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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城 白城,距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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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城,距徐州城约五十里,是徐州仙门陈家的主城。白城,顾名思义,城墙由里而外皆是白色。
在三百年前仙门分汉时,当时只是普通军官的陈家先祖们在起义军席卷全国之时,毅然为汉室守城。他们在徐州城率三万残军抵御三路来兵长达五月。兵败后兄长跪地北望,自尽于城墙之上。
而带领几十骑突围的弟弟则被当时叶家的仙首截下,但这位当时的“天璇君”,并没有赶尽杀绝,反而向陈家最后的子嗣伸出了手。
自此,一座纯白的城楼拔地而起,弟弟收敛了兄长的尸身,葬于白城之下。陈家的忠勇使得他们可以脱身于平民之列,成为仙门之一。即便在后世三百年,哪怕并非名门望族,但白城的缕缕忠魂却依然昭示着这个家族的荣耀。
遍召徐州剑的陈若凡下了城楼,似乎漫无目的地在自己长大的地方闲逛。虽然是“罪魁祸首”,但他本人对此却毫无愧疚,一旁的小书童虽然有愤懑之意,但怀里抱满了刚刚徐家仆人送来的吃食,只顾沉浸在美食之间。
“先生,你在干啥。”
“闲逛。”
“那些剑呢?”
“什么剑?”
“刚才不是你要剑来吗?”
“啊......好像是有这么码事,剑到哪了?”
胖书童只得长叹一声,他一直搞不清自己的师父是真爱忘事还是在装傻。但这些在他看来很大的事,师父却总是置若罔闻。
“三弟。”
陈若尘还是追了下楼,他脚步有些迟疑,似是不知道该和多年不见的弟弟保持什么样的距离。
“城主。”
陈若凡颔首示意,面色并无变化,而陈若尘却是一愣。称呼从大哥变成城主,兄弟之间仿佛蒙上一层隔阂,但他却捅不破,说不穿。
“若凡啊,你到底想做什么?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大哥的?”
陈若凡走到一颗枯树下,树身上有无数道深重的刀痕。陈若凡伸手摸了摸树身,小书童也学他的样子摸了摸,却并无感觉。
“大哥,你我多年不见,变了的事已变了。不会变的事,也不用我来说。我此次回乡绝非为了坑害陈家,你若是不信,我也没法用兄弟情义说事。”
陈若尘还想说点什么,但不远处已有道道剑气逼近,他知道是那些仙门弟子们来了。
城门大开,只见百步之外有诸多飞剑,参差不齐地排列着飞来。观其状态,根据仙剑的品级不同,飞行的高度和速度各有不同,沈旷的离渊便是在第一梯队的几十把剑中。
而随之而来的弟子们,有的施展轻功,有的则是御器,笛子、葫芦等。有的则是骑马甚至坐车。
陈若尘一看外面来人的阵仗,隐隐有赞许之意,看到一些赶车或骑马慌忙追剑的纨绔子弟则是暗暗摇头。
此时,他却突然看向陈若凡,对方已然不见踪迹。恍然大悟的陈若尘一拍脑门,感叹道:“我还真是老了,心思脑子都跟不上他。”
叶家诸弟子,数沈旷和叶可岚最为突出,但女子气弱,体质也略逊于男子,故而相比沈旷还是落后了一大截。
用随身笛子御器飞行的沈旷功力在同期的各家弟子中自是出类拔萃,令他惊奇的是第一梯队的几十人中还有许多不认识的面孔,甚至有的袍子根本不是六大仙门。
眼看着到了白城外,一道身影却从城楼上飘然而下,来者是陈若尘。
陈家的家主大袖一甩,到了面前的飞剑便稳稳地落地。陈若尘倒是不想摆什么宗师气度,只是陈若凡召剑后便不见踪影,把这烂摊子甩给了自己,做大哥的要是不接着,这小子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但剑道一途,术势法三路,陈若凡只修剑术。杀敌自保有余,像这般御剑的气势,他却是有内力也学不来。所以现在陈若尘负手而立,心里却是烦躁:他虽然能让剑听下,但要是等着弟子们跑到自己面前一把一把地捡回去,未免有些太滑稽。此时他也只能希望陈若凡玩够了能够再喊一声剑去,让它们自己寻主才好。
沈旷等人到了城门前,好在先来的几人皆是各门的翘楚弟子,轻轻一念口诀便将地上的剑收入手中。
沈旷看了看面前男子的装扮,略一思索便行了一礼:“见过陈家前辈。”此人装扮庄严,又在白城门前停剑,必是城中人,叫陈家前辈总是没错,即便不是城主也是其他门徒。
陈若尘向面前几人点头致意。他知道陈若凡此举无论动机如何,都成全了自己考较弟子的心思。如此一来便可大致分成等级层次,才可知如何安排任务。他也不驳三弟的“美意”,顺水推舟让已经到达的一批弟子入城,吩咐身后的家仆登记名册安排住宿。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总共一千余名仙家弟子,分了六七批抵达。叶可岚和叶子枫分在二三列。而陈若凡当初召剑时,已经抵达的弟子,和那些挎着把剑冒牌顶替希望捡漏的混混们,大概总共有三四千人。途中有半数掉队,或是劣质刀剑在半空断裂;或是功夫不济放弃追逐。此番召剑,确实筛选掉大批不合格的人。
戌时初刻,会客堂中,每家的代表弟子已经齐聚一堂陈若尘上台向各家弟子讲起了现状。
“诸位,徐州有难,各方皆遣最为精锐的弟子驰援。陈某感激,陈家感激,徐州人亦是铭记在心。但此次事端并非易事,陈某正告各位:若想退出,陈某绝无怨言。今夜白城可自由出行,绝无阻拦。”
台下已有了不小的议论声,仙门的弟子最视名誉为重。陈若凡这般说话,无异于在挑衅所有少年人的一腔热血,自是没有人会打退堂鼓。
陈若尘一挥手,便有人抬着几口缸入场,缸身及顶盖皆封着印咒,但缸中依然有停不下来的动静。
陈家弟子示意众人小心,随后便双指做咒,解开束缚。
水缸立时被破开,十几尾游鱼伴随着暴起的水花蹿出缸来。鱼虾贝壳等物,虽然是最常见的吃食,但此时的气氛却让周围的人突然警觉起来。那些摔在地上蹦跶的鱼虾,看似死前挣扎,但体型却明显大于常见鱼虾,只见几下扑腾之后突然一片死寂。随后,一条鱼突然生出尖牙!张开那张诡异地咧开大口的嘴,直接咬向一旁的女修士。
女子受惊,但长期受的训练还是让她及时拔出剑斩向那条鱼,鱼张开巨嘴咬住剑锋,女子使劲向里一刺,剑便贯穿鱼身。
受此一惊,旁边发出几声惊呼,女子惊魂未定。刚要收剑入鞘,却发现那尾鱼正在消化体内的剑身,而且一条鱼竟然长出了双脚。
这一切超乎了众人的理解,随即便有一声大呼:“妖兽。”
妖兽这个称呼并不准确,因为各地对于成妖通灵之物各有不同称呼,但还是让大部分人理解了当前的处境,这些鱼虾很显然并不是正常的生物。
数名醒过味来的修士拔出剑准备对付那些鱼虾,但是那些怪物的变化却快的超过他们反应,已经有人被怪鱼咬伤之后倒地,一片慌乱之中有几条怪鱼向门外跑去。站在门边的沈旷清楚地看到,有的怪鱼不生脚,但鱼鳍却突然变异。随着咯吱咯吱的怪响,有的怪鱼体内的刺钻出鱼皮,带着淋漓的鲜血和可怖的景象,连接着原本细小的鱼鳍,迅速化成一对骨翼。怪鱼扑扇着翅膀就咬向四周的人。
刹那间诸多突变,陈若尘一声号令,几名修士便催动咒令,原先连接缸身的符咒便如有灵一般,自己便聚合起来。原本溅落出去的水顺着符咒的方向汇聚,而带着水珠的鱼虾顺着鲜血和水流飘回缸中。
短短几个眨眼的功夫,有四名弟子受伤,两柄宝剑受损。
有人大声质问陈若尘为何攻击他们,有人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陈若尘的面色有些无奈又有些悲悯,他说道:“这样的东西还有成千上万。但真正吓人的不是他们。”
随后他在各种错愕和不解中严肃说道:“这只是最简单的考试,你们的对手是生育他们的大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