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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出城 张裕自入城 ...

  •   张裕自入城时与真隶司一战,便回到陆家队伍养伤。陈若凡百里召剑时负伤的张裕借来匹马勉强赶在日落前入城。他的剑不是灵剑,无名也没特色,这让他在六大名门之一的陆家行伍中显得格外寒酸。
      陆家似乎格外看重此事,一行人自杭州出,待到赶赴徐州时正好遇到已经先行一步的大公子陆衍。张裕是外门弟子,无论是行头还是所学术法都自然都逊于内门的世家弟子,尤其是在酒肆仗剑行侠后,险些为真隶司击杀,这让同门对他格外嫌恶。
      你死无妨,别拖累陆家。
      对此,张裕不置可否,他早就习惯这些非议和鄙夷。既非将种,又非豪家,出身平凡的他看惯了世事凉薄,至少比陆家的小姐少爷们懂事的多。但他之所以进入陆家,并不是对杭州的世族有什么特别的好感,单纯是因为陆家为了扩张门脉,凡符合标准的少年皆可入门。这对于家境平凡的他,即省了进身之资,又免了四处碰壁。
      依稀记得三年前,十四岁的他从潭州出发时,母亲对他说的话:“此去路远,切莫逞强冒险。”然后一个少年点点头,一头毛驴一把木剑便上了路。后来他自然明白了,木剑不是大侠用的兵器,但凡有点身份的人出门都要骑一匹高头大马......
      但少年初心未改,不然也不会为一个不认识的农夫打抱不平。张裕回想起那时的冒险行径,虽有余悸但不后悔。他好读书,至今不忘经文所载:大丈夫为义死,死得其所。不过除他之外,大概所有人都嫌弃自己的傻子行径吧。虽然那些叶家的弟子邀自己同坐,但他清楚地看到后面那些人眼中不加掩饰的讥讽和嫌恶。
      罢了,这么想着,张裕从床上坐起身,来到门口。我逞强来到白城,无人施以援手,但我也不用。可是他每每想到,在自己做了“傻事”的时候,还有两个“傻子”愿意以命相护,便又愿意相信书上写的大义。
      叶子枫、沈旷。救命之恩,永存心底,若有机会定为这二人赴汤蹈火。
      陈若尘向众人展示那些怪物的夜晚,张裕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而那些站在醒目地段,身着蓝色长袍的内门弟子和陆家本家弟子们,则被暴起的怪鱼吓得失魂落魄。
      尤其是陆衍。张裕在杭州的时候,少有的几次见面便已看出这位陆家的大少爷实乃外强中干之辈。虽生得风度翩翩,但他眼神中时刻透出一种疑虑和狂躁。陆衍总是不满足于自己的地位,恨不得把天下握在手中。哪怕用俊逸的面孔和大家公子的气质掩盖,也藏不住他流露在外的欲望。那种感觉让敏锐的张裕恶心,他对人的感知很清晰。他不会嫉妒别人的地位和才能,但是却会为德不配位而不满。
      不出张裕意料地,陆衍被怪鱼吓得失智,但他在像泼妇一样大叫之前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这位大少爷拽住身后同门的剑拔出来斩鱼。但怪物的骨刺硬化挡住了剑刃,随后毫无停滞地咬向陆衍。陆衍毫不犹豫地拽着身边的一人挡住前方。
      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张裕看到最后,微微摇头后还是准备出手。虽然相隔几十步,救下同门一条性命还来得及。虽然陆衍该为自己的狂妄无情付出代价,但罪不至旁人。
      但还没等发善心的张裕出手,一支玉箫激射而出,张裕见箫便知主人,只得暗叹一声:“还真是毫无顾忌。”
      陆琪菲的玉箫打飞了半空中的怪鱼,得救的陆衍还没来得及喜悦,一见救命恩人的冷面便也将面子拉了下来。
      随后便是陈若尘向众人宣告现下情况,陆衍得知陈若尘有意放出怪鱼告诫众世家弟子后,脸上更明显地浮上一抹阴云。
      众人散去,张裕才得以把视线放在刚刚出手救人的陆琪菲身上。陆家内院的小姐之一,不算一枝独秀但也举足轻重。尤其是她面容冷淡言辞简练的个性,总是使人难以亲近。
      张裕靠在门边细细地打量着陆琪菲,这大小姐身姿出众行止动人,可面上的一抹冷霜总是挥之不去,看得张裕很难受。他总是在这个女子身上看到一种让自己别扭的气质,并非厌恶而是...更深层的感觉,想要知道她的喜怒,想要明白她那层冰山下有着什么样的面容。
      少年心思纷乱得很,但思索之际却有两指纤葱抹上张裕的额头。张裕正出神,慌乱之下一个踉跄向后倒去,那纤细的手却迅速拉住同门少年的胳膊,将他扶正。若不是见到她飞箫杀鱼的手段,张裕如何也不信这样一双手有这般气力。
      “啊,陆小姐。”张裕方才想起道谢,但看到面前那张从无波澜的俏脸,就瞬间觉出尴尬。
      “在想什么?”
      四个字?大小姐对我出手...不对,出语阔绰啊。张裕竟有些震惊于陆琪菲对自己讲话的字数。但是他随即又脸颊一红,不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看你看得入神吧?她现在手里拿着的可是剑,连怪鱼都顶不住玉箫,我还是别试剑了吧。
      “唉...”张裕倚住门框,脑中极速搜索着为数不多的谎话。
      “唉,天覆吾,地载吾,天地生吾有意无?不如...”张裕妄想随口背诗糊弄过去,但那双凝如秋水的眸子直盯着他,再能扯谎的人也无所遁形。
      “你不说,我也不问。”师姐不再问,背过身去。
      张裕松了口气,但是却有种奇怪的负罪感,好像对这女子撒谎是犯了天大的过错。
      不对呀?你长得好看我多看两眼又没错?我想盯着陆衍他也不干啊。不等张裕纠结少年心思,陆琪菲竟向张裕伸出左手,道:“走。”
      走?不至于吧?我看你两眼就送我上路了?
      张裕咽了口气,这个冷如冰霜的师姐自打他入门多年就没有什么交集,多了不过是远远看过几眼,还是张裕盯着人家姑娘。现在跟我伸出手,啥意思?总不能是要钱吧?张裕迷茫之下还真的开始在身上找钱,但又转念一想,陆家大小姐能缺钱?她怕是都没见过散碎银子。
      “不走?”
      你自己走好不好啊!张裕脑门上已经开始落下汗珠,他从小也算是遍读诗书,唯独这女子讲话,他是属实听不懂。
      “师姐,您要去哪啊?”
      此话一出,张裕竟发现陆琪菲转过头来,脸上有一丝...愠怒?
      “那你自己回。”陆琪菲说罢就走,再不回头。
      张裕留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记得月光余晖下,少女身形显得挺孤零零的。
      次日清晨,张裕梳洗罢了便来到院中,他在城中一役受伤,虽有医治但还需静养,无聊之下也只能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解闷。
      但今日一开门便见有新衣裳和朝食放在门口,上书“裕少侠”。裕少侠?还挺客气,问题是我也没干什么少侠的事啊?张裕沉思良久,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自己在酒肆所救中年汉子所赠。想来也算不枉自己以身犯险,便欣然收下。
      用完朝食再出院中,张裕便见有三三两两的世家弟子分拨行动由白城出。他隐约觉出这是有组织的行动,便好奇是谁家的作为。直到他看见沈旷。
      沈旷和叶子枫二人换上劲装,匆匆忙赶赴城外,张裕连打招呼都赶不及。于是他便察觉到二人或者说众人身上有重要事项。但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张裕也无权过问,只期望别让沈旷师兄弟二人出什么状况就好。
      过了约莫三刻,陆家外门的弟子被动员去随白城劳工援建堤坝,这类事务被安排给外门弟子是常见之事,出力吃苦的事凡夫俗子去做,除魔建功之时陆家子弟去做,如此才是养这么多外门人等的意义所在。
      张裕自然也是跟着去做苦力,但他在路过马棚时却见陆琪菲和陆思远在交谈什么。陆思远是陆衍身边亲近兄弟,这可就奇怪了。陆衍一向看不惯这个本家姐妹,陆琪菲对陆衍虽无恶语相向,但两人关系大概是说不上亲近。这陆思远既与陆衍交好,便不会同陆琪菲有什么话好讲,这么两人站在一起属实罕见。
      也不容张裕细想,便被拉到运材料的牛车处。

      陆琪菲与陆思远争论着什么,说是争论但陆琪菲本就话少,说了半天也只是绷着俏脸上马径自出城,陆思远念叨着不忿的话也只得催马赶上。
      两人行了十余里,道上也算是风景怡人,只是本就话不投机,现在有身负任务,也没什么赏风景的心情。
      已经半天没声的陆思远突然注意到陆琪菲□□的马,便贴近来伸手欲抚摸马头,不料被马匹一个响鼻震开。陆思远竟笑道:“你选了匹劣脾气的老马呀。”不懂马匹的人一般只凭外貌选马,所谓高头大马,丰蹄俊鬃等等说法都是给外行人看的。真正远行,看的不是行头,而是经验。老马识途,这等劣脾气的老马,暴烈,粗鲁,但也忠诚。如果遇上以命相陪的主人,它们便义无反顾舍身忘死。但陆琪菲并不了解马,也只是一介少女,纵使身手出众也不能以暴力打服一匹劣马。但偏偏这匹出了名顽劣的母马只认陆琪菲,陆琪菲伸手抚摸马头,老马也只是低头享用。
      两人越行越偏僻,陆琪菲心生警惕,但根据舆图所指确实不假。陆思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陆琪菲也懒得理,虽面上不露但心中也多的是好奇,到底此程要做什么?
      路经一处水潭,日头正出,正是波光粼粼之景。她再冷淡,少女心思确实不少分毫,只是一偏头去看水光的功夫,刀光便当头落下。
      手起刀落,血涌而出,陆琪菲纵使课业出众身手不凡但却少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实战。这东西靠学学不来,而且一旦实用,便会让人丧命。
      “你选了一匹好马。”如此说道,那人气喘吁吁,头上身上还流着虚汗,但好在及时出手,赶上了这一刻。
      回过神来的陆琪菲看着倒在地上的陆思远和数具形状可怖一时分不出类别的尸体,终于感受到一丝惊恐。而来者好像并没有给她缕清头绪的时间,再提剑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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