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迟》吃瓜少女王钢铁

12、伏击 “又摊上这

　　陆琪菲拨马、拔剑一气呵成，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陆琪菲思绪尚在九霄外，直到此刻方才看清来者。
　　“张裕？”
　　她正疑惑时，张裕却靠着完全不似伤者的身手越过她，杀向老马身后的某物。
　　剑光闪过，地下多了几只方才不明形状的物体，陆琪菲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身形大过平常数倍的蜘蛛。她定了定心神，下马来到张裕身边。
　　“陆大小姐...所幸无恙。”
　　陆琪菲看了看周围，朝张裕点了点头，她大概明白了发生的事。
　　“多谢。”不再多言，因为疑点还太多，陆琪菲转身去看方才落马的陆思远，此人虽不讨喜但也是同门，若使他折在外面也对不起他家长辈。
　　陆琪菲蹲在陆思远身边，探了探鼻息和脉搏，还没等放下心来便被一旁的蜘蛛吸引了注意力。
　　这种蜘蛛可称巨蛛，不仅身长体胖且周身散发着甜腻的气息。蜘蛛以捕食飞虫为食，故而自然会分泌毒液和气体使猎物丧失体力。但这种蜘蛛所散发的气息令活人也非常不安，乃至于虽然身体被劈成两截却还是给人不安之感。
　　陆琪菲沉下心来研究现场所残留的线索，这般蜘蛛一定不是天降之物，肯定是有人加害二人。但她还没思索多久，便听得身后扑通一声似有人倒地。

　　张裕回过神已是半个时辰后，只是再无汗透湿衣物的不适感，想来应该是被更换了衣物。等等...张裕忆起自己最后是在帮助陆大小姐斩杀蜘蛛，也就是说...
　　他连忙起身，但起得太猛又有些天旋地转，只再次砸在枕头上，但这枕头又过于柔软。不过荒郊野岭哪来枕头？
　　陆琪菲倒是没怪他的莽撞行动，只伸手抚上张裕额头：“你刚才缺水脱力，为何追上数十里？”
　　张裕这才猛然醒转，也意识到自己躺在什么地方，但陆琪菲非但把膝盖借他做枕，还伸手抚摸他额头，这一幕着实把张裕吓得不轻，所谓进退维谷不过如此。
　　“我...凑巧路过。”
　　“凑了几十里巧？”
　　大小姐歪头看着他，面对这双眸子，张裕总是无所遁形。但少女也不打算难为他，只是侧过头去轻轻嘀咕着：“就这样啊。”
　　“好吧，其实我担心不下陆小姐。”张裕叹口气交待道，他不敢也不想欺瞒眼前的女子，但又实在看不透她在想什么，所以总是不知道该如何答复。
　　“你不放心他？”陆琪菲指了指陆思远。
　　张裕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是也不全是，我只希望是自己多心。”他说完后觉得腰酸便又翻了个身，这才意识到脑袋枕着什么。张裕呼出的气拂在陆琪菲腿上，她竟有些动摇。
　　“陆大小姐，我应该能起身了...”张裕缓慢地起身，尽量别过头不和她对视，以免自己脸上的颜色太难看。
　　陆琪菲接着问道：“你多心什么？”
　　张裕打量着一旁的陆思远，再看向刨根问底的陆琪菲：“你觉得，陆家当代子弟里，谁与你亲近？”
　　陆琪菲不假思索，说道：“家姐。”
　　“没了？”
　　“嗯。”
　　“琪玉小姐与你亲近是人尽皆知的事，我所说的是与所有陆家门下的弟子。”
　　陆琪菲看向张裕。
　　“罢了...就当是我吧。”
　　“你问这些，意思是？”她看向一旁的陆思远，说出了张裕的隐忧：“陆思远跟随我是为了？”
　　“只是猜测。”
　　“有何证据。”
　　“晚些说与你，现在要先去办正事。”张裕缓过一口气，拍拍尘土站起身。“我刚才传令箭给城中，一会便有人来带陆思远回城。”
　　但身后的陆琪菲却不知目的所在：“陆衍并未说清具体任务。”
　　张裕却牵起自己借来的劣马，信步开去。
　　陆琪菲跟在其身后，有些恍惚。
　　二人行了数里，来到开阔地带，此地林稀河阔却无行人。
　　陆琪菲察觉到不远处亦有人行路，而且行迹隐秘似是练家子。张裕受了伤，没那么敏锐，骑在马上还有些摇摇欲坠。嘴唇因脱水而干裂，又泛着一丝带毒气的血色，脑门还淌着虚汗。陆琪菲见状便拿起水袋递给张裕，张裕却没接过，只呆呆地看着前路。陆琪菲觉出不对，拨马来到张裕前方，张裕只耳朵动了动觉察到前方有人，问道：“陆小姐？”
　　“你怎么了？”
　　张裕却不答话，恍惚间还在向前走。
　　陆琪菲心中危机骤起，先伸手点张裕穴道闭气，再试图将他从马上救下。
　　但那张裕却是满面惊恐地重复喊着陆小姐陆小姐，听得陆琪菲焦急。*
　　愣是这么拆解了半天，张裕丝毫不像受伤之人，反倒是陆琪菲鬓角染湿气息加剧，随后陆琪菲看到张裕坠马，紧接着便失去意识。

　　张裕自陆琪菲失神，对自己出手时起，便警惕着周围。此刻她坠马，张裕连忙下马查看，只见她脖颈处白皙的肌肤透着丝深紫，显得极为脆弱，奄奄一息。“还是着了道。”
　　张裕沉吟片刻，他已经发现四周异动，但受制于陆琪菲而不能动。
　　随后他将陆琪菲穴道封住防止毒液扩散，同时偷偷在她衣摆贴了道符箓。
　　继而，少年平静地站起身，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
　　十、二十、三十、四十...人数数不清，皆以刺客服饰掩盖身份，想来也是，若是行刺的死士，至死也不会暴露。
　　张裕右手背在身后，一直掐算着什么，嘴上说道：“你等不会只是为了取一女子性命，便如此大动干戈吧？”
　　自然无人答话。
　　罢了，反正时间够了。
　　张裕撒手，事先随马脚藏在地下的几道雷丸引爆，随后符箓启动，陆琪菲被张裕甩到马鞍上，受惊的老马负着主人向来路突围。而那符箓先是起火随后便在马的周身燃起通天的烟雾，这传信让方圆可见到，哪怕张裕无法突围也可保陆琪菲不死。
　　但张裕能让陆琪菲脱困的手段并非如此，而是随后落在身后的两道黑影。
　　黑狮袍软麟甲千机匣，曾在城中要了张裕半条命的行当，却是如今救命的稻草。那两名寻常真隶司钉在了张裕的身后。
　　以三对百。
　　那分散在林间水中的死士们，如在天空向下看去就如上百颗小黑点嵌在青山绿水间。昏迷的陆琪菲被老马一路护着杀出重围，愣是没有一个死士去拦。
　　不是没有，而是被千机斩成了碎肉。
　　两个真隶司面无表情地自陆琪菲去的方向登场，身上已沾了数条死士命，但也只是闲庭信步般来到人群中拔刀而立。
　　“又摊上这等差事。”
　　“杀完去吃酒。”
　　张裕警惕着周围的一切，近日的经历使他草木皆兵，这两个真隶司出于职责保护了一次陆家几十里都大小姐，可自己却只能自力更生。
　　也不知那陆琪菲如日后得生，会不会念及为护她死在此处的少年。想到这里，张裕竟笑出了声，他想象不了那如冰山一般冷的大小姐如何错愕的表情。
　　两个真隶司像看呆子般看着张裕，却还是开口：“小儿，若胆怯躲到爷爷身后。”
　　“谁要与你等小人攀亲戚，别笑煞了爷爷。”张裕鬼门前却越发嘴上不饶人，心想着别被人看低了才是。
　　众多死士也不再给他们废话，先是飞镖暗器如雨洒来，张裕翻身躲向碎石堆后，两员真隶司则是并步向前撑起两把伞挡开暗器。死士杀人从不一拥而上乱刀砍死，最多三五人便是行动上限，如此效率最高动作最快。于是便有条不紊地开始工作。死士嘛，生来就是为主子杀人的。
　　于是便有远处投掷暗器策应的，也有近处刀剑互搏的，还有以软链牵制的战法。但真隶司二人一句话也不多讲，只是应对敌人。
　　一旁的张裕抱着成仁之心，仗剑当关。武学中刀剑技艺以破甲为准，一刀破几甲，一剑穿几甲，皆是境界高低。
　　真隶司一刀破甲，张裕两剑穿一甲，直分斗得五步剑气纵横三步血光淋漓，两步内眨眼便是生死相隔。
　　张裕此一战中使尽平生所学，虽各门各派授业繁多，但真的对阵杀人还是第一次，原本死士协作要远胜于张裕一学生，但一来他抱必死之心，出招皆是以命相搏，二来真隶司有意无意之间也在协助张裕，方能拼杀许久。
　　生死搏杀之间，仿佛天门一隙露出寸光，使张裕反而瞥见此中门径，一道感悟闪过心头。但片刻即逝。
　　三人战至午后，皆杀的衣袍变色。张裕体力实以不支，只想着让陆琪菲尽量多走些便继续拼杀。而一旁的真隶司交换个眼色，便闪身退开。
　　剩下的死士见此甚至露出喜状，饶是真隶司也知疲倦，看来折了半数的兄弟终于能将二人捕杀。
　　但随即，身后林子被点起一道黑烟。风助火势，不多时便是大火纵林。
　　张裕则在死士们反应不及时被真隶司扔上马背，趁大火未起被马送走。张裕意识不清，只得在迷茫中看着两个孤零零的背影。
　　随后一个死士扔出飞弹，炸伤张裕马匹，张裕反倒被甩出数丈，摔入了正湍急流淌的河道。
　　死士们皆是震惊于两个真隶司烧林的举动，那两黑鸦却露出凶恶目光。
　　“这小子真碍手，没了正好。”
　　“回去向徐总旗讨一头彩。”
　　两人自顾自地说着话，喘了口粗气。
　　“这回你们跑不了了。”
　　合着众人以为他们要逃，反倒是这二人要封了几十人的退路，要将他们刀刀斩尽个个杀绝。
　　便是自小受训的死士也忍耐不住，以杀人越货为生者却受此大辱。
　　那两人也不急不慌，深吸一口气横刀在胸言道：“真隶司杀贼。”
　　有道是：凛凛人间威武士，黑云压墨铸铁狮。万军丛中卸龙甲，不负世间太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