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燃》兔子弹

9、齐伯的话

　　你在你的玫瑰花身上耗费的时间，使得你的玫瑰花变得如此重要。
　　——《小王子》
　　齐伯想起来很久很久之前陈燃对他说过，他陈燃也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也有很多的缺点，很多的不足。可在当时的齐伯眼中，陈燃就像他的名字，耀眼地像是火焰。
　　陈燃有太多的优点
　　摘自2020年1月22日齐伯的话：
　　曾经的我像是一直行驶在一条黑暗无光的甬道里，我的脚步在甬道中回荡，前途或者后路都是空白，那空洞的没有一丝旋律的风穿过我的身体，带来夜晚一般的清凉，让我一时迷幻在夜一般的温度中，仿佛再过几个钟头，我就能身处在天明的光亮里。
　　那是忽然一瞬，就像是坠入一片绵软的云层中，我的脚踏不到坚实的地面，待我睁眼四顾周围，是站在很熟悉的校园里，森白的墙，苍郁于黑的高林，还有耳边飘过的鸟叫与虫鸣，忽然不知从何处逐渐涌来密集的人流，我被挟卷着往某一个方向移动，我转身想看看这是怎样一回事，却隐约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很焦急，很仓促，两三声之后就断了，人流如长河，密布在我的视野中，“谁？”我高喊，没有人回应，流动的人群却出人意料地停止了，时间冻结起人群的脚步，空中的飞鸟和飘动的叶子，只有我站定在原地，看向呼唤声来自的方向。我跑过身边神情各异的雕塑，倏尔看见一双迈动的双腿，他在向着边缘跑去，我追赶着他，我喊道“别走！”那人停住了脚步，转向我的方向，我屏住了呼吸，走向他，眼神捕捉到的是一张模糊的脸，唯有声音很清楚，他问：“走么？”走？去哪？
　　我却连思考也来不及就抓住了他递来的手，紧紧攥住，他牵着我一步迈出了身后的校园，我与他在一条小道上奔跑起来，环绕我们的忽然变成一片浩然的水域，我随着他奔跑，而他再不发一言，脸部依然模糊，他渐渐松开我的手，在我们奔跑的路上全速前进，我加速追赶起他，却眼睁睁看着他从我的面前掉进了水里，连水花都没有溅出，我低头看着脚下，发现我站在一片真正的海洋表面，那极深极冷的巨大洋流在脚下交汇冲击，庞大的沙丁鱼群和蹒跚其后的利齿鲨鱼，面前是飞跃而起的海豚家族，他们飞跃到空中，往海天相接处飞去，以及那黑暗无明的洋面以下，诡异的光点在四处试探，我看不到那领路人的身影，连声音也消逝不见，我揉了揉眼睛，再看向脚下的海面，无风无浪，而我的身体却像一片无所依靠的纸片，如旋落的叶子在广袤的海中飘落下去，浮游生物似雪一般在我的身边撒下，粼粼的阳光在我的头上波动，我闭上了眼，忽然有什么拉住了我，我睁开眼，看见那张模糊的面目再次出现，他的手指像人鱼的一般细长，他拉着我摆动着双足往海面游去，那刺眼的光亮带着熟悉的安全感，他与我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透不过那层朦胧的纱，而我依然想吻他，我抱住他赤裸的身体，交织着我们的四肢，我感受着他颤动的心跳，在这一片海洋里再无活物有这样动人的声音，他轻轻呼应着我，直到我感受到他敏感而高傲的嘴角边流下了温热的泪，他又如人鱼一般潜行下去，再也没有上来，我预感在一片大海中我必须死亡于此。
　　陈燃，陈燃，我默默地在心里念着他，直到愈加深幽的波涛里我终于看不见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