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是旧人》贫尼不吃酒

38、我有什么资格？

　　陆衍走了之后，几人也都赶忙离开，辛亏今天很忙，不然连离开修罗场的理由都不好找。
　　严遇呈感觉火气都要溢出来，但也只能往下压着，“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怕你太忙照顾不好自己，来看看你，怎么，不让啊？”詹云知道严遇呈的意思，但也只能避开。
　　严遇呈只得又看向柴路，希望两人中有一个给自己一个解释。但柴路也只是坐在一旁，没有看严遇呈，也始终没有开口。
　　“我还很忙，先走了！”严遇呈攥了攥拳，决定还是先去忙，找空隙再向陆衍解释。

　　严遇呈不明白自己母亲为什么会这么做，本想着自己那天说了重话，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谁知道，今天就这么一档子事儿。
　　自己今天好不容易有了很大进展，却一下子又被打回了原形。而且看陆衍的样子，应该是很失望吧。严遇呈更怕的是陆衍又压着情绪，心理上精神上会受不了。
　　可一直到发布会开始，严遇呈都没有找到机会和陆衍解释，严遇呈刚过去准备开口，陆衍就避开他去了另外地方或者直接视而不见，专心忙着自己的事。严遇呈心里着急，却也没有丝毫办法。
　　发布会开始，严立格上台准备讲话，习惯性的看向詹云，却发现詹云旁边还坐着柴路，眉头一皱，暗道自己妻子怎么还是把柴路给带来了。严遇呈也注意到自己父亲神色有变，但很快又恢复平常，让严遇呈觉得自己刚才是看错了。
　　严立格不知道詹云究竟在担心什么，陆衍很爱自己儿子，两人也都是能感觉到的，而且儿子也表明了准备和陆衍和好，现在詹云却把柴路带来了，这不是给儿子添堵设障呢嘛，而且这样对陆衍紧逼很可能会起反作用。

　　走秀结束，夏初作为设计师正在讲话，结束后年会就开始了，严遇呈发现母亲和柴路跟着父亲离开了，交代了几句，便准备去找几人要一个解释。
　　三人到了休息间，严立格先开了口，“小路啊，听说你和遇呈分手了？”
　　柴路脸色有些白，本来就有些不安，这时候更是觉得有些忐忑，想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实情，只是说道，“对，前段时间分手了。”
　　“很多事你不知情，今天你阿姨带你来应该也没有跟你讲清楚就擅自找你来，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我和你阿姨有些事要谈，抽时间我们再见个面。叔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管怎么说，叔叔向你道歉，代替遇呈，也是我和你阿姨的歉意。”严立格知道这样对柴路是有些残忍，但如果错误不修正，以后只会越来越糟。
　　“那……我就先走了，提前祝您和阿姨新年快乐。”柴路不明白为什么严立格和詹云的态度不同，但这时候也意识到陆衍和严遇呈分开这件事肯定有很多隐情，很多不方便自己知道的隐情。

　　“小路，等一下！”詹云叫住要离开的柴路，“阿姨谢谢今天你能来。阿姨还是很希望你能和遇呈好好在一起的……”
　　“小云！”严立格不明白詹云为什么这么执着，开口打断了詹云。
　　“怎么了？难道小路不好么？！和我们遇呈不合适么？！”
　　“小云！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既然陆衍回来了，两个人决定和好………”
　　“陆衍回来了又怎样？！你确定陆衍没有其他想法？！”

　　严遇呈从宴会厅出来，就碰到了夏乐，夏乐不放心，就跟着一起来了，刚到休息室门口，就听到严立格语气不佳地说道，“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遇呈的想法？有没有想过陆衍的感受？你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我想过！可我更害怕！你怎么知道陆衍回来不是为了报复？！”詹云自从知道陆衍病了，而且自己儿子有再和陆衍和好的打算，就开始惶恐，自己也想过是自己把陆衍想的太过分，毕竟这么多年陆衍受了那么多苦也还是帮自己和严立格保守着秘密，但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毕竟陆衍还是恨自己和严立格的！
　　柴路也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太适合再呆在这儿，但听到两人的争吵，又有些想知道究竟中间发生了些什么，他能感觉到，严遇呈和陆衍心里还是有彼此的，但詹云和严立格明显不同的态度让人有些疑惑。
　　严遇呈本来想进去，却又停住了，他想知道自己究竟被隐瞒了什么，如果进去直接问，父母肯定是不会告诉自己的吧。
　　夏乐本想推门进去，但看到严遇呈停下，便也只好不再动作。

　　“报复？先不说就是陆衍心里还怪我们来报复又怎样？你觉得他会么？是我们毁了他的家！让他失去了亲人！让他这七年经历了那么多痛苦！你也听遇呈说了，陆衍病了，甚至自杀！是我们错了！是我们错了啊！”严立格看着自己的妻子，“他受了那么苦，也没有开口向遇呈讲当年的事，你还不明白么？我最近总在想，当年是我们错的太离谱，不该去G市。如果不是我们，也不会出现那样的意外！就算是要报复又怎样，是因为我们，他的父母和外公才会发生那样的意外！更何况，他根本也不会报复！七年前就是这样，他根本不会伤害遇呈，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怕啊……”詹云已经泪水铺了满面。
　　柴路在一旁已经呆住了，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他怎么也没想到，严遇呈和陆衍之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且严遇呈看似还毫不知情。

　　门被猛得推开，夏乐要拉严遇呈也没有拉住。
　　严遇呈面色铁青，眼睛有些红，明显在克制着，严立格和詹云看到自己的儿子突然进来，有些慌神，柴路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离开，夏乐忙进来，然后把门给关上了。
　　“你们说的失去亲人，发生意外是什么意思？！去G市又是怎么回事？！当年不是说妈你当年约了衍哥让他离开么？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严遇呈的内心惶恐不安大过于愤怒，究竟还有多少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如果不是自己听到，自己还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詹云手撑在沙发背上，不住地流泪，没有开口。
　　“妈！你说话呀！”严遇呈心里有猜测，但还是希望自己母亲能告诉自己前因后果，自己也不清楚追问这些是为了打破自己的猜测还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
　　严立格走过来，扶着詹云坐下。
　　“我来说吧，瞒了这么多年，现在想想，应该告诉你的。说到底最不应该被隐瞒的，就是你。我和你妈是怕你怪我们，陆衍是不愿意让你因为这受到伤害。是我和你妈太自私了。”

　　严立格坐下，然后揉按了下太阳穴，“你还记得当年我和你妈小年夜第二天说去出差么？”
　　“记得，”严遇呈突然想到了什么，“而且这几年你们每年过完小年夜都会出一次差，不过今年？”
　　“对，今年没有，因为今年小衍来W市了，本来订了机票，但是小年夜那天见了小衍，想了想还是退了。”
　　严立格盯着严遇呈说道，“那年我们去了G市，见陆衍的家人，没有出差。当年爸爸和你妈妈偶然间发现你交了男朋友，然后找人跟着你俩……还有你刚放寒假时，找借口出去实际上和陆衍住在一起，我们都是知道的……我和你妈当时真的有些接受不了，关心则乱，是爸妈想错了……”
　　“我现在想听的不是这些，而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严遇呈手的很紧，眼睛通红，太阳穴旁青筋暴气着。
　　严立格只得继续往下说，“我和你妈去了G市，见了陆衍的家人，他的父母和外公。我和你妈……告诉他们……”严立格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说陆衍勾引你，说你是被陆衍带偏的。当时，许一凡也在，他是陆衍邻居，应该是去送东西。”
　　严遇呈难以想象自己向来以为宽厚的父母会这样，咬着牙说道，“要勾引也是我勾引的他！然后呢？”

　　严立格看着儿子的反应，心里更加难受，詹云擦了擦泪，知道现在再也瞒不下去，便开口说了下去，“当时，陆衍外公因为接受不了，气结晕倒，然后送到医院急救，我和你爸爸回了酒店。本来你爸爸说第二天直接回W市，但是第二天一早，大年二十五，我还是去了医院。陆衍的外公已经醒了，陆衍父母应该是回家拿东西。我去到的时候许一凡没在，我就直接进去了，我当时拿了你和陆衍的照片……是，角度很不利于陆衍的。我当时真的是太担心你了！我本来是想着……把照片放下就走……我当时……真的是……”
　　“我还真是低估了你们，竟然还备了照片！”严遇呈突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父母。
　　“的确是我错了……我刚拿出照片，仪器就突然响了，陆衍外公情况突然恶化。我很快反应过来，按铃喊医生开抢救。许一凡打水回来看到的就是一地的对陆衍不利的照片……还有手足无措的我……”詹云抹了下泪，“陆衍外公没有抢救过来，许一凡以为是我给老人看了照片才导致他情况突然恶化……也许是老人看到我拿照片猜到了吧，也可能是看到我情绪突然激动导致……不管怎么说，都怪我。”
　　柴路和夏乐在一旁听着，虽说没有严遇呈那么激动，但也是很震惊。
　　“许一凡给陆衍父母打了电话，两个人听到消息太着急，在路上出了车祸……当时陆衍正在回G市的路上，他到医院时，他的父母已经进了抢救室，半个小时后，抢救无效……”詹云看向严遇呈，“现在你都知道了！是因为我们，陆衍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
　　“所以这才是我当时向你们出柜异常顺利的原因么？！瞒的很辛苦吧？！看我找他找不到那么痛苦你们很满意吧？！”严遇呈感觉心口被刀刺穿，真相比自己猜想的还要难以接受，陆衍这七年怎么度过的，看到自己和柴路在一起，而且柴路还被自己朋友父母认同是怎么想的。
　　真是可笑，自己所享受宽容是以伤害自己爱的人为代价才有的。
　　“大年初一一早，”严立格没有回答自己儿子的问题，而是继续说下去，“我和你母亲去了G市，那天天很不好，在安园，我们参加了陆衍父母还有外公的葬礼。陆衍只问了我们一件事，就是你知情么。他爱你，哪怕出了这样的事，也还是不舍得你受到伤害吧，所以他始终没有告诉你。他做不到伤害你，但也做不到原谅我们，所以索性就选择让自己消失在你的生活。是我和你妈错了！是我和你妈错了！”
　　“所以这些年你们每年找借口出差或是怎样，是去G市。所以你们也一直都知道陆衍的消息，知道他病了，却还是瞒着我？！”
　　严立格摇了摇头，“他生病这件事我们也是听你说了才知道……我和你妈每年都是提前一天去，没有和他碰过面，因为我们知道陆衍不想看到我们。知道他病了，我们也很意外，很愧疚。”
　　严遇呈强忍着没让泪流出来，真相太过沉重，砸的他要喘不过气，“你们这样让我还有什么脸再和他和好……算了……回去吧……回去吧！很晚了。”
　　詹云想要开口再说什么，被严立格拉了下胳膊给制止住了，“小路，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就跟我和你阿姨一起走吧，让司机顺便把你送回去。”

　　严遇呈这才看向柴路，然后又看向自己的母亲，“妈，你以后还是不要再去找小路了，我们两个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是因为你一直催我谈对象，我没有办法才说我和小路在一起的。”
　　詹云愣住了，泪不住地往下落。
　　柴路没有开口，心里却无比震惊，原来有这么多的隐情，这两个人也是爱的不容易。

　　陆衍和夏初还有温馨一起做完平台采访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项目终于结束了，本来以为会有新的开始，看来也不会有了吧，詹云的态度，已经表明了，自己也不该有什么奢望。
　　陆衍让小平和曹达给自己留了辆车，觉得有些可笑，早上来的时候就不该和严遇呈一起来，到了晚上还要自己开回去，真是麻烦。
　　地下停车场，小槿抱着糖罐一个人坐在后排，陆衍坐在副驾驶，苏承欢则问着陆衍，“你确定让我开车啊？”
　　“不然呢？开慢一点，我和小槿还想多活几年。”陆衍有些不太想开口讲话，什么都不想做，心里空空的，又是很熟悉的很不好的感觉。
　　严遇呈还是把几人送到了地下停车场，夏乐到现在还没缓过来，脑子中除了难以置信还是难以置信。
　　苏承欢刚准备启动车，陆衍一偏头，看到了严遇呈一行人，心里更是惨淡凄凉。
　　小槿和苏承欢也看到了几人，苏承欢轻叹了口气，轻声问道，“走么？”
　　“我们不和小爸爸一起走么？”小槿看着不远处的严遇呈问到。
　　“不了，你小爸爸有事。”陆衍倒没有再改称呼，说出口的话倒也异常的平静。
　　陆衍把窗户往下放了放，“走吧。”
　　严遇呈看着几人上了车，听到有车开过的声音，一抬头，看到了坐在车里一脸平静淡然地看着自己的陆衍。
　　严遇呈心里一慌，本来想喊一声，却又在一瞬间生了退缩的心思，就这样，看着车子驶离。

　　夏乐也看到陆衍，忙看向严遇呈，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轻喊了一声，“遇呈？”
　　好一会儿，严遇呈才说道，“二乐，你说，我有什么资格怪他，又有什么资格奢望和他和好呢？”

　　——
　　吃酒阿姑：
　　呈哥：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呈哥终于知道了真相，太难了，太不容易了。
　　感觉自己写的越发粗糙。
　　还有没抛下放弃我的可爱们，爱您们，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