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是旧人》贫尼不吃酒

39、想要抓紧的勇气

　　陆衍没有回碧水湾，而是让苏承欢开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时间有些晚了，又加上玩了一天，小槿在车上就睡着了，陆衍轻手轻脚把小槿抱下车，苏承欢跟在后边提着东西。
　　进了门，陆衍示意苏承欢随意，抱着小槿进了卧室，刚把被子掖好，小槿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眨巴着眼看了看四周，“爸爸，我们不住小爸爸那里了么？”
　　“小爸爸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啊，我们总不能一直住着。”陆衍的话温温柔柔，却又莫名透着些淡漠，眼神有些飘忽和本该如此的意味，“快点睡吧~”
　　“嗯，爸爸晚安。”小槿想再问几句，但又实在抵不住困意，道了句晚安便又进入了梦想。

　　小爸爸？
　　小爸爸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啊。
　　今天詹云带着柴路出现的确让陆衍没料到，但是詹云的态度意料之中也意料之外。
　　还是怕自己说出来，怕在严遇呈心里母亲的影响倒塌。可笑！太可笑！
　　陆衍看着小槿，想到自己总是这样，刚下了决心，就马上被击破，只是爱一个人，却总是不得，天意么？
　　狗血！太狗血！狗血就是命运无情地捉弄。从来都是这样。陆衍不禁露出一起嘲讽的笑。

　　陆衍摇了摇头，默默告诉自己，本来就意识到会难以长久，只不过这一刻来的有些早了，而且到来的方式让自己有些没有预料到。
　　走出卧室，发现苏承欢已经找出了酒放在桌上，人倚着沙发坐在地上的绒毯。
　　“你这样的没去当警犬真是可惜了啊。”陆衍轻轻关上卧室门，边走来边说到。
　　“你见过我这么好看的警犬么？真去当，谁敢收？”苏承欢打开酒，倒进玻璃杯。

　　陆衍打开冰箱，还有青柠，拿出来洗了下切了几片，又从冰箱下边把不锈钢板冰块拿出来，“辛亏回来了，不然过几天，冰箱肯定臭。”
　　“谁给整臭的谁赔啊？”苏承欢看着陆衍把冰块还有青柠放进杯子，撇撇嘴，“讲究人~像我这懒货，拿个杯子都是极限了~”
　　“懒货？对着傅秋白我怎么没见你懒过？不是勤快得狠嘛？”陆衍挑了挑眉。
　　“诶！我说眼儿！你不戳人伤口不痛快是不是？！”苏承欢喝了口酒，“不过说真的，我今天就见了严遇呈，才真的明白你为什么放不下了！长得帅有能力又有钱！啧啧啧！整个儿一男神！你前两天不会住他那儿吧？你那盆多肉都有点蔫儿了！”
　　“这才几天就蔫儿了！”陆衍也喝口酒，然后倚向沙发，半个身子倒在沙发上，“什么男神，当年！我跟你说……当年……他就是一我在我身边天天打游戏的长不大的大男孩儿！呵…是住了两天，从G市回来就进医院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呆在医院，但这次真的需要好好调理，刚好他那边有家庭医生，就住了两天。”

　　“哄鬼呢？你这话自己能信多少？！”苏承欢偏头看向陆衍，“你都让我们小公主叫他小爸爸好么？！许一凡这么久你都没松口？你这来W市才多久？！你和他和好了吧？！今天他妈那一出又什么意思啊？”
　　陆衍笑了笑，觉得眼睛有些酸，“今天早上刚改的称呼~果然人算不如天算！我觉得我上辈子肯定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而且还是骗财骗色的那种！”

　　苏承欢看着陆衍，“诶！眼睛红了！”
　　“哼~”陆衍轻哼一声，把杯子里的酒喝尽，冰块太凉，一口酒下去，心口都是凉的，“刚有些好转决定再试一次~回来后药量要开始调大了些，尤其是又在遇到他，还犯过病。本来我决定放下的！”
　　陆衍盯着酒杯，又扭头看向苏承欢，眼眶里充满了泪，透着绝望与痛苦，“你知道么？！我本来决定放下的！他和他的男朋友很好的，我见到过他俩在一起，他……很温柔，就像以前一样~就是你今天见到的那位~”
　　陆衍说着笑了起来，“当天晚上我就加大了药量……可笑吧？！太可笑……我又辜负了一凡哥~可能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有点多！我受不了他和别人在一起！你知道么？那天在医院醒来，他说他要照顾我的……”

　　苏承欢半眯着眼，“他不怪你离开了？”
　　“他知道了一部分……怎么说……半真半假的真相。”陆衍眼神有些飘忽，起身又往两个人被子里倒上酒才继续说道，“其实，我宁愿他怪我一声不响离开，我宁愿他怪我一辈子，也不想让他知道当年的事~你不知道他脾气，又犟又倔，他要是知道了真相，绝对得跟他爸妈闹，在他心中严立格和詹云的形象太完美了，自己最敬重的父母啊……然后就会觉得对不起我……何必呢？已经毁了一个家，何必再毁一个？！”
　　“阿衍~你说实话……是因为怕再毁一个家么？你只不过是不忍心他承受一丁点……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这样瞒着他，不让他知道真相，才是最大的伤害……”苏承欢胳膊撑在沙发上，盯着陆衍。
　　陆衍笑了笑，眼神里透着坚定，“我宁愿他被假象蒙蔽一辈子！”
　　“阿衍~你确定在假象之下，始终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爱人莫名其妙的离开，他就不难过么？”
　　陆衍愣住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总比知道真相要好吧……”

　　“可是现在事情完全没有按照你的预设发展不是么？”苏承欢识图说服陆衍，有的时候遮蔽往往不如把伤口摆在明面来的好。
　　“的确，他知道了我的病……”陆衍笑的惨淡，“不过那件事还好，没有知道，以为詹云找我聊过让我离开，仅此而已。”
　　“知道了你的病？”苏承欢的眉轻轻皱起，完全没有了白天在人前的那副风流多情公子哥的模样，“所以才愿意照顾你么？人就是这样吧……同情……又或者是愧疚……”
　　陆衍掂着酒杯，“因为病？因为病就因为病吧……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就再放纵这么一次……”
　　“但是你怂了！不是么？詹云和柴路一出现，你马上就怂了！”

　　陆衍凑近苏承欢，“你还嘲笑我？你跑这儿来是为什么？你不也是因为怂了？咱俩半斤八两……就别互相伤害了！”
　　苏承欢听完笑了起来，桃花眼中没了风情，尽被伤痛填满，“对啊……咱俩半斤八两，干嘛在这儿互相伤害。”说着把仰头，酒杯中的酒见底，然后把酒杯伸向陆衍，“倒上！”
　　“要是周时知道咱俩这么喝，得气死！”说着把酒倒进酒杯。
　　“哈哈哈……我现在都能想象到周时皱着眉满眼冷光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苏承欢笑的泪都下来了，好不容易停下来，抬手擦了擦眼角，“其实阿衍，你知道么？我有时候就在怀疑，我对傅秋白，也许不是爱，而是因为他刚好出现，或许是对我的同情，又或者只是身边缺个伴儿。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出现，给了我帮助，呆在黑暗里太久，偶然出现的一点光亮总是容易让人放大会错意。我们只是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陆衍听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那时候你状态还不太好，比现在还瘦，感觉风一吹就能倒。傅秋白太忙，又放心不下你，让许一凡送你回家，我现在都还记得，那天风有点大，你站在公司门口，衣服穿的宽松，一阵风过来，显得衣服更是空荡荡……”
　　“那时候刚从家脱离出来……说实话，那时候站他旁边我总觉得太自卑……不过现在不会了……倒又有点怀念那种感觉了~有个人让你觉得够不到供你仰望的那种感觉其实很容易让人动心……让人怀念……”
　　“我怀念的和你可不一样……那时候你多乖，才不会像现在这样还得看着衣服有没有捂得严实一点……”
　　“停停停！谁都跟你这老年人一样吧！”苏承欢笑着打断了陆衍。
　　“谁老年人啊，咱俩只差了四岁好吧！”陆衍伸手去弹苏承欢额头，苏承欢笑着避开，“四岁还少啊？两岁就是一代沟好嘛！”

　　陆衍还是没弹到，只得揉了揉苏承欢的头，然后轻声说道，“承欢，你告诉我，傅秋白是不是要结婚了？”
　　苏承欢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笑了起来，“对啊！今年他爷爷还有爸妈让他回老宅，而且傅夫人也找过我了，说是给他安排了盛家的大小姐，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吧。”
　　“你真的甘心么？或者说你真的放得下么？”陆衍继续问道。
　　“有什么放不下。我不是说过了，其实我们两个之间根本不算爱，他帮助过温暖过我，我用我自己回报了他……总不能这样下去一辈子吧~而且他已经37了，哪里还耗得下去……”苏承欢的桃花眼含着笑，仿佛真的已经放下了。
　　苏承欢又喝了口酒，“其实，可以放下的，我已经想清楚了，只是需要点时间，所以我趁着机会来了W市，也给他一些时间。”

　　陆衍正想问傅秋白知道苏承欢这些想法么，电话就响了起来，陆衍起身有点站不住，两个人已经喝的有点多了。
　　拿起手机，是荆哲川，陆衍有点想不出荆哲川给自己打电话的原因，想了想还是接通了，刚接通，荆哲川声音就传了过来，“哥！我正要下班儿，这儿有个人喝醉了！”
　　陆衍愣了愣，又把手机离开耳朵看了眼，是荆哲川，又放回耳边，“哲川，我是陆衍，你是不是打错了？”
　　“没有没有！没打错！就是就是……”荆哲川那边有点乱，陆衍也听出了荆哲川生怕自己挂电话说的有些着急，只得出声安慰，“你别着急，慢慢说，怎么了？”
　　“就是咱俩第一次见面，我说要送你，然后在酒吧门口碰到的那个，穿深色呢子大衣那个！”荆哲川语速稍微慢了一些，“他来喝酒，正好我的班，看他喝醉了，本来想叫他，然后他可能记得我，就一直问我说你为什么骗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肯跟他讲……”

　　陆衍听着荆哲川的话，意识到严遇呈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一时间有些愣住了，直到听到荆哲川在那边喊，“哥？！哥？！你有在听么？我一个人整不住他！”
　　“嗯！有在听，我现在过不去，我给你个电话，你打过去说让人去接他。”
　　“好好好！那你给我发过来吧！”
　　“嗯。”
　　陆衍挂了电话，找到夏乐的号码发了过去。

　　严遇呈看着陆衍离开后，还在因为严立格夫妇的话没有缓过神来，就看着车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站了好久。
　　夏乐看着严遇呈，心中也是不住感叹，真相太过残忍，自己好兄弟接受不了也难免。
　　好半天，夏乐拍了拍严遇呈的肩膀，“遇呈，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先回吧。”严遇呈依旧保持着姿势没动，夏乐显然不放心，“你自己能行么？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想自己呆会儿，你先回吧。”严遇呈此刻太过冷静，夏乐虽然担心，但也知道他需要一个人消化消化刚刚得知的这些事情，只得安排了司机，好好交代了一番才离开。

　　严遇呈坐在车上，靠着窗户看着外边飞速而过的街景，突然就想到之前，一阶段定稿前的晚上，自己开车跟着陆衍，陆衍一个人走在街上，那么孤独，那时候他一定很难过吧。
　　严遇呈无法理解为什么当年的事情，理解不了父母的做法，也理解不了父母与陆衍之间默契地把自己蒙在鼓里。
　　严遇呈让司机改了的方向，没有回碧水湾，而是去了盲点。
　　严遇呈看着小舞台上的驻唱歌手，想起了那天晚上陆衍在台上唱的歌，悲哀又深情，当时陆衍是抱着怎样的心思啊？！

　　严遇呈想不通，太多事情，每一件，都想不通。酒一杯一杯下肚，荆哲川在严遇呈坐下时就认出了严遇呈，但想到那天晚上不太愉快的场景，便没靠近，而是让和自己一起的调酒师去招呼。
　　直到严遇呈真的醉倒，荆哲川没办法，犹豫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还是上前去把严遇呈喊醒。
　　严遇呈睁开眼，看着荆哲川愣了一会儿，说道，“哦~我记得你！那天晚上……和陆衍……和陆衍……”
　　“是是是……先生啊，你喝多了……”荆哲川刚说没两句就被严遇呈接下来的话给镇住了，“你这样的小孩儿……不是陆衍喜欢的类型……别费力气！我这样的!……看清没？！我这样的！才是他喜欢的！！陆衍！衍哥~你为什么骗我啊？为什么啊？！”

　　“哥哥哥！我扶不住你！我对衍哥没意思！！”荆哲川有点头大，这位还真的跟衍哥有点什么，不会这位就是衍哥前男友吧！
　　“什么？我衍哥那么好！当年可是高岭之花，校草！你竟然对我衍哥没意思？！我家阿衍不帅么？不好么？”严遇呈醉醺醺的，意识已然有些不清醒。
　　荆哲川听了严遇呈的话，更头疼了，这什么跟什么啊，有意思不行，没意思也不行。
　　荆哲川拿出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犹豫了一下，严遇呈仍在不停地说着，荆哲川只得打通了电话，祈祷陆衍还没有休息。

　　等荆哲川给夏乐打过电话，直到夏乐来，严遇呈就没停过，一会儿问陆衍为什么骗自己，一会儿又说不是说好陪自己过情人节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消失，一会儿又是不停地说着对不起，荆哲川撇撇嘴，这爱恨情仇，看起来故事真不少。这还真是有酒有故事！
　　夏乐到了之后，看到荆哲川，显然也想起来是谁了，夏乐多少有些尴尬，自己当初说话可是很不客气的。
　　“那个，谢了啊兄弟！给卡，结下账。”荆哲川只觉得夏乐的到来拯救了自己，也没再揪着之前的事不放，结完账以后，把卡递过来，“好了。用不用帮你把他扶出去？”
　　“那谢谢你了。”夏乐也没客气，毕竟今晚的严遇呈太醉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严遇呈，荆哲川想了想，给陆衍发了条语音。
　　陆衍刚跟苏承欢讲完谁打的电话，荆哲川又是谁，怎么认识的，发生了什么。就收到了语音，点开后荆哲川的声音传了过来，“哥，人送走了……那个……你明天有空么？一起吃个饭啊！”
　　语音刚放完，苏承欢就说到，“呦，声音挺好听啊！长得怎么样？帅不？”
　　陆衍白了苏承欢一眼，“哲川才22，大学刚毕业，你想什么呢？！你自己说的啊，两岁就有代沟了！你俩可差了三岁！”
　　苏承欢辩解到，“我只是问一声，是你自己联想太多了好吧？！再说了！三岁怎么了？四舍五入，等于没差！”

　　陆衍轻笑了声，回复到，“好，明天见。”
　　发完之后想了想，又加了一条，“明天直接来我家吃午饭吧，我给你发地址。”
　　陆衍实在不想出门，而且今天小槿也累了，在家好好休息休息，还是在家自己做饭吃好了。

　　——
　　吃酒阿姑：
　　不定时更新。
　　开始虐呈哥了。
　　哲川表示太难了，我到底是该对衍哥有意思，还是不该对衍哥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