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乘州

15、第 15 章 【十四】华

　　华瑜特地没有关窗，流鹰直接飞进了里屋，落在一方洗笔上。
　　华瑜正挂着“友善的笑容”和外门弟子比刀法，忽然感应到什么，运起内劲就往后山上去了，留下被他虐到一半的弟子趴在地上拼命喘息。
　　不知是不是方才太过急切，华瑜展开信条的手有些颤抖，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他看着同样寥寥几字，闭了闭眼，转身去外面梅树下挖出自己藏的一坛陈酿，去和师父打声招呼。
　　他要下山给顾宵征的兄长道喜。
　　逸闲真人也没戳穿他蹩脚的理由，用茶盖拂去漂在上头的茶沫儿，沉默片刻后道：“为师不能强留你在山上，但是你要记住，不要卷进顾家的纷争。”
　　顾是皇姓，看来师父已经知道了他和顾宵征的来往。也是，这世上有什么事能瞒得住师父呢？
　　只是，他既然决定去找顾宵征，就已经做好了和顾家纠缠的准备。
　　“徒儿知道，师父一直是徒儿的依靠。他们要是乱起来，我回山上就是，保他们找不到我。”华瑜撒娇似的笑起来，跪下给师父磕头。
　　“师父好生歇息，我去跟师兄师姐道别。”
　　傍晚，顾宵征还是去了燕王府。顾宵衍也刚从户部回来，两人在书房谈论了许久。有个丫鬟趴在门上偷听了一会儿，只听到“皇商”、“私盐”、“动手脚”几个字眼，里面的声音就听不见了，只好悄悄地出去。
　　她叫环香，是皇后娘家安插在燕王妃身边的旗子。
　　皇后给她的任务是用毒搞垮燕王，白天墙外那人给她的正是一包毒药，让她今晚动手。没想到七王也来了，正好一箭双雕。
　　燕王和七王要是不中用，这龙椅三皇子就坐定了，皇后娘娘赏给她荣华富贵，说不定还能攀上三皇子呢。
　　顾宵征和顾宵衍看着门上的人影消失后，都没有说话。好在他们谈论的是国舅爷，今天朝堂上已经有人提到过了，被听了去也无妨。
　　“那是……哥哥的人？”顾宵征指了指门口。
　　“不是。”燕王府里的下人都是顾宵衍的心腹，有些还跟着他在燕云打过仗，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无妨，先去吃饭吧，我让他们做了雪梨桂花膏。”
　　顾宵征闻言，眼睛弯了弯，他小时候爱吃甜食，尤其喜欢雪梨桂花膏。母妃不让他贪嘴，哥哥每次都把自己的那份藏起来，留给他吃。
　　“走吧。”
　　饭桌上，燕王妃时不时地给顾宵衍夹菜，顾宵衍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样子。顾宵征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哥哥还是放不下那个叫明章的人啊；看燕王妃倒是个贤惠的，有个人在哥哥身边照料着，总比一个人熬日子强。
　　“这雪梨桂花膏，王爷前几日就吩咐我，等府里的桂花开了，先给七王爷留着做桂花膏呢，七王爷快尝尝吧。”燕王妃说起话来软糯糯的，两个酒窝很讨人喜欢。这桂花膏总共就做了两盅，她就端给了燕王和七王。
　　顾宵征谢过嫂嫂，舀起一勺尝了尝，果然清甜爽口，忍不住多吃了一些。倒是顾宵衍看着弟弟吃得开心，下意识地把自己的那一盅推给燕王妃，“你也吃些，我不爱吃甜的。”
　　站在一旁伺候的环香悄悄注视着顾宵征，掩去嘴角的笑意。
　　没关系，时间还长着呢，她总有办法弄死燕王。
　　正在她低头用帕子掩住嘴角的时候，顾宵征忽然抬头看向了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察觉到了，这个丫鬟有点奇怪，刚刚自己吃桂花膏的时候就感觉前面有人一直盯着自己，抬头看去，只见到一个低着头的环香。
　　难道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