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念念不忘》瓶子里的猫

16、Chapter 16 谢谢你们

　　四人坐在餐桌前沉默了一阵，林奈看了看对面的人，开口打破沉默：

　　“先吃，边吃边聊”

　　陈飞翊和李望一听，对视一会，立刻回应道：

　　“对对，先点菜，来点点安念喜欢吃的”

　　“服务员，菜单”李望招手说，等了一刻钟后菜就上满了桌。

　　安念自顾自的吃着，林奈时不时给她夹着菜，像是一个顺其自然的动作，陈飞翊喝了几口酒，抬眼和李望对视几秒后，拿起酒杯递到女孩面前。

　　“安念，我先为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也是”李望也端着酒道“对不起”

　　安念顿了顿，这是第一次有人跟自己道歉，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人为了那些早已让自己麻木的事情道歉。她想着，看着他，酒杯才刚刚微微举起，两人就纷纷凑过来轻轻碰了碰，笑着道：

　　“就当你接受了啊”

　　“以后我们都是朋友” 他们一饮而尽，“朋友” 这两个字眼伴着他们爽朗的笑声掠过她耳畔，她也能再一次有朋友吗，安念眼神里闪过几丝波澜，抿了口酒咽下。
　　李望侧头看她，白皙的侧脸，乌黑的眸子微垂着，他不禁问道：

　　“怎么了，安念你不太会喝酒吗”

　　“看你问的，人家学习那么好，怎么会天天喝酒”陈飞翊调侃着。

　　林奈看了好一会，放下酒杯，缓缓开口：

　　“她能喝的，酒量很好”

　　“不过还是不能喝太多，伤身体”

　　林奈难得的语气温和，让身边的两人都肉麻到了。

　　“对了，我俩还要向你澄清一件事，之前你课桌那事儿….是我们干的”

　　“不关林奈的事，我们还没有问他就那样做了”

　　林奈在一旁听着，轻咳了几声，安念愣了一会儿，看向林奈的眼，他轻笑着开口：

　　“你当时说不在乎是不是我，完全不给我解释的余地”

　　安念微滞，又倒了一小杯酒，递到他面前，林奈一愣，随后眼底带着笑举起杯子和她的轻轻一碰，陈飞翊和李望在一旁看着不禁起哄：

　　“不公平啊，安念也要和我们碰一下啊”

　　两人一阵闹腾，却不知不觉让安念的心间蔓延着一丝温暖，林奈实在看不下去：

　　“别闹，好好吃饭”

　　陈飞翊边夹着菜，边好奇的问：

　　“安念，我看你每天下课都在不停的写题，难怪成绩这么好，我就做不到”

　　“别人哪像你，只要为了自己的目标和梦想，为了考上理想的大学，努力是必须的是不是？”李望喃喃道。

　　安念低眼听着，几秒后只是静静地说：

　　“以前是，现在我只是为了生活”

　　陈飞翊和李望听到这样无奈的话，有些莫名的伤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奈慢慢直起身子，垂眸看着她，沉沉开口：

　　“还有以后呢”

　　“不单单为了生活，以后也要为了自己”

　　“你会越来越好的”

　　安念划过玻璃杯的指尖顿了顿，有些时候他就像是黑暗谷底里渐渐照进来的缕缕阳光，沉淀在女孩心底，积累着重生的力量。

　　隔天下午，冬日里难得阳光明媚的一天，男人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却没有半点温度。一阵手机震动将他叫醒，“喂” 他懒散的道，电话那头却是沉默，几秒后，清亮的男声传来：

　　“借贷所是吧，我要借点钱，有人在吗”

　　陆哲睁开眼，慵懒的回答：“有”

　　“好，我就过来” 电话挂断，男人冲着沙发上的何为铭道：

　　“起来，接单了！”

　　不一会儿，那男生便来到借贷所，一副天高气傲的神情，满眼的自信和朝气，陈飞翊手插着口袋，不动声息的环顾四周，随后定眼看向办公桌后的陆哲：

　　“我要借点钱”

　　男人抬眼看他，默了几秒：“你，还没成年吧？”

　　陈飞翊慢慢撑在桌边，轻笑着回答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可以先付你2万押金，确保我有偿还贷款的能力”

　　陆哲眼里有些不屑，话还没说出口，何为铭就在一旁应和道：

　　“行啊，借多少帅哥？”

　　男生凑上来，陆哲依旧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人，没做声。
　　“不多，十万”

　　“哦…”他拍了拍脑门说道，“我把钱忘车上了，要不你们跟我下去取”
　　陆哲没想那么多，起身淡淡的对何为铭说：

　　“先办手续”

　　说完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OK！”何为铭立刻在凌乱的桌面上翻找着收据和借款单。

　　“我靠….哥你好歹也收拾收拾，这放哪去了啊” 他嘴里嘟囔着。

　　桌上没有便蹲下身子一个个翻着抽屉，在一阵阵纸张哗啦啦翻动声中：

　　“找到了！”

　　男生拿着单子里利落的在上面写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字体，随后递给陈飞翊，少年接过，又撇了撇一旁的男人。

　　“那跟我下去取钱？”

　　陆哲犹豫了片刻，眯了眯眼，冷冷回答：

　　“你跟他去” 他看了一眼何为铭，吩咐着。

　　陈飞翊顿了几秒，淡淡一笑，大步向门口走着：“行，走吧”

　　何为铭心里还好奇着，他一个未成年，哪来的车？可当他看到楼下不远处停着的限量版摩托车时倒是真的被震住了。陈飞翊余光扫了一眼男生，正出着神，低眸迅速在手机上敲下几行字：

　　“奈哥，只有跟班的下来了，桌子右边抽屉有一摞资料”

　　林奈在另一边的墙角处看了看信息，皱了皱眉，“陆哲还在上面”

　　安念听着，倒没有觉得很意外，他一向很谨慎。
　　这时一辆回收玻璃瓶的货车在一旁停下，女孩瞥见货车车尾处停着的白色轿车，正好是陆哲的。

　　她思索了片刻，又抬头看了看四周，没有能拍到自己的监控，眼眸一闪，伸手戴上自己的卫衣帽子，偌大的帽子立刻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林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安念迅速的走到货车车尾，趁司机不注意时，抬起摞在一起的其中一箱玻璃瓶，用力往后一推，瓶子顿时顺着重力全都砸在了白色轿车前车车盖上，一气呵成的动作，伴随着汽车一阵阵自动安全警报声。 安念低头小跑着离开，林奈看了片刻，大概明白了她的用意，安念跑到他面前，匆匆说了句：

　　“我上去了”

　　他蓦地拉住她手腕，“一起去”

　　“我靠！你他妈怎么开车的！”

　　何为铭无意间瞥见这一幕，货车司机挠着头一副怎么也想不通的表情，玻璃碎渣碎了一车，男生立刻终止了交易愤怒的走上前，想和他好好理论一番。

　　“不是…我明明开的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什么好好的，这位大叔，你看看这车前盖，肯定要赔的！”

　　陆哲被窗外的喧闹声引得心烦，起身到窗前一看，自己当初辛苦攒钱买的车竟被人砸了，眼眸里闪着怒意。

　　“他妈的真倒霉”

　　他狠狠骂了一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地离开想去看个究竟。

　　男人来到楼下，走到货车到跟前，丝毫没注意到楼后面两个人影一闪而过，安念屏着一口气，和林奈一路小跑着上楼。

　　她面对着依旧凌乱的桌子，立刻上前一件件细细的翻看着，杂乱无章的文件，都不是她想要的。

　　林奈看着她的背影，随后迅速上前来到抽屉处，打开最底层一屉子的纸张。

　　“可能在这里吗”

　　安念抬眼一看，也蹲下来匆匆翻看着，心跳渐渐加快，可她却还是要努力保持冷静，一定要找到那张牵制住自己许久的东西。

　　终于，压在最深处的申请表被翻了出来，三个鲜红的字眼映在她眸里，女孩眼睫微颤，细白的指攥紧了那张表，男人威胁的语气和那张让她憎恶的面孔浮现在眼前，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哲靠在一旁听着他们的争论，变得更加烦躁，侧头无意间看到陈飞翊靠在摩托车上，紧皱着眉，手机贴在耳旁，一边紧紧盯着自家借贷所的窗户。男人眉宇一皱，心里隐隐的感到不对劲，身体重心移了移，低声骂了一句：

　　“操”

　　当他跑到二楼时，却迎面和一个戴鸭舌帽的人一撞，他定眼一看，那人提着个塑料袋，也没想那么多赶紧往上继续走，李望压低了低帽檐，故意扯住他抱怨道：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把我的外卖撞洒了还不道歉”

　　陆哲一阵怒意涌上来，甩开他的手，冷冷的回应 ：

　　“滚开！”

　　见男人上了拐角，李望立刻拿出手机，发着语音：

　　“ 奈哥！抓紧时间他上来了”

　　林奈紧了紧眉头，把文件收进包里，“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安念收好东西迅速起身，两人走到楼梯口时，楼下传来了男人匆忙的脚步声，

　　她顿时退回了脚步，向左边长长走廊的尽头看了看，抬眼对林奈说：

　　“走那边，有另一条路”

　　林奈一瞥，牵过她的手腕，向着尽头的光亮小跑过去。

　　在两人刚跑过楼梯的拐角，陆哲正好上了五楼，他眼神紧张的推开门，迅速走到桌前打量着一切，底层抽屉处白色纸张露出的一个小边角让他眼神一滞，下一秒就急忙打开翻找着。

　　他唯一的把柄不见了，男人用力踢向抽屉，木板都破裂开来，发出响亮的声音。

　　“我艹你妈的！”

　　他立刻走出房间，向左边的长廊跑去，让他赶到楼梯附近往楼低一望时，已然没有一个他熟悉的身影。一阵阵寒风钻进他衣领，无尽的恼怒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身体，却无处发泄。

　　“我去你不知道刚刚吓死我了！”陈飞翊和一旁的李望感慨。

　　“奈哥又不回信，这边我又快顾不上了”

　　“行了行了，这不都成功了吗”李望笑着回答。

　　听着前面传来的声音，安念想着那张已经被毁掉的表，心里渐渐释然不少，林奈低头看她安静的样子，抬手揉揉她的头。

　　“在想什么”

　　安念顿了顿，摇摇头，林奈默了一会，想起她之前说的这份申请表只是让她不至于一直原地踏步，并不代表债务还清。他收回手，发出一声轻叹，纠结片刻后开口：

　　“你还欠了多少？”

　　安念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停留了许久，然后收回视线淡淡地回答：

　　“没多少了”

　　晚霞渐渐挂上了天空，几缕橘红的光线温和的落在女孩发顶，佯装了一副柔和。 三人送女孩到了家门口，陈飞翊和李望站在石阶下朝她挥了挥手：

　　“安念拜啦”

　　林奈走上前，黑眸里盛着淡淡的光：

　　“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只要你一句话”

　　他说着朝那两人看了一眼“随叫随到”

　　陈飞翊他们对看一眼，也识趣地比了个敬礼的手势，露出好看的笑容。

　　“记得锁好门，我走了”

　　安念的心里泛起阵阵涟漪，他们在这个夜晚，对于她而言像是冬日的暖阳，过于耀眼，照进她黑暗的世界。

　　女孩指尖一直微微攥着，看着三人的背影，眼里那种陌生的情绪时隔已久再次被唤起。

　　“谢谢你们”

　　她努力大声的说着，对她来说多少有些生涩的语调和词汇。

　　三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步子，陈飞翊和李望愣了愣，其实多少有点没反应过来，说来奇怪，虽说女孩说这话时也没什么表情，但语句里的真挚倒是确切地感受到了。

　　“没事，都是朋友嘛” 两人纷纷回应，随后继续往下走。

　　唯独林奈侧着身子久久注视着她，一种莫名的欣慰柔和了他冷峻的眉眼。

　　“谢谢”

　　安念再次轻声道，这句早该说出来的话，一直哽在喉间，现在终于说出口。

　　只有林奈知道这句话是她时隔多久，才鼓起勇气说出来的，这句话的意义比他听过的任何一句谢谢都要重要。林奈唇边扬起抹淡淡的笑，他从来不知道冬天的夕阳，也能让人觉得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