬间被哄开心了，“那老苏再见，叔叔再见，小槿等叔叔来找小槿玩呦。”
　　“好！”荆哲川爽快的答应了，又看向陆衍，“那衍哥我们走啦！”
　　“好，走吧！少喝点酒！看好承欢。”陆衍又叮嘱了一遍。
　　“放心吧！”
　　“诶，不是吧？！眼儿你还不放心我？”苏承欢一脸受伤。
　　“相信~最相信你了~好了！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陆衍语气带着无奈，就像在哄小孩子。

　　荆哲川看着两人，心里又开始有些打鼓，虽然陆衍说过了两个人只是好朋友，但是陆衍对苏承欢真的太关心照顾了。
　　荆哲川不知道的是，陆衍和苏承欢之所以这么好，只因为两个人都曾经在黑暗里熬了很长时间。苏承欢作为周时的另一个“病人”，再加上许一凡和傅秋白的缘故，接触难免比较多，所以两个人挺多时候都挺喜欢凑一块儿的。

　　两个人走后，小槿缠着陆衍一起玩跳舞毯。
　　陆衍莫名想起晕倒的那天早起从卧室出来看到的场景，他的那个大男孩，就像好多年前一样，扬着笑脸跟着节奏。
　　严遇呈是很爱玩的，会拉着陆衍去抓娃娃，去玩桌游，去密室逃脱，玩跳舞机，永远不会让你觉得无趣无聊。
　　陆衍的兴致不仅没有提起来，心里反而更觉得压抑，这种感觉真是不好。

　　但陆衍不知道的是，那年春节过后，严遇呈再也不像曾经那样爱玩了，颓废了一段时间后，开始早起，按时上课，先做笔记，去图书馆看书学习，毕业后便进了家里的公司，从最基础的做起。
　　夏乐当初是惊异严遇呈的改变的，因为他没有想到陆衍的影响会这么大，让自己的死党像变了一个人。夏乐也曾愤恨地说至于么，严遇呈哽咽着说，因为有陆衍，所以那些事才会格外开心，陆衍走了，那些开心也都成了不开心，都不再有意义。夏乐对此很是难受，但也无可奈何，也难怪在七年再见到陆衍时会那样出口讽刺。

　　夏乐记得毕业那天，严遇呈喝酒眼眶红红的说，“之前他说过的，我毕业时，他一定会带着一大捧花来给我庆祝。当时还说他太俗了，拿哄小女生的方式哄我，可现在连那么俗的事都没有了。”
　　可他们又哪里知道，严遇呈毕业那天，陆衍是买了花的，抱着花一个人在公园河边坐了一天。那天路过陆衍的人，都以为陆衍告白失败在那里思考人生。

　　苏承欢没想到荆哲川的酒吧挺大，而且装的还不错，还真不是自己想象的小屁孩儿风格。
　　荆哲川的死党还有在盲点驻场的乐队——双面镜已经在开始布置了。
　　两人刚一进酒吧，一个穿着灰色中长毛衣裙的女生便跑了过来，开心地打招呼，“学长你来啦！”然后才注意到荆哲川旁边的苏承欢，“学长，这个帅哥是？”
　　“你们还挺早，这个是我朋友，承欢。”
　　苏承欢有些好笑，把手从兜里拿出来，然后轻敲了一下荆哲川的脑袋，“刚出来就不叫哥了？”

　　荆哲川脸红了一下，“你比我大三岁而已！”
　　苏承欢笑了笑，“随你~”拉长的尾音有些好听的语调，然后朝女生打招呼，“你好，我是苏承欢，哲川的朋友，没想到哲川还有这么好看的学妹。”
　　女生脸微红，偷偷看了眼荆哲川，眼中透着光，然后才对苏承欢说道，“苏哥你好，我是柳可依，哲川学长的学妹。”

　　苏承欢偏头看了眼荆哲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一眼便看出来了柳可依喜欢荆哲川，因为喜欢一个人，眼中的光与色彩是藏不住的，只可惜了，荆哲川这家伙喜欢的是男人。
　　三人边说边向里面走去，荆哲川把几人都一一介绍给苏承欢，苏承欢觉得挺有趣，和这些努力成熟的大孩子接触总会有些新奇。

　　除了在盲点驻唱的双面镜是荆哲川的学弟学妹，以及荆哲川的几个大学好友，还有就是和荆哲川从小长大的死党——生酉。
　　荆哲川也不含糊，对反光镜的学弟学妹说道这是陆衍的好朋友，几个人一听陆衍的名字，明显多了几分兴致，又问道陆衍怎么没一起来，来了还可以一起唱歌玩会儿。
　　苏承欢带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陆衍在家照顾女儿，几个人又是一阵惊讶，忙说没想到陆衍已经有了女儿。

　　生酉看荆哲川一本正经介绍苏承欢，偷偷把荆哲川拉到吧台那边问到，“怎么？这是有目标了？”
　　荆哲川一笑，“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绝对真爱！”
　　生酉有点疑惑地瞟了荆哲川的脸一眼，荆哲川眼中透着高兴，小声说道，“一见钟情啊兄弟！我以前一直觉得一见钟情就是扯淡，现在才知道，那是没遇到这么好的人。”
　　生酉此刻觉得自己这发小真的是陷入爱情了，不禁看向苏承欢。
　　苏承欢正跟着反光镜的几人看陆衍那天在盲点唱歌的视频，作为一个极敏感的人马上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偏头望去，看到荆哲川正兴致勃勃地讲着，而一旁的生酉正一脸笑的看着自己。

　　苏承欢和几人说了两句，便走向两人，走到荆哲川身边，荆哲川侧着身，没注意到苏承欢已经过来，仍在讲着。
　　苏承欢伸手用指关节在荆哲川头上轻敲了一下，说道，“说我什么坏话呢？”说完也没等荆哲川回答，看向吧台里的酒柜，“大眼儿说你调酒挺厉害，给哥来调一杯？”

　　荆哲川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脸有些红，但仍记得陆衍让自己看着苏承欢不能喝酒的事，“不行，你昨晚和衍哥就喝了不少，衍哥专门提醒我不能让你喝酒！”
　　苏承欢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陆大眼儿！”
　　荆哲川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问到，“顶多给你喝气泡酒。”
　　苏承欢是彻底黑脸了，生酉都看乐了，上前一步，“你好，我是船儿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发小，生酉。”
　　“生酉？”苏承欢觉得这名字挺有意思。

　　“诞生的生，丁酉的酉。我这姓不常见。”生酉笑着解释道。
　　“的确挺不常见，单字一个酉也挺有意思。”
　　“我生在酉时，这姓也又不太容易起名，我爸就直接拿时辰给对上了。”
　　苏承欢笑了笑，“有意思，也挺有意义。”说完顿了顿，看了看生酉的寸头，以及衣服遮不住的肌肉，还有极正的站姿，好奇地问到，“军人？”
　　生酉愣了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回答道，“对。”
　　苏承欢挑了挑眉，心想，不愧是在部队练过的，这肌肉，这身材，可以！

　　荆哲川拿了瓶气泡酒出来，推给苏承欢，“气泡酒甜白葡萄酒，还有蜜桃口味的，有点甜，你可能不会太喜欢。”
　　苏承欢又气又好笑，“你这是真把我当成小女生了？甜白就不甜么？七点五度，我还不如喝饮料。”
　　“正好今天有买饮料过来！”荆哲川刚说完觉得有点不太对，不由得挠了挠头。
　　“算了算了！我喝饮料就好，小孩儿！”苏承欢有点无奈，伸手揉了下荆哲川的头。

　　荆哲川瞬间整个身子僵了一下，很快心里又有些失落，还真把自己当成小孩儿对待了。
　　生酉看着两人的互动，又向柳可依几人看去，这姑娘可是准备在今晚表白，场面绝对很血腥。

　　陆衍窝在沙发翻着画册，小槿在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兴冲冲地跑了出来，“老爸老爸，快看好看么？”
　　衣服是刚来那天买的，一身红色的小唐装，除了在店里试了下，买回来后还没有穿过。
　　“好看，我们小槿穿上真好看！”陆衍看着跑到自己面前的小槿，纵使此刻心里再难过再压抑，此刻眉角都不禁带了些温柔，“我们小槿穿上像个福娃，真可爱！来，老爸给拍张照！”

　　“那我也是瘦一点的福娃！”小槿眨巴了下眼。
　　“我们小槿还知道福娃长什么样呢？”陆衍伸手揉了揉小槿的头。
　　“当然了，之前在幼儿园的时候老师有教画过。脸圆嘟嘟的！”小槿抱住陆衍的胳膊，仰着头看着陆衍。

　　陆衍笑着去摸手机，“圆嘟嘟的不可爱么？”
　　只有在这种时候，小槿的靠近拥抱，才能让陆衍感觉到真实，真实的温暖，真实的幸福。

　　陆衍刚准备拍，小槿就叫了停，让陆衍先给她编辫子，才能拍。不得不说，不论什么年纪的女孩子，都是爱美的。
　　陆衍但也不觉得麻烦，反而有些享受这样的感觉。
　　陆衍给小槿编了一圈麻花，后面散开，活脱脱一个小美女。

　　陆衍其实一开始也不会编辫子。在陆衍收养小槿前，小槿的头发是短短的，因为阿婆身体不太好，而且洗头干嘛不方便，所以没有留长发。
　　小槿跟着陆衍一起生活后，才开始留起长发。头发刚长长一点时，小槿还怕麻烦，想要剪掉，陆衍抱着小槿，哄到，“小槿其实也喜欢长发吧，刚好爸爸可以有机会再多学一样技能。爸爸不觉得麻烦啊，而且女孩子长头发多好看啊，会像小公主一样不是么？”
　　哄了好一会儿小槿才放下心来，陆衍还专门买了长的假发去找温馨学扎长发
　　编辫子。

　　两个人拍了好一会儿相片才停下来，外边的天已经黑了起来。
　　陆衍从冰箱里找到中午买的水饺，去下饺子。小槿坐在地毯上翻照片，直到饺子熟了开饭。

　　除夕夜，真是万家灯火通明啊，严遇呈坐在陆衍公寓楼下，看着陆衍公寓客厅的灯光，想到詹云说陆衍的母亲是大年初一下葬的，心中揪疼，自己在和陆衍说一起过除夕守岁时，陆衍应该是很难过的吧。

　　陆衍给小槿倒了一杯果汁，然后看向墙上的表，已经七点多了，春晚就要开始了。陆衍的思绪有些飘忽，以前除夕时，一家人下午包饺子，然后再坐上一桌菜，总会赶在春晚开始前吃完收拾完。然后等到春晚开始，一家人围在一起，桌子上摆着瓜子水果，一起看春晚。
　　可是，那样的时光再也回不来了。
　　陆衍低头看着夹到小碗里的饺子，吃了一口，努力压制了好久的情绪已经快要绷不住，不由得眼眶有些红，心中一阵苦涩，老妈，果然没有你包的好吃。又到春节了，过了这晚，就是大年初一了，爸爸妈妈外公，今年没有回去陪你们一起过春节，真是对不起。我和小槿会很好的，你们不用担心。新年快乐。

　　小槿坐在陆衍对面，喝了口果汁，小心地问到，“老爸，我们真的不和小爸爸一起过年了么？”
　　陆衍正在夹饺子的手顿住了，缠绕在心里的不安与压抑越发得裹紧，手不住地轻颤。
　　“小槿是想遇呈了么？”陆衍努力地克制着。
　　“嗯。我和小爸爸的拼图的还没有拼完呢~而且小爸爸本来还说给我买仙女棒玩呢！”小槿戳着碗里的饺子。

　　陆衍意识有些恍惚，严遇呈当初和自己说的让自己一定要回来一起过情人节的话出现在耳边，随之侵袭来的是那天安园冷的夹着雨的哭。
　　小槿也要离开自己了么？自己只剩小槿了！小槿想和严遇呈一起过除夕！小槿想严遇呈了！连自己唯一的最后的天使也要离开么？！
　　陆衍在心里不住告诉自己，都过去了！忍住！一定要忍住！小槿是我的女儿！小槿怎么会离开我？！不会的！忍住！不要想了！不要吓到小槿！不能吓到小槿！

　　小槿见陆衍没有回答，看向陆衍，发现陆衍神色很不好，而且手和身体都在不住地颤抖，小槿有些慌了，忙问道，“老爸！你怎么了！老爸！”
　　陆衍战栗着起身，眼神已经有些失焦，步伐踉跄着快步回到卧室，关上门，然后反锁住。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失去的还不够多么？！为什么要夺走我的所有？！陆衍嘟囔着，手拼命地砸向自己的脑袋。
　　小槿吓得要命，想要开门，却发现被反锁了打不开，便用力拍门，“老爸！老爸！老爸你怎么了？！快开门啊！”
　　小槿不懂为什么陆衍突然就这样了，只想打开门抱住陆衍。小槿知道，只要自己给自己老爸一个拥抱，陆衍就会好起来。

　　卧室的夜灯仍在亮着，陆衍扑到床头柜，拉开抽屉，想要吃药，在放到嘴边的那一刻却砸向墙。
　　药四散在地上，一阵响动，杯子，书，文件，台灯全都飞向地面。
　　“我不要吃药！不要吃药！我没病的！为什么？！为什么？！”陆衍嘟囔着。

　　小槿听到房间里的响动，吓得哭了出来，“老爸！老爸！我是小槿啊！爸爸！开开门好不好？！”
　　卧室里响动变小，小槿叫不开门。
　　小槿忙跑到沙发边，拿起手机，给严遇呈打电话。

　　严遇呈还坐在楼下，听到手机响，连忙接了起来，刚接通，便听到小槿的哭声，连忙问到，“小槿怎么了？怎么哭了？”
　　“小爸爸……呜……”
　　“怎么了？小槿不着急啊，慢慢说。”严遇呈虽然劝着小槿不要哭，但自己心里不由得发慌，起身像楼里走去。

　　“爸爸……爸爸……”
　　“你老爸怎么了？！”严遇呈挺小槿说陆衍，更慌了，步伐不由得加快。
　　“爸爸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砸东西，我喊他……喊他开门……可是他不开门！爸爸的病又不好了！呜……我害怕……”小槿断断续续地说着。

　　严遇呈已经明白陆衍是发病了，着急地看着电梯数字的变化，只觉得太慢了，“小槿不怕！小爸爸马上就到，小槿现在到门口给小爸爸开门好不好？”
　　小槿忙跑到门口给严遇呈开门，严遇呈一到，先是给小槿擦了擦泪，“好了，小槿乖啊，小槿不哭了。”

　　小槿抽泣着，拉着严遇呈到卧室门口，“爸爸在里面！爸爸在里面！”
　　严遇呈拧了几下把手，然后用力拍了几下门，“陆衍！陆衍！我是遇呈！快开门！”
　　门内依旧没有反应。

　　陆衍其实听到了严遇呈的声音，但以为是自己的幻听，苦笑到，“遇呈啊！只有这个时候的你才那么真实！可是我知道，其实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严遇呈突然想起来小平和自己说书房书桌第二个抽屉里有房间备用钥匙，连忙跑到书房，然后拿到钥匙。

　　钥匙有好几把，严遇呈试了两次便试了出来，准备打开门那一刻，又顿住了，“小槿先去洗洗脸好不好？爸爸肯定不想看到小槿哭对不对？”
　　严遇呈怕里面的场面小槿看到会更害怕，便哄着小槿先去洗脸。
　　小槿点了点头，便转身去了自己房间。

　　严遇呈呼了口气，打开门，即使做好了心理预期，但迎面而来的场景仍让严遇呈心口一阵刺痛。
　　床上一片凌乱，墙上的那幅画歪斜着，地上躺着水杯，台灯，台灯已经散架，书也躺在地上，文件纷乱，四散着的盖着药。陆衍正缩在角落，眼神没有焦距，一只手紧拽着自己上衣的领口，另一只手不住地敲打着自己的头，嘴里还在不住地嘟囔着。

　　严遇呈红着眼，慢慢走过去，半跪在陆衍身边，哽咽着轻声说道，“陆衍，阿衍，我是遇呈啊！”
　　陆衍听到声音，眼神慢慢有了焦距，盯着严遇呈，手慢慢摸向严遇呈的脸，声音有些疑惑，“遇呈？”

　　“对啊，我是遇呈。”
　　“果然……果然只有这个时候的你才是最真实的……遇呈~”陆衍手摩挲着喃喃到。
　　“我当然是真实的，我在呢。”严遇呈的泪已经下来了，这是严遇呈第一次见陆衍发病，整颗心仿佛被千万根刺刺穿。

　　严遇呈看着陆衍看着自己的眼神，却又清晰的知道，陆衍看的又不是真实的自己，陆衍仍以为自己是幻觉。
　　“骗子！我总是想你很多次，你才出现一次……你一定很怪我是不是？”陆衍很快又自己回答道，“肯定是的！遇呈……我失去了那么多，可还是没有你！可还是没有你！”陆衍仍喃喃着，泪不住地流着。

　　严遇呈听到陆衍的话，看着陆衍的样子，心里痛到不行，一把抱住陆衍，“我在的！你有我！你有我的！”
　　太真实的拥抱让陆衍有些回神，这个拥抱太熟悉，有着真实的温暖。

　　陆衍慢慢回过神，眼神真的有了焦点，熟悉的房间，是自己的卧室，地面一片混乱，自己又犯病了。拥抱也太真实，拥抱？！
　　陆衍瞬间身子僵住了，是严遇呈。

　　——
　　吃酒阿姑：
　　故事大概已经走了三分之二了，接下来会努力尽快更。
　　坚守等更的小伙伴，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