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ALENA_阿蕾娜的冒险》空蝉kc

5、第4章

　　“你怎么了？”是玛琪的声音。
　　阿蕾娜惊出一身冷汗，一回忆起梦里的那个地方，她就忍不住颤抖。
　　“你在害怕吗？”
　　不，我不怕，没有什么好怕的。阿蕾娜望向玛琪，冷汗仍然止不住地流，过了很久，伴随着头痛，她才慢慢平静下来。同时也想起，她用过晚饭后不久就回房间休息，可那时候还没看到玛琪。
　　“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玛琪直视阿蕾娜。
　　她还没和那个女孩和解吧。
　　“为什么往别人的枕头里放针？”
　　“因为她欺负我。”玛琪露出右手臂，上面有好几道血痕。
　　阿蕾娜有些惊讶，但她仍然说道：“但是，你下次再也不能这样做了。”玛琪一听，小脸就冷了：“凭什么？”
　　“你是傻瓜吗？”阿蕾娜忍不住戳她的额头：“欺负你的家伙，既没有受严重的伤，又会更讨厌你，甚至还会告状，害你被骂，你这种做法也太奇怪了！”
　　“诶？”
　　“下次再有人欺负你，直接给他的下巴来一拳！真是的，今天的劲头哪去了啊”阿蕾娜不停戳玛琪额头，玛琪呆了，被戳得直后仰。
　　接下来就是阿蕾娜不停的碎碎念，什么被欺负不能忍，什么打下巴更容易晕，什么保护好自己，什么肝脏什么咽喉的，玛琪只能听懂大概，但她从阿蕾娜刚才的话里意识到了某样事物，所以直到熄灯躺下后都还睁着眼睛。
　　“你和他们很像。”玛琪试探着说道。
　　从某处传来某人睡着磨牙放屁的声音……

　　庇护所是个好地方！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一点基本常识，她还是有的。莫瑞斯更不客气，直接指挥她跟着外出小队去外面探索——实际上就是去外围的垃圾堆捡垃圾。
　　不要小瞧垃圾堆啊！孩子们的双眼是雪亮的，看似垃圾的东西，在他们的巧手下居然能产生奇迹。庇护所大门的上方挂着一个风铃，风铃是用各种各样颜色和大小都不同的玻璃瓶制成的，每个玻璃瓶都装有一个糖纸叠成的小动物，孩子们兴高采烈地告诉阿蕾娜，是莫瑞斯所长教给他们的。有风吹过，简陋的风铃就会发出脆响，十分好听。
　　阿蕾娜不擅长捡垃圾，她有时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流星街的人。
　　孩子们不一样，他们总能在垃圾堆里、废墟之下发现各种各样的回收物，仅仅一个上午就装满了一个个大口袋。他们那寻找瓶瓶罐罐的兴奋劲儿，连被人丢弃的垃圾都是他们爱不释手的宝贝，即使一个破旧不堪的易拉罐也能让他们开心好久。阿蕾娜虽然捡的最少，倒也乐在其中。
　　一个口袋的回收物，顶多也就换来一个面包而已。用完午餐，大家又手中空空了。
　　收集——获得报酬——再收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仅仅只是填饱肚子就这么困难吗？孩子们上午走了很远的路，大脚趾早都露在鞋子外面了。但他们却不觉得又苦又累。
　　有个年纪稍大的女孩告诉阿蕾娜，她们不在乎自己有多辛苦，只要能靠自己的劳动不挨饿，只要能少让莫瑞斯为食物发愁，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当她遥望着远方，说出这番话时，眼里盛满了温和的笑意。阿蕾娜看着她的侧脸，内心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你们想不想离开这个地方？”
　　孩子们的回答参差不齐，亮闪闪的光芒藏在他们的眼底。但无论如何，阿蕾娜能确定的一点，那就是他们早就把庇护所当做了自己的家。虽然12岁以后就得另谋生路，但毫无疑问，他们已经在彼此接触、生活的这些年里，与大家，与所长，与庇护所本身都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阿蕾娜姐姐会留下来吗？”
　　远处的孩子们在玩踢罐子，乒乒乓乓的声音伴着笑声，毫不嘈杂，就像一曲动人的音乐。日落西沉，夕阳的余晖把大家都染成了金色。
　　回去的路上，一个孩子领头，大家一起唱起了歌。一开始很整齐，慢慢的，歌词被他们唱的乱七八糟，夹杂着笑声和叫声，突然有个调皮的孩子扯着嗓子搞怪，所有人哄堂大笑，这首歌再也唱不下去了，阿蕾娜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圆形的建筑出现在地平线时，夜幕已降临。
　　阿蕾娜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那些点缀在夜空中的闪闪发光的事物，就是星星吗？
　　她有些看不清楚了。
　　原来如此，我早就在这些孩子们的眼睛里看到星星了啊。
　　她想起了围着莫瑞斯要糖吃的小孩子，想起了在院子里玩球的孩子们，想起了帮助自己的男孩，想起了温柔微笑的女孩。
　　他们的双眼，远比这满天星辰要美得多。

　　“诶……真令人感动。”黑发男孩弯弯嘴角，漆黑的双眼如同一潭深水。
　　“对，就是这样，我不去看星星了，现在我要睡觉。”阿蕾娜忍耐着脑门跳动的青筋。
　　发什么神经啊，库洛洛这小鬼！先是玩失踪，后是玩大变活人？这张床塞下阿蕾娜和玛琪就已经很勉强了，结果他又坐在了床边，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的像个大爷。
　　“你根本没看到真正的星星，错过今晚，你会后悔的。”又是那该死的恶魔般的邀请：“你不去，我今天就睡在这了。”居然在耍赖！十多岁的孩子居然耍赖……好吧，挺正常的。阿蕾娜黑线。

　　不得不答应了库洛洛，两个人大半夜悄悄从庇护所摸了出去。
　　啊啊，好麻烦啊，好想睡觉，我绝对又被坑了。阿蕾娜望着眼前的不算高但绝对很难搞的山顶，欲哭无泪：没人告诉我看星星要爬山啊！
　　费了一番功夫，二人总算连喘带吁地爬上山顶。
　　山顶风很大，一股股地灌进人的袖腿裤脚，颇有几分寒意。但空气很清鲜，冲淡了流星街特有的垃圾味。从山顶抬头看，星星早被层云藏起来了，几乎看不见一个；从山顶看远处，除了星星点点的火光，一片漆黑；从山顶看向四周，一脸无辜的库洛洛此时无比欠扁……
　　阿蕾娜一刻也不想多待！她只想快点结束然后回去睡觉。
　　“我再说一遍，我已经看过星星了……”
　　面前突然出现一杯水，水面上漂浮着一片绿叶。库洛洛从哪里变出来的？他又要干嘛？阿蕾娜很疑惑地端到嘴边。
　　“等一下，这个不是让你喝的。”库洛洛无语：“你试着把‘力量’注入到这杯水里。”
　　阿蕾娜疑惑状。
　　“你把这杯水想象成自己的敌人。”毫无动静。
　　“好吧，想象成我。”
　　“简单易懂！”阿蕾娜瞬间理解。
　　所谓‘力量’，就是那个时候体内涌上来的那股冲动吧。阿蕾娜闭上眼，将手放在水杯上方。水里慢慢的出现了白色的结晶。
　　她刚开始还以为这是库洛洛安排的把戏，但后来库洛洛告诉她，这是一种简单测试念能力的方法。这个世界有种力量叫做“念”，念应用的范围很广，大多数念能力都和战斗有关。流星街里掌握念能力的人不多，但几乎个个都深藏不露。阿蕾娜第一次接触到新概念，感到很新鲜。
　　“我是具现化系的啊……你也会念吗？你是什么系的？”几乎不假思索的问出来。
　　库洛洛的眼神变得很奇怪，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原来念能力的情报相当重要，如果被敌人提前针对，就会陷入危险中。
　　就算知道这么回事，阿蕾娜还是很不爽：“不告诉我算了，小气。”
　　她夺过库洛洛手里的水杯，观察水里的结晶。
　　这个可以捞出来吗？
　　她把手伸入水中，然而突然间，水杯里的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紧接着，水杯里的水急剧发红、变黑，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水里钻出来，库洛洛握着水杯的手不停地颤抖。阿蕾娜惊得说不出话，急忙缩回手。随着她的动作，水杯再也承受不住，瞬间爆裂，红的发黑的水溅了两人一身，洒了一地。
　　“这什么情况……”具现化系这么惊人吗？
　　“……应该没事，至少没毒。”库洛洛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算了算了回去吧……已经够了。”阿蕾娜打起了退堂鼓。
　　“阿蕾娜。”库洛洛的神情严肃了起来：“你把眼睛闭上，感受一下气的流动，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他的身上全是红色的痕迹，就像刚在鲜血里沐浴过一样。
　　不明觉厉，她只好照做。然而，很奇怪的是，眼睛明明已经闭上了，库洛洛的模样却在眼前挥之不去——红色的视野，红色的水，红色的血……伴随着思考，身体里有一股气在缓缓流动，但不久，这股气就突然被另一股更加强势的气吞噬了！阿蕾娜慌了——她看到了库洛洛被自己活活撕裂的模样！
　　不行！不可以！
　　她要睁眼，库洛洛的声音却刚好响起：“不要睁开眼，阿蕾娜，继续感受，继续看下去！” 他在用撕裂的断颈发声，十分诡异。
　　剧痛袭来，大脑深处传来哀鸣——混合着呼喊的哀鸣。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这是地狱吗？阿蕾娜看到了手上沾满血腥的自己，她，她居然在撕扯一头狮子的鬃毛！三两下，狮子头就被她拧了下来，鲜血迸射。更让人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她自己，居然一口饮下狮血，猛地喷向空中！充斥着原始暴虐的疯狂模样点燃了身后看不见的呼喊声！几乎要把他们一起吞掉！
　　这究竟是幻想还是现实？
　　来不及思考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骤然炸响，将她拉回现实。她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掐住库洛洛的脖子，而后者却毫不动摇地注视着她。这场面太离奇了，阿蕾娜像被烫了一样松开他，慌得不知所措：“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他咳嗽了两声，表示自己没事，脖子的手指印却清晰可见。
　　阿蕾娜当初一肚子的抱怨全变成愧疚了，结结巴巴道：“那，那个，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不起……”
　　“你看到什么了？”他反而冷静的可怕。
　　犹豫了很久，阿蕾娜才把自己看到的恐怖景象慢慢说了出来。她边说边忍不住在想，如果没及时睁眼，自己是不是已经把库洛洛的脑袋扯下来了？他脆弱的脖子可没有狮子结实。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这孩子也太淡定了吧？
　　然而又是一声接一声轰隆隆的闷响，剧烈的震动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二人几乎站都站不稳。在这关头，这座山居然塌了！
　　阿蕾娜这回算傻在原地了，她这一晚究竟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