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乘州

19、第 19 章 【十八】

　　【十八】
　　当燕王妃匆匆进来跪下，顾宵衍瞥了她一眼，抬起下巴，示意一旁的医生上前诊断。
　　片刻后，医生哆哆嗦嗦跪下，不敢抬头看燕王冷如冰霜的脸：“回王爷，王妃她……她脉象正常，气色红润……没、没有中毒。”
　　这时，去厨房搜查的燕王亲卫进来：“回禀王爷，剩余的桂花膏里，没有毒物。今晚的膳食，一切正常。”
　　“去！就算是把王府掘地三尺，也要给孤找出那下毒之人来！”
　　顾宵衍意识到这是有人早已设好的局，倘若自己吃了那盅桂花膏，就能毁了自己和弟弟；要是没有，正好挑拨离间，说不定还会引起帝王的猜忌！
　　下毒之人一定是对王府了如指掌，否则他怎么算得到今晚顾宵征也会在燕王府里？而且，为什么偏偏是那碗桂花膏？燕王妃为何安然无恙？
　　顾宵衍回忆自己把桂花膏给燕王妃的时候，她神色并无怪异之处，而是娇羞地向他道谢，断然不会是王妃所为。
　　“翠秀带王妃先去内室歇着。”顾宵衍虽然对燕王妃毫无感情，但他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不会亏待了她。
　　燕王妃知道眼下情况如何，走到顾宵衍身旁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耳边悄声说：“妾身怀疑，是妾身的某个陪嫁侍女。”
　　顾宵征将信将疑，忽然想起什么，叫过一个亲卫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那个亲卫进来，呈上一个纸包：“王爷，桂花树下果然有东西。”
　　顾宵征拆开那纸包，是白色的粉末。
　　“把这东西留下一半放好。你，将去过后院、采过桂花的人，给孤一一审问！”
　　说罢，顾宵衍带着一个亲卫去了七王府。
　　下毒的人可以慢慢找，但弟弟必须尽快医治。找到了这毒药，就定有人可解。
　　顾宵衍翻墙进了七王府，刚一落地，守在顾宵征身边的华瑜立刻清醒，几息之间落到门后，全身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给燕王殿下请安。”门外传来守夜侍卫的声音，华瑜打开了门。果然，正是那天在京外接顾宵征的人，燕王顾宵衍。
　　华瑜俯身行礼：“草民见过燕王殿下。”
　　顾宵衍见到华瑜也是一愣，摆摆手示意他起身。“宵征他……”
　　“王爷又睡着了。”
　　顾宵衍站在屏风后，借着昏暗的烛光看着顾宵征。沉默良久，他转身到外面来，让华瑜一同坐下。
　　“你……住在韶华山，可是华凤派的弟子？”
　　“正是。王爷想让华某做什么？”
　　顾宵衍从袖中取出一小袋纸包，放在桌上：“这是孤在王府里搜出来的东西。孤想着，可否央求你找到解药。”
　　一来，江湖流派的能人异士颇多，这些千奇百怪的毒药他们更有可能解开。
　　二来……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但顾宵衍感觉，华瑜对顾宵征非同寻常。总归他不会害顾宵征就是了。
　　长年藏在冷漠面罩下的顾宵衍其实对感情很敏感。他看得出华瑜的戒备和谨慎。对华瑜而言，只要牵扯到顾宵征的事，任何人都不能完全信任。
　　“王爷可是折煞草民了，”华瑜笑着，其实他今夜就在等燕王来送毒药，“为了七王，华某必定全力相助。方才已经传讯给门内师姐，明旦即可前来配制解药。”
　　华瑜的师姐华玉儿便是药中圣手，不仅擅长用毒，也善于解毒。
　　顾宵衍缓缓转着手中的杯盏，道了谢：
　　“宵征病着，孤还要顾及朝堂，不能天天来看他；家里的下人都不是些机灵的，还烦请华公子多多照顾，孤先行谢过了。”
　　“殿下真是客气了。七王还要我对殿下说，请殿下自己小心。”
　　“孤知道了。时候不早，孤该走了。”
　　华瑜送至门口，皎洁的月光照得庭院里锃亮，如同镶了一层银玉。他看着顾宵衍单薄的背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孤寂。
　　顾宵征自称本王，顾宵衍却一直自称孤，其中，怕是有缘由吧。
　　继而转身回到内室，顾宵征还在沉睡着。华瑜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仔细看看，神色恬然并无苦痛。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顾宵征，不觉也陷入了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