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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问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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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关副队长若有所思地说。
他转头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外头还有几个大学生?”
一人回答:“差不多了,还有十几个,剩下的都是厂子里的。”
他笑笑,指着外面的说:“叫那些戴了□□眼镜的,穿了喇叭裤的大学生写份检查滚吧。”
旁边人指着齐伯说:“那这个呢?”
他张口问:“同学,你喜欢□□镜喇叭裤么?”
齐伯被他问得有些云里雾里,张嘴随便说:“不很喜欢。”
他向齐伯挥挥手,说了一句:“你天亮了也走吧。”
齐伯应着他的话转身出门,望见窗外已经是蓝黑色的天幕,估摸离天亮还早。
穿过地上七仰八叉睡着的人,齐伯走到陈燃边上,看他早就睁开了眼睛望着,等齐伯坐下,他低声跟齐伯说:“还行么。”
嗓音也是沙哑的,齐伯应了一声没事,陈燃听完就靠着齐伯睡了。
耐不住周围这晕晕沉沉的空气,齐伯也一同闭上了眼。
早上起来的时候是被学校的广播喇叭叫醒的,喇叭里放着高昂的起床号,齐伯睁开眼时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几个戴着工作牌的学生,踮着脚穿行在睡成一片的人群之中查看着,几个人从沉睡中苏醒,咕咕囔囔地站起来跟着他们往外面走去。
齐伯拍拍陈燃的脸,他慢慢睁开眼睛,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为什么睡地板上,等他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差不多才算清醒了。陈燃望着外面的熹光,扭头对齐伯说,我们这应该也快了。
话音刚落,系里的几个熟悉的面孔也从门外走了进来。在陈燃的招呼下,周宝一步跨过好几个人,从地上拉起俩人说“走,昨儿一晚没睡吧。”
陈燃问:“这些人都能走啦?”
周宝说差不多都能走,说着又从地上拉起几个认识的,□□镜也被一起登记完了带着出去。
和他们走出门,呼吸到第一口清晨干净的空气,身心都轻松了一些。齐伯看陈燃还打着哈欠,两眼迷蒙,跟他说回去补个回笼觉,陈燃迷迷糊糊地答应了,颇有就地倒头大睡的趋势。齐伯扶着陈燃,一路靠着他的肩膀走路,周宝看见了走过来拍陈燃的头都不睁眼。
因为不同楼,齐伯把陈燃托付给周宝就回了寝室,舍友几个准备去图书馆,齐伯说了一句“再见”倒头就睡了过去。
齐伯在这场深度睡眠中几乎无梦,以至于经历了长长的大脑空白,睁开眼一时不能想起此身何时,此地何地。
齐伯扶着有点晕的头从床上坐起来,外头夜色初上,开了灯看看时间差不多是晚上7点了,扫了一圈寝室没人。
口干舌燥,于是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凉白开灌了两杯入肚,饿意就突然袭来,想想差不多是一天没吃饭了,齐伯从抽屉里搜摸出过一张饭票放在桌上,准备等会去食堂撞撞运气,看看还有什么剩的。
还没出门,就有人“空——空——”地敲门,他一口泡沫地咬着牙刷打开了门,没成想是陈燃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两三个人,陈燃看齐伯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齐伯看看自己,活脱胡子拉碴眼神猥琐呆滞的四角裤赤脚大汉,不觉有些脸热,把陈燃他们让进屋子就赶紧去洗漱,陈燃说:“同学,我们是系里的,过来看一下宿舍安全。”
齐伯急匆匆洗了脸,从垃圾堆一样的床脚翻到一双拖鞋穿上,一面回答陈燃:“我们寝室没隐患。”
陈燃让后面跟着的两个绕着寝室看看,自己走到齐伯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你裤子穿反了。”齐伯斜眼瞪他,示意他们一伙人赶紧出去,免得再待下去老脸丢尽。
那几人绕了一圈跟陈燃打了个招呼出去了,陈燃看着他们走出门抓紧时间对齐伯耳朵说,等会去操场等我,老地方。
说完之后大概是又想起刚才齐伯的丑态,又笑着出门了。
跟在他身后齐伯关了宿舍门,恨不得能钻到地洞里去。
等把自己收拾得能出门了,齐伯紧赶到食堂,看见还有一个菜几个馒头,准备掏出饭票的时候一拍脑门,才想起饭票给搁桌上了,想着陈燃可能已经到操场了,无奈只好先去操场。
那时虽然学校晚上图书馆有长明教室,舞厅也会开,但是课外活动毕竟还是少,更多的男男女女都会跑到操场上,绕着跑圈或者散步聊天,也有年纪大的一些老教授在学生之间慢慢走,凑近了的时候会听见天南海北的各种方言,齐伯分外喜欢这样的地方,每个人都自由地,不带什么目的地做着轻松的事,说着轻松的话,齐伯想如果能陪着喜欢的人在这走走是很惬意的事情,就像他和陈燃。
和上次等待不同,陈燃比齐伯先到了那,老远就跟他招手,他跑了过去。
陈燃从阶梯上跳下来等他,见面第一句话就是“睡好了?”
齐伯窘迫地抓抓头,陈燃有些献宝地说:“我一听到说今天要检查你们那栋楼,立马从床上跳下来了,”他看看齐伯点点头,“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齐伯爱极了他笑起来无忧无虑的样子,心想他老了会不会也这么笑,酒涡深深,眼神明亮。
陈燃拍拍齐伯说:“你身材还可以啊。”
听了这话齐伯伸出胳膊暗自用劲,跟他秀了秀手臂的肌肉,他看着齐伯那点可怜的肌肉,笑绝。
开始和所有人一块绕着操场打圈,齐伯有意无意地把脚步往操场外面的小树林里引,陈燃用一眼看穿的眼神屡屡把齐伯从歪道上拉了回来。
齐伯带着些耍赖的语气说:“陈燃,跟哥哥去那边玩一下吧。”
陈燃吞下一口唾沫,以难以言说的表情看着他。
齐伯心说糟了,太肉麻了,陈燃还接受不来?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觉得恶心?”
陈燃摇摇头,微笑着说:“第一次听见你这么叫我,挺肉麻的,不过还有点……”
齐伯问:“还有点什么?”
陈燃耳根子轻染微红,“有点刺激。”而齐伯恰当地结束了他的恶作剧。
陈燃摇了摇两人之间握住的手,他的温度与他的相应,他的气息就在咫尺。
齐伯说:“在想什么。”
陈燃语气轻松地说:“明天的早饭。”
齐伯笑绝:“没看出来你是个吃货。”
陈燃拍着自己的肚子说:“我还是个嗷嗷待哺的青少年。”
两人慢慢走在夜晚的黑暗里,向着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