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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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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伯举手应到。王哥装作无意地看了制服们一眼,对那俩制服说道:“两位,不说是去校里保卫处么?”
那俩人之一不耐烦地说:“是啊,还专车接送,废话哪那么多,你是齐伯么?”
王哥摆手,让齐伯随着那俩人登上了车,王哥向他打个手势说他马上去系里,齐伯点点头,摩托车就突突地发动了起来。
摩托车还没开到半道,掌车的人说:“妈的,这车又要掉链子了。”
另一人说:“能不掉么,这些天开着这破车得走多少地方,”他又对着齐伯说,“我说还是你们学生,不能好好读书么,大学生学费那么贵,还一天天出来闹事。”
那掌车嗤笑一声:“他们这些上大学的,家里还在乎这点钱?”转过头指着齐伯,“喂,大学生,麻烦你下车推推好么?”
齐伯做好了负隅顽抗的准备,一时硬着脖颈说:“我家没那么富裕,我凭本事自己考的学校,再说我也没打架。”
那俩人听我这话,对视一时语塞,大笑起来,掌车又说:“是,老实人啊,我叫你下去推推车你咋就这么傲气呢。”
齐伯翻身下车,在车屁股后面一面吃着尾气一面使劲往前推车,等到快发动的时候,后座那人伸出手拉他,及时让我坐进了车里。
那车一路无事地终于开到了保卫处,彼时天已经快黑了,保卫处门口已经七七八八停了好几辆这样的三轮,齐伯从大门口往里望,人头攒动闹闹哄哄。那两人也下了车并肩与他走进了屋子里。
进屋子后,那俩人把齐伯丢在了靠墙坐了一排学生的长凳上,就走到另外几个白制服的身边去了。
齐伯望着烟雾缭绕的灯管下面目模糊的众人,像是看见十八般苦相,争闹的声音从他踏进门时就没停过,有人被推搡着从他面前押过去,一边还喊着旧社会时的“冤枉”。
一个嘴角叼着烟卷的白制服走到他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沓纸,一边翻看着一边张口问他:“A大的?”
齐伯点点头,那叼烟卷吐出一口烟,对他说:“坐着吧,等人叫你就进去。”他指指我旁边的房间,边上一个戴着□□镜的男生小心地开口问道:“欸叔叔,你们这还得多久啊?”
那烟卷用眼角瞥了一眼他,什么也没说就翻着手里的纸又走了。□□镜小声骂了一句,又饶有兴致地看向齐伯:“你打架被抓的?”齐伯说不是,他指着这条长凳上坐着的:“这儿的都是球赛那天晚上,场上的人了。”
“我也不是打架的,就是看热闹,谁知道那么倒霉……”
□□镜说完这句,悠悠地转过脸,不再说话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能看见外面天早黑透了。保卫处里还在不断进人,天花板上的几个电风扇越转越热,屋子里的空气就像一层厚重粘稠的稀泥,让人头昏目眩,喘不过气。
而齐伯坐的这条长凳越来越挤,有人已经靠着旁边的人睡着了,有人跟身边的人小声谈论着什么,齐伯往前面坐着的人里望了望,没看见几个认识的,索性也闭上眼靠着墙想休息一会。
虽然闭上了眼,他的耳朵还张着,听着面前走来跑去的脚步声,呼叫、争吵,不知哪个地方的电铃大作,有人急急忙忙忙地应了一声又挂上……忽然身边的□□镜惊喜地叫了一声:“哎呀,学校来人了。”
齐伯睁开眼看向来者,一位穿着白色上衣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走进门里,身后跟着一队老师学生,表情都很严肃。那中年人一行进来后,到处走动的问询的白制服们都停下了手上工作,屋子里难得的因此安静了下来,中年人问:“关副队长在哪?”声音十分温厚,随和。
一个白制服的指指房间里面,中年人谢过就走了过去。
齐伯转头低声问□□镜,那人是谁。
□□镜含糊其辞地说,校里的领导啊。
跟随进来的一队老师同学分散开来,四处找学校里的同学查看情况。
齐伯才看见陈燃。他跟着系里的几个老师还有王哥后面在四处找着本系的同学,齐伯离他有两三个桌子,几个人在他的视线里走来走去。
齐伯一直看着陈燃,直到他察觉了我的视线,停住了脚步看着我。
然后他装作不经意地走向我这边,问了问旁边的人的情况,就跟王哥打了个招呼两人一同来到了齐伯的面前。
王哥问:“他们问你了么?”
齐伯说还没,王哥皱眉说那就有得等了。
旁边的□□镜拉过陈燃问什么时候才能走,陈燃说看情况。
王哥问完了齐伯,就让陈燃负责起剩下的人,去了老师那边。
陈燃也就稍微问了几个就走到齐伯旁边,他看着挤得像公交车的座位忍不住笑了起来,问说:“齐伯,你还能给我挤点座位么?”
齐伯左右看看,艰难地给他摆了摆手,说:“要不你坐我这?”
他摇摇头,看着他站着,齐伯索性也和他一起站了起来,排头的一个白制服指着我喊:“干什么的,坐下去!”
陈燃跑过去跟他说了几句话,那人就不吱声了。
齐伯问陈燃:“你说什么了?”
陈燃调皮地一笑,“我说你被人用屁股挤出来了,那人就让我们去找个空地靠着。”
齐伯和他一前一后地走到了排尾去站着,陈燃靠着墙,对着齐伯,前后都没人,他小声说:“周宝他们已经回寝室了,估计你这个也就是问问话做个记录就走了。”
齐伯说了一句这事不是学校在管了吧。
陈燃给我指指那间中年人刚进去的屋子,说:“刚才那个是咱们书记,他找的那个副队长是市里的。”
陈燃又接着说:“今晚上学校争取把你们都搞回去,不过还得看书记那边的情况。”
齐伯点点头,心里好歹是有了底。
耳边陈燃问:“你饿不饿啊?”
齐伯笑着说:“你连我没吃饭都调查清楚了?”
陈燃翘起骄傲的小尾巴说:“告诉你啊,现在你是吃不了饭了,回去自己开小灶吧。”
齐伯轻声说没事,不着急这个,陈燃也说也是,先等着出去吧。
过了几轮,长条凳上的人只增不减,齐伯和陈燃后面也站出来好几个人,陈燃看看那书记去的房间,嘀咕说怎么还不出来。
就在说的当口,那书记就走了出来,几个老师围了上去问情况怎样,书记说了几句,几个老师又散开了,坐回到刚才在学生堆里的位置,那书记独自出了门,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燃小声说:“今晚估计回不去了。”
齐伯转头看向他笑笑,小声说,“那睡哪啊,官人。”
陈燃指着脚下的地板,附耳说道:“凑合凑合我就在这睡了吧。”
也不知道又站了多久,队伍一丝未变,陈燃先盘腿坐下了,伸出手表跟齐伯说:“齐伯,凌晨1点了。”
1点了,宿舍楼也早就关了,今晚无论如何都得睡地板了。
周围几个站着的人也蹲着或者盘腿坐下了,有座位的人无事可做,基本睡倒了一片,齐伯并排挨着陈燃,让他靠着休息。
陈燃不靠,盘着腿像个打坐的小和尚,勉强睁着眼睛抵抗着睡意。
屋子里的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沉闷而缓慢,几个穿白制服的看着睡了一圈的学生,硬撑着哈欠还在翻动着资料,再一两刻钟之后,只能听见问询室里面传来的一两句交谈,人们头顶的电风扇成了最大的噪声。
齐伯想让陈燃伸直了腿睡,转头发现他早就沉入了梦乡。齐伯看看周围没人注意,扶过陈燃的肩膀让他靠着齐伯的肩膀睡着。
陈燃发间清爽的香气离他很近,齐伯捏捏他的肩膀,发现他没有反应,就大着胆子凑近闻了闻,他软绵绵地倒在齐伯肩上,闭着眼睛的时候可以看见他眼睫毛极长,嘴角在睡着的时候还不高兴地向下弯着,齐伯想起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人又聪明又骄傲。
他长出一口气,瞄瞄陈燃手上的手表,已经快2点了。
那个叼烟卷的又走了过来,手指指着齐伯问:“叫齐伯么?”齐伯回答是,起身去里头接受问话。
齐伯把陈燃的头轻轻挪开,让他靠着墙,就起身走进了烟卷给他指的房间里。
房间门开时吱呀一声,三两个人揉着眼睛互相推推,说人来了,快问吧。
齐伯隔着一张办公桌坐在了他们的对面,那头冲中间的坐着的是一个脱了制服,上身就一件平杠背心的男人,三四十岁的样子,也叼着烟头,满面倦容,声音沙哑。
旁边人递过一张纸给他时说:“关副,这是这小子的资料。”
不出意外的这人就是学校书记找的关副队长。
齐伯按照他说的一一报过姓名,籍贯,学校的信息,又把陈燃告诉的话原封不动给他说了一遍。
关副队长沉默许久,旁边人捅了捅他,他抬起眼与齐伯的视线交汇。
那是和外表极不相称的锐利眼神,好像一口气就能挖出齐伯心底的秘密,齐伯装作温顺地低头看着眼前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