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ALENA_阿蕾娜的冒险》空蝉kc

4、第3章

　　当阿蕾娜回过神来，已经天黑了。
　　她虽然脑子比较混乱，但隐隐约约还是意识到自己被库洛洛坑了。
　　留下来是什么意思？库洛洛并没说清楚。留在庇护所，还是留在他身边？说清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可恶，这小鬼太狡猾了。
　　瞪着头顶木制的天花板，阿蕾娜有些愤愤地想道。
　　楼上的脚步声来回移动，天花板吱嘎吱嘎地响，连带着木屑直落，似乎还有激动的骂声。阿蕾娜神经敏感，被这声音吵到睡不着。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敲响了楼上的房门：“有人在吗？”
　　开门的是一个脸上长着雀斑的女孩，长得挺可爱，就是愤怒的表情扭曲了他的脸：“我和玛琪在吵架，她太过分了！居然往我的枕头里放针！”阿蕾娜吃了一惊，她扒开这孩子后脑勺的头发，果然发现有好几个小孔在不断流血。她往房间里瞧了瞧，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坐在床头一动不动，脸颊鼓鼓的，似乎在生闷气。
　　“你这忘恩负义的小鬼，太可恶了！我平时对你也不错，你就这样报答我啊？”女孩气到忘了门口呆立的阿蕾娜，对着玛琪吼道。
　　唤作玛琪的小女孩也不作声，只是死死的瞪她。
　　“够了，我受够了！你今天就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明天我就告诉所长你干的好事！”女孩一把揪住玛琪的衣服，把她拖了出去，丢在外面。“砰”的一声，房门紧闭，阿蕾娜和玛琪被双双被关在了外面。
　　终于安静了。
　　阿蕾娜本来想理论两句，结果却出人意料。
　　现在的孩子们，吵架都这么厉害的吗？
　　阿蕾娜低头看了看玛琪，小女孩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头也不回就要走。
　　“喂，你要去哪里？”
　　玛琪也不回答，她慢慢走到楼梯口，坐下，自己抱着自己就要睡。
　　“等等等等，你不能睡在这里啊，这里风很大。”跟着她的阿蕾娜急了，小孩子怎么能睡这种地方？
　　“我不知道你们俩因为什么吵架，但是那个女孩说你在她枕头里放了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很诚恳的询问。
　　“要不我们回去吧，她应该也消气了，你先向她道歉？”被小女孩瞪了。
　　“算了算了，你今晚先睡在我的房间吧，总不能外面睡。”阿蕾娜服了。
　　玛琪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
　　啊！小孩子真麻烦！
　　阿蕾娜认栽，她抱起小女孩就往房间方向走，玛琪也不挣扎，乖乖的趴在她的肩头，一言不发。
　　这孩子是不是不会说话啊？
　　回到房间，阿蕾娜让玛琪睡在床上，关灯前还替她掖了掖被角。她很疑惑：这么乖的孩子怎么会做出那么调皮的事呢？人不可貌相？她带着疑问睡在地板上，意识模糊前似乎听到很小声的“谢谢”……

　　第二天一早，玛琪就不见了。
　　阿蕾娜直接吓醒，睡眼惺忪的就要跑出去找人。结果没走几步，就在走廊看到院子里，玛琪和另两个男孩子正在一块，其中一个男孩正是库洛洛，另外一个男孩又高又壮，正在院子中间做俯卧撑，玛琪就坐在那男孩的后背上。
　　……这真的是孩子吗？
　　走近一看，这男孩几乎和她一样高，身上的肌肉结实有力，和成人几乎没区别。玛琪呆坐着，看到阿蕾娜也没出声。只有库洛洛语气轻快道：“早啊，阿蕾娜。昨晚睡得好吗？”
　　“……拜她所赐，一大早就吓到了。”
　　“玛琪吗？她一直都这样子，别在意。”
　　玛琪的视线朝向阿蕾娜，似看非看的样子令人捉摸不透。又高又壮的男孩子名叫窝金，他对锻炼身体有种谜一般的执着，刚刚听到他报完一千下俯卧撑，马上又靠墙倒立做起了别的。
　　一个两个的，真奇怪。

　　大多数孩子陆陆续续都起床了，他们洗漱完后集中去餐厅吃饭，阿蕾娜他们也跟着一起去。吃饭前，所有人都必须在祷告后才能用餐，莫瑞斯说一句祝祷词，孩子们跟着重复一句，阿蕾娜不明所以，只好照葫芦画瓢跟着说。她暂时还无法理解这样做的意义。
　　“好了，外出组记得按照星期一的分组活动，不许超出范围，明白了吗？”莫瑞斯道。
　　“明白！”部分孩子们回答道，风一般地散了。
　　剩下的孩子年龄比较小，他们还不能出庇护所，于是就笑着闹着帮忙打扫卫生。说是帮忙，其实也不过是东拉扯一下桌布，西划拉一下地板，边玩边闹而已。大多数还是得留下来的大孩子做，但是忙中有序，其乐融融。
　　“你的庇护所真厉害啊。”阿蕾娜由衷的感慨。
　　“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庇护所每天都是这样的。”莫瑞斯笑道：“对了，玛琪，你等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正准备偷偷逃跑的小女孩顿了一下，极其不情愿地回头，扁着嘴。
　　莫瑞斯带着玛琪走到人少的地方说话，阿蕾娜就要跟过去，却被库洛洛拦住了：“玛琪自尊心很强，她应该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被训斥，你别过去了。”
　　……哦，这样子。
　　窝金坐在桌子旁大声发牢骚：“好无聊啊，只要被莫瑞斯叫过去就没好事，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啊。”这……少年好嗓门。阿蕾娜好像看到了莫瑞斯甩过来的一记眼刀。
　　库洛洛低头看书，不理他。
　　阿蕾娜只好说道：“等一下吧，毕竟玛琪这次做错事了。”
　　“做错？不就放了几根针，屁大点事搞得婆婆妈妈的，玛琪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我不认为她错了。”窝金道。
　　看来玛琪的确不爱表达，连他们两个都不知道是什么事。阿蕾娜不再言语。
　　“太无聊了，喂，你跟我比腕力吧！”窝金道。
　　“怎么比？”
　　“就这样……掰过去，谁把对方掰倒在桌子上谁就赢了！”
　　“你是说这样吗？”哐当，阿蕾娜无情铁手。
　　“……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没说开始！”窝金瞪大了眼珠子。

　　当玛琪回来时，窝金已经连输十七次了，输得脖子都红了。
　　“真不敢相信，居然遇到对手了！喂，再来一次！”窝金吼道，手臂肌肉都跟着一跳一跳的。
　　库洛洛打断了他：“你回来了，玛琪。事情怎么样？”
　　“没什么，已经结束了。”玛琪道。
　　阿蕾娜第一次听见小女孩的声音，和想象中软软糯糯的感觉不一样，有些清脆冷淡，带着孩子气。
　　“那就好，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库洛洛合上书，玛琪和窝金跟着他向大门方向走去。
　　“你们去哪里？”阿蕾娜连忙问道。
　　“去看星星，要不要来？”库洛洛发出恶魔般的邀请。

　　阿蕾娜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她居然可以徒手捏碎人的骨头。可怜的某个男人被她捏碎了两根腿骨，正趴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惨嚎，而他的同伴早就像看到鬼一样逃走了。
　　这是她第一次有意识的伤害他人。这应该是不对的，但她内心的某个地方却极度渴求鲜血和撕裂。
　　没有人规定不可以偷盗，前提是别被人逮到。
　　然而这个男人偏偏很不幸，碰到了他们这一伙人。和想象中一样，窝金就像大多数这个年纪的男孩一样，更偏好用拳头和暴力解决问题。玛琪更文静一些，但出手狠辣，专挑软肋，令人咋舌。库洛洛则扑朔迷离，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他有时不会亲自做某些事，而是让其他人来做，就像他刚才要求阿蕾娜给这个男人一点教训，她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
　　可怕的折磨直到库洛洛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才堪堪结束。男人已经昏死过去。有用的情报有两条：第一，卡尼巴鲁的手下们，每个人右臂上都有奇异的刺青；第二，连小偷都知道，卡尼巴鲁的13号——阿蕾娜十分危险。
　　库洛洛擦拭匕首，背影看起来若有所思。
　　阿蕾娜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们这样做太过火了吧，莫瑞斯允许你们这么做吗？”
　　“哈哈哈哈，他有时候比我们更过分呢！才管不到我们头上呢！放心吧！”窝金的大嗓门先响了起来。
　　看来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库洛洛这三个孩子对莫瑞斯并不是言听计从，比起其他孩子的服从关系，他们……他们更像是和庇护所合作。阿蕾娜回想起前晚库洛洛和莫瑞斯的争论，暗自想道。
　　四个人不仅把偷窃的东西全部追回，甚至反过来洗劫了盗贼们的营地。几乎搬了个底朝天，弄不清楚到底谁才是盗贼了。临走之前，阿蕾娜回头看了一眼溅射在营地四周的血点，那味道令人皱眉。
　　这算哪门子星星？

　　庇护所的晚饭是烤土豆配蔬菜，因为四人的关系，所以每个孩子都能多分到一小口肉。
　　孩子们吃得十分开心。肉虽少，但居然没有一个孩子吵着再要，只有几个看着只有五六岁的小孩子，眼巴巴地望着别人碗里的食物，嘴里含着勺子口水直流。阿蕾娜忍不住想，如果肉再多一点，能让孩子们都能吃个够该多好啊。
　　她用过晚饭后，主动要求帮忙收拾碗筷，莫瑞斯也不客气，直接安排阿蕾娜去后厨洗碗。然而，碗很脆弱，阿蕾娜的力气又太大，不出几下，就有一只碗在她手里裂开了。
　　“咦……”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哎呀，你怎么把碗打碎了啊？”一个男孩惊讶道。
　　“那个……对不起。”其实是捏碎的。阿蕾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的手没事吧？快把碎片丢掉，万一割伤就不好办了。”碎片被男孩不容置疑地迅速丢掉，他掰开阿蕾娜的手，仔细检查有没有伤口。
　　其实一眼就能发现自己根本没受伤，但男孩还是这么做了。阿蕾娜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似乎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关心她。
　　男孩见怪不怪，他拍拍阿蕾娜的后背，算作安慰。接着他教阿蕾娜洗碗的方法，要求阿蕾娜尤其注意不要使太大的力气，先里后外，洗去污渍，最后用水涮干净就可以了。
　　她小心翼翼地对待这些碗，生怕一不留神就打碎，手里的动作轻柔许多。终于，她没有弄碎一个碗，磕磕绊绊的完成了这件工作。
　　“谢谢你。”
　　“不用客气，所长说，帮助他人是应该的”男孩大咧咧的笑了。
　　孩子们面对喜爱的食物不争不抢，并且能关心他人、帮助他人。莫瑞斯应该是一个好老师。阿蕾娜开始有点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与此同时，记忆深处仿佛有什么在苏醒，隐隐约约中，她看到了一个充满血腥和暴力的地方，四处都是猛兽的咆哮和人的惨叫声，排山倒海般的呼啸和狂喊几乎要把她淹没，然而在那之前，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推了她一把，似乎拼上命也要把阿蕾娜的意识塞回躯壳，她瞬间清醒，不自觉惊叫出声。
　　“你怎么了？”
　　阿蕾娜瞪大眼睛，错愕地望着她。原来刚刚的景象不过是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