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是旧人》贫尼不吃酒

12、三首歌

　　乐队刚结束演出，还在和舞台下的粉丝说话互动，隔一会儿便传出阵阵尖叫或者是起哄的声音。

　　陆衍从侧边绕过，挤到台阶边，乐手显然注意到了陆衍。两人耳语了几句，只见乐手伸手拉陆衍上台，然后和主唱示意说了一下。

　　严遇呈看着陆衍，意识到他是想要唱歌。

　　“各位，刚有一位朋友，说想唱首歌，就是我身边这位，长得很帅哦，一般长得好看的人唱歌也都是很好听的，就像我这样！”主唱拿起话筒说道。

　　闪烁的光打在陆衍身上，陆衍只是微微点头表示打了个招呼，走到话筒架前的凳子边，坐下。

　　下面的女生丝毫没有吝啬自己的尖叫与欢呼。围巾在刚坐在吧台时，就扔给了荆哲川，陆衍外边一件呢子大衣，里面是衬衣，妥妥的禁欲风。

　　陆衍调了调话筒的高度，然后将衬衣最上边的三颗扣子解开了来，锁骨以及大片肌肤露了出来。如果说刚刚的陆衍是禁欲的，那现在的陆衍无疑是充满魅惑的。

　　下面的尖叫声更大了。

　　陆衍侧了侧身，和几个乐手低头说了几句话。

　　伴着音乐响起陆衍的歌声。陆衍的声音是很有磁性，很温柔的，就像全身发冷时喝下的热奶茶，一点一点把人包裹起来，说不出的舒服。陆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歌声有些低沉，而他的目光显然没有了焦距，倾泻而出的是悲哀。

　　“想在古城的夜色里死去，
　　在夕阳西下的大海边死去，
　　想着温柔的、善良的、倔强的、孤独的你，
　　这多了不起。 ”

　　严遇呈是不大听歌，而且不大喜欢听这种慢歌，但是此刻从陆衍口中唱出的歌，他只觉得是刺进心里，揉入血液，无尽的充满诱惑的孤独与伤感在牵扯着自己。

　　本来在舞台下方喊叫的人们也逐渐静了下来，都被这歌声牵引着。荆哲川倚着吧台，已经有些呆了。与陆衍只有两年之缘，身上的孤独之感越发浓厚。

　　荆哲川也曾听人讲过每个人都有一种独有的气息，就是一个人身上会散发出来的情绪，或者说是感染力，会让人感觉到你的性格甚至是格局、气场，会吸引着别人靠近又或者远离。他一直以为那就是说样貌气质之类的，但在遇到陆衍后，他真的感受到了，就是忍不住想去靠近，尽管感受到的是悲哀，也觉得那个人是独特的，是有着光的。

　　“我想牵你的手和你一起坐在古城看着夜色一起死去，
　　我想拥抱着你坐在海边看着夕阳渐渐西下一起死去，
　　我想弹着吉他唱着歌谣回首往事四目相对一起死去，
　　我是多么多么多么多么地想和你，
　　在一个浪漫的世界里死去，
　　可是你，
　　可是你，
　　可是你，
　　是三月的花开在了九月里，
　　你是三月的花开在了九月里，
　　寥寥无几的人懂得欣赏你的美丽，
　　我是浪荡的、偏执的、愚蠢的、孤独的狗，
　　嗅到了你的花香，
　　对你着了迷。 ”

　　歌曲渐渐到了高潮，严遇呈感觉自己的心一瞬间裂开了，不单单是严遇呈吧，他们都感觉到了心突然被揪扯。

　　这些年，他应该过得也不好吧，严遇呈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一首歌唱完，陆衍一只手扶着话筒，头轻靠在那只手上，舞台下的人愣了几秒，纷纷喊到，再来一首，声音此起彼伏，陆衍慢慢抬起头，另一只手抬起，向下摆了几下，示意大家停下。

　　主唱饶有兴趣地盯着陆衍，陆衍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开了口，“今天，是个挺特殊的日子，”然后偏头看了眼主唱，“耽误了乐队的散场和休息，但，可能要再耽误大家一会儿了，挺久没唱过歌。曾经，承诺过一个人要每天给他唱三次歌，早起一首，午休一首，晚上睡前一首，但还没来得及唱，就没机会唱了。今天，自私一下，占用会儿乐队以及你们的时间，勉勉强强听我唱三首，还有两首，会很快结束，委屈大家再忍一会儿。”

　　只听下面喊着，“不委屈！”

　　“老秋，收了他！收了这个哥哥！”

　　老秋是乐队的队长。

　　还有些人在议论着，是哪个女的竟然舍得放这么好看的男人走。

　　严遇呈听着台上人的声音，心一点点的紧了起来，今天的确是是个挺特殊的日子，原来他还记得。

　　两人刚在一起的那年今天，就是严遇呈拉陆衍一起去聚会的那天，那一天，两个人在一起一百天，第一次在外边过夜，并且经历了第一次。

　　那时候的严遇呈真的还挺矫情。当听说陆衍曾经在学校活动中和女生合唱过歌曲，便让陆衍给他唱情歌，而且还要每天唱三次，早起醒来一次，午休一次，晚上睡前一次。

　　但两个人时间点总凑不到一起，学陆衍的话，要么自己早上醒来时要中午了，要么严遇呈醒来时要中午了。不同的是，陆衍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敢设计稿，严遇呈是因为打游戏。

　　两人讨论了好久这个话题，最终两人说定，等两个人正式同居有了自己的小窝后，再进行这个约定。可还没等到两个人正式同居，便分开了。

　　严遇呈两只手支撑着额头，突然笑了起来，笑了没两下，泪便从眼眶滚落下来。

　　原来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日夜在心里折磨着自己的人，还记得曾经的一切，仅仅是记得，就已经让所有的痛苦都是值得的。因为，我们都还在意。

　　我在念着你时，你也未曾忘记我，如此，足矣。

　　“我弹吉他很一般，比不上他们专业的，委屈你们一下。”

　　严遇呈抹了下泪，抬起头，发现陆衍抱着吉他，自弹自唱，而乐队的几人都坐在后边的椅子上看着他。

　　“我赤身赤足攀上那座彩云上的王国，
　　在千万陌生人中为你唱跑调情歌，
　　你听啊他们用力笑我最赤诚的魂魄，
　　可我如疯如癫如狂魔 兀自地欢乐，
　　我羞于呈献蹩脚的吻，
　　它太平凡庸俗太不相称点绛的唇，
　　以滑稽姿态 我奔过城与城，
　　奔过梦与梦 奔向你。
　　……
　　你看啊最后只剩下我怀沸血悄驻足，但我不是史前的怪物只是个信徒。
　　……
　　其实这是封 糟糕情书，
　　行间语句错乱神游之间拼凑思路，
　　它铺张赘述毫无可取之处，
　　可慧心如你能懂吧，
　　不难了悟：
　　「蜜语甜言，乃世间一等废物」，
　　可除此外我穷如丐帮小卒，
　　从未说出爱你二字可倘若，
　　——「我不爱你。」，
　　你会信吗？”

　　歌曲已经结束，陆衍扫了下弦，又清唱了一遍最后一句，“我不爱你，你会信么？”

　　闪烁的灯光打在陆衍身上，魅惑，无尽的缠绵，仿佛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严遇呈喝下一口酒，轻轻开口，“我信，我信的。”只要你肯说，我便是信的。

　　下面的人喊着，“爱我吧！我信！”人们吵吵闹闹，喊叫着，严遇呈捏着酒杯，直直地看着台上抱着吉他的陆衍。

　　“这首歌叫《糟糕情书》，其实我从没给他写过情书，顶多只有几句情话，我这人，现在想想，挺糟糕的。好了，最后一首，最后，一首。”

　　陆衍把吉他还给了乐手，然后和几人说了几句，几人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陆衍没有再坐椅子，将话筒架升高，扶着话筒，乐声响了起来，陆衍眯着眼听着前奏。

　　“他的轻狂留在某一节车厢，
　　地下铁里的风比回忆还重，
　　整座城市一直等着我，
　　有一段感情还在漂泊，
　　对他唯一遗憾是分手那天，
　　我奔腾的眼泪都停不下来，
　　若那一刻重来我不哭，
　　让他知道我可以很好，
　　我爱他轰轰烈烈最疯狂，
　　我的梦狠狠碎过却不会忘，
　　曾为他相信明天就是未来，
　　情节有多坏都不肯醒来，
　　我爱他跌跌撞撞到绝望，
　　我的心深深伤过却不会忘，
　　我和他不再属于这个地方，
　　最初的天堂最终的荒唐，
　　如果还有遗憾又怎么样呢，
　　伤了痛了懂了就能好了吗，
　　曾经依靠彼此的肩膀，
　　如今各自在人海流浪，
　　我爱他轰轰烈烈最疯狂，
　　我的梦狠狠碎过却不会忘，
　　曾为他相信明天就是未来，
　　情节有多坏都不肯醒来，
　　我爱他跌跌撞撞到绝望，
　　我的心深深伤过却不会忘，
　　我和他不再属于这个地方，
　　最初的天堂最终的荒唐，
　　该怎么去爱，
　　我爱他轰轰烈烈最疯狂，
　　我的梦狠狠碎过却不会忘，
　　逃不开 爱越深越互相伤害，
　　越深的依赖越多的空白，
　　如果还有遗憾是分手那天，
　　我奔腾的眼泪都停不下来，
　　若那一刻重来我不哭，
　　让他知道我可以很好。”

　　在人群众多中，我已将我最隐晦最深处的爱意说尽。

　　高潮部分，小舞台下的人仿佛炸裂开来。

　　陆衍唱完，说了句耽误大家了，便匆匆下了小舞台，大家都还沉浸在歌里，反应过来，陆衍已经下了舞台。

　　陆衍刚下来，就看到站在舞台边的荆哲川，而荆哲川拉着陆衍朝后边走去。

　　“怎么样，哥，我机灵吧，怕你被他们围，就在边上等着你。”荆哲川拉着陆衍来了员工的休息间，说是休息间，就是放员工私人物品和换衣服的屋子。

　　“机灵，谢谢你了。”陆衍拿过围巾，在脖子上缠了一下。

　　“可是，哥，你上次给我说你名字，我给忘了，而且，而且没留联系方式。”

　　陆衍看了眼脸涨红起来的荆哲川，“没事，那就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是陆衍。衍生的衍。”

　　“陆衍。记住了，好名字！”

　　两人又交换了联系方式，荆哲川领着陆衍从后门出了酒吧。

　　严遇呈听着陆衍唱歌，很想冲上舞台，抱住陆衍，然后说，我们都忘了这些年吧，我也不要你知道你为什么离开了，我们和好吧。

　　可是，严遇呈没有，因为他总觉得陆衍唱的不是难过，而是绝望。他没有勇气冲上去，他害怕陆衍再一次推开他。

　　——
　　吃酒阿姑：
　　第一首，周三七的《想和你在一个浪漫的世界里死去》

　　第二首，pchy的《糟糕情书》

　　第三首，丁当的《我爱他》，不过阿姑听的是许魏洲和周深版本的。

　　沦陷在洲洲和鲸鱼的坑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