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ALENA_阿蕾娜的冒险》空蝉kc

3、第2章

　　狂风暴雨说来就来，不讲道理。炸雷一个接一个落下，狂风掀起了垃圾堆，把垃圾卷上天再落下，外面就像下着一场黑色的雪。
　　三个人很幸运地找到了半栋残破的大楼，头顶的天花板能遮风避雨，窗户破损也不大，在楼里凑合着过一宿是完全没问题了。莫瑞斯在通风处燃起一小堆火，借火煮着几个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来的罐头，库洛洛则边烤火边看书。
　　“……明天回去吧，孩子们在等我们，会让他们担心。”库洛洛先打破沉默。
　　“带着她？”莫瑞斯看都没看一眼库洛洛，冷声道。
　　“没错，庇护所对你来说象征着一切。但是13区的环境越来越恶劣了，补给总是没多少，人却越来越多，我们必须得为将来考虑。”库洛洛合上书，从怀里掏出匕首，细细擦拭道：“其实只要有我在，窝金和玛琪不会有异议，我们可以单干。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不会再浪费口舌。但换而言之，从此我们会脱离庇护所，其他人的命就交给你一个人了。”
　　“你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四下一片寂静，连风雨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只有燃烧的篝火在作响。库洛洛转动匕首，刀尖寒芒闪动。莫瑞斯背对着他搅着罐头，里面的不明内容物边翻滚边冒泡泡，传来一股又一股的香味。
　　阿蕾娜从楼上走下来，她似乎刚在雨中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除了衣裙，身上干干净净，居然连一个伤口都找不到。两个人在最开始见到阿蕾娜时，明明就发现她身上负了伤，这着实奇怪。
　　“你们不必争论，我不会为你们带来麻烦。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最后看一次星星。”阿蕾娜的头发在滴水，但她毫不在意。
　　“你为什么想去看星星？这里是流星街，你的愿望太浪漫了吧。”莫瑞斯捕捉到她话里的信息，不动声色地问道。
　　“也许是吧，但我无所谓。”阿蕾娜坐在篝火前伸出手烤火。
　　“换个话题，阿蕾娜，你是卡尼巴鲁的人吗？”库洛洛单刀直入。
　　“卡尼巴鲁？”阿蕾娜露出疑惑的神情：“那是什么？我不知道。”
　　“来交换情报吧，你现在知道什么？”莫瑞斯道。
　　“我知道自己的名字，知道我要去‘看星星’。”
　　莫瑞斯一脸“这女的脑子是不是真的坏掉了”的表情。
　　他们边吃罐头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然而诚如阿蕾娜所说。她除了名字和愿望以外，几乎一概不知。别说卡尼巴鲁，连自己在流星街最臭名昭著的13区都不知道。但谢天谢地，阿蕾娜是一个思维正常可以沟通的人，就是手段有些不正常。她告诉二人，那些追她的歹徒自己并不认识，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变成绞肉状躺在了地上。阿蕾娜说这话时，手里无意识地把玩一块石头，莫瑞斯亲眼所见那块石头很快就变成了粉末。
　　不知是库洛洛动摇了他的意志，还是他屈服于阿蕾娜的武力。总之，莫瑞斯同意第二天带她回庇护所。
　　外面风雨声小了，远处好像传来了不知何人的呜咽。三人各自休息，一夜无话。

　　13区是个无法地带。在这里，暴力即一切。
　　也许是处于五大区交汇地带的原因，每个区的犯罪者都会被流放到13区，导致这里成了最臭名昭著的罪犯之地。斗殴、杀人、放火……三天两头就会滋生严重事端。而卡尼巴鲁则是上个月刚被流放过来的犯罪组织。他们神秘而残忍，抓了13区很多女人作奴隶，并会将奴隶绑在柱子上活活烧死。莫瑞斯虽不是什么大善人，却也很反感这种残酷原始的做法，只要遇到被烧死的尸体，他就会将其就地掩埋。13区的大多数女人已经不敢轻易露面，更别提卡尼巴鲁里活着的女奴隶，她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知道卡尼巴鲁的歹徒把她们藏在了哪里。

　　“我们到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圆形的奇怪建筑，厚厚的高墙层层垒砌，只留下一个又一个窄小的窗户。建筑两边各有一个高塔，离得远远的，阿蕾娜就看到了塔里小小的身影在挥舞手臂。再走近一些，更显眼的就是挂在高高杆子上的五颜六色的衣服，那些衣服随风飞舞，好看的像一面面彩旗。走到门前，呼啦一声从门里涌出好几个挂着鼻涕的小孩子，他们不由分说就围住了莫瑞斯和库洛洛，有哇哇哭的，有吵着要糖吃的，欢乐又吵闹。
　　阿蕾娜惊呆了，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幼小又充满活力的生命。
　　莫瑞斯被孩子们围得水泄不通，库洛洛身上藏着的糖都被孩子们拿走了，他摆动双手表示自己再也没有了，然后转向阿蕾娜露出笑容：“欢迎来到莫瑞斯的庇护所。”
　　“庇护所？”
　　“没错！我就是所长莫瑞斯！”莫瑞斯干脆一手一个抱着孩子，说道：“这是13区的孤儿们生活的地方，也是唯一一个看着还算安全的地方。”
　　“13区？孤儿？”
　　阿蕾娜的脑子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多的新事物，待到解释清楚后，她总算明白了一些。于是，她看向孩子们的眼神有些不一样：“这些孩子都没有父母吗？”
　　“是的，有一些是被父母遗弃，也有一些是父母早亡，自己流浪，被所长捡回来的。”库洛洛回答道，他罕见的使用了“所长”这一称呼。
　　“哦！终于听话了一回，好好好，给你奖励，乖孩子。”莫瑞斯揉乱了库洛洛的头发，后者很不给面子的啪叽一声甩开了他的手。
　　“你们终于回来了！”刚才在高塔里挥手的孩子跑了过来，他看起来年纪大一些，举手投足都更成熟。他高兴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们昨天遇到了危险，现在看来没事了，太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事？”库洛洛说道。
　　“嗯？怎么了，受伤了吗？”这孩子一下子紧张起来。
　　“骗你的。”
　　“切，库洛洛大骗子。”
　　也许经常有各种各样的孩子进入庇护所，大家对突然多出的阿蕾娜并不奇怪。莫瑞斯分给阿蕾娜一个独立的小房间，晚上可以在这里休息，但此时还是大白天，阿蕾娜一个人待不住，就在庇护所四处转，新鲜得很。

　　她发现这栋圆形建筑有好几层，每一层都有很多房间，每个房间都住着几个小孩子，年纪大的孩子照顾年纪小的，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生活气息浓厚。
　　她一层一层往上走，最后来到了高塔。她抬头望向天空，天空灰蒙蒙的，仍然有些阴沉，昨晚的暴风雨似乎还在头顶盘旋，远方的云层传来闷响。她注视着盘旋在头顶的几只兀鹫，心想：星星会不会被它们叼走吃掉？
　　有个人告诉她，她应该去看星星。可是看过之后呢？还能做什么？阿蕾娜抚摸颈间的项圈，冰冷的铁牌提醒着她的编号和姓名，可是她却完全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戴上项圈，也不知道莫瑞斯和库洛洛所说的卡尼巴鲁是什么组织，对于那几个被她虐杀的歹徒，更是没印象。自己的记忆似乎只停留在和两个人说话之时。
　　我杀了人？
　　她举起手，在天空的映衬下，手臂显得修长却苍白无力，这样的手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杀人呢？这样的手居然沾上了那么多的血腥？
　　越是思考越是头痛，越是想不明白，情绪越是低沉。高处刮来的风冰凉刺骨，阿蕾娜有种想从塔上跳下来的冲动。
　　突然，有个莫名的物体从下面冲着她飞了过来，她稍微一挡，就接住了那东西。她一看，原来是个球。
　　“姐姐，麻烦把球扔下来吧，对不起，打到你了吗？”原来是院子中央一帮正在玩踢球游戏的孩子。其中一个孩子一脸惶恐，却还是鼓起勇气喊道。
　　这里这么高，真亏你能踢到这里来啊。阿蕾娜也是暗自吃了一惊。她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没事，我把球扔下来，你们接住！”她把球轻轻丢了过去，孩子们接到球，又开开心心的玩了起来，院子里一片欢笑。

　　阿蕾娜的视线从天空被吸引到院子，看着孩子们玩球的兴奋样子，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自己跳下去，鲜血飞溅的样子一定会吓坏这些孩子吧？还是算了。
　　“你刚才，是不是想跳下去？”
　　阿蕾娜猛地回头，发现库洛洛居然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
　　“……为什么这样说？”
　　库洛洛的神情淡淡的，他抬起右手指着一个方向：“你往那边看。”
　　阿蕾娜看了看，发现在那个方向藏着一座小小的白色的坟墓，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那是尼尔的墓，他站在这里放哨的时候，被敌人射中，掉了下来，我们把他埋在了那里。”
　　“别人一直以为他是个为了大家牺牲的英雄，但不是这样的。他在那之前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死去的前一天，在这里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阿蕾娜像噎住了一样说不出话。库洛洛讲述这件令人悲痛的事时，他一直望向那座坟墓，脸上的表情始终平淡，她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我实话实说了，我们需要你。”库洛洛转过头，眼神突然坚定。阿蕾娜想起来，自己在哪里看到过相似的眼神。
　　“13区很危险，尤其卡尼巴鲁出现后。不主动排除危险，我们就会被危险找上门。只凭我们几个，不足以保护这么多人。”
　　“所以做个交换吧。”库洛洛说：“我满足你的愿望，你留下来。”
　　阿蕾娜的头瞬间痛了起来。
　　“……做个交换，阿蕾娜，去看星星吧，你……你要活下来……”脑海里有金属相碰的清脆响声。
　　是谁在说话？
　　她皱起眉，头痛令她不得不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站姿。
　　眼前的少年似乎和某个人的身影重合，是谁呢？记忆却凌乱得如同一团乱麻，明明如此重要，可是她怎么都拼凑不出那个人的模样。脑海仿佛被人上了锁，汹涌的思绪冲不破桎梏，最后只能狂躁的平息。
　　库洛洛静静的等待她。即使她很危险，即使她陷入了莫名其妙的情绪中。
　　“我……我答应你。”
　　迫切的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库洛洛缓缓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