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乘州

14、第 14 章 【十三】“

　　“经月未见，甚为思君。可安好？瑜敬上。”华瑜将纸条卷起，绑在一种名唤“流鹰”的飞禽上。
　　流鹰貌似麻雀，能识人、辨认气味，方圆百里之内，只要是见过的人，它就能找到。可惜经过人们的大肆屠杀，整个大昱朝的流鹰只剩下五只了。华瑜这一只，还是三年前从山里捡回来的。
　　流鹰曾在华瑜护送顾宵征回京的时候见过顾宵征，它扇动几下翅膀，从窗子飞了出去。
　　流鹰找到顾宵征的时候，他正下朝归来。顾宵征在宫门外和几位清流打过照面，隐晦地提醒他们：三皇子昨日回京，不知道给建安帝带回来什么宝贝，建安帝竟然没有责备他，只是说了他两句，还赏了一堆东西。
　　随从打起轿帘，顾宵征刚要上去，流鹰悄悄地落在了他左肩上。顾宵征顿了顿，抬脚上了轿。那小雀儿通人性似的，乖乖跳到他手上，露出自己捆了信条的爪子。
　　顾宵征心里纳闷地很，只得解下信来拆开。
　　十四个锋芒毕现的字直直的撞入眼帘。
　　甚为思君。
　　顾宵征抿直了唇角，一股莫名的情愫在心底弥漫开来，半晌没有回神。
　　华瑜给他来信了。华瑜说想他。
　　顾宵征突然很想见到华瑜，把他狠狠地揉进怀里。他对轿夫吩咐道：“不去燕王那儿了，马上回府。”
　　到了王府，轿子还没停稳顾宵征就迈开长腿进了卧房。他从衣柜的暗格里摸出一个雕花漆盒，里面铺着一层软布，放着三样东西：一只干枯的不成样子的草蚱蜢，一块羊脂玉珏，一只刻着华凤的银镯子。
　　都和华瑜有关。
　　顾宵征拿起还没有巴掌大的玉珏，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他十二岁就出宫建府，那时候母亲身子羸弱在宫中闭门不出，哥哥正在燕云同靺鞨征战，父皇又始终对自己淡淡的，徐寿海一个内臣帮不上什么忙，他就一个人战战兢兢，躲避着三皇兄时不时泼的脏水，三皇子党对他的诋毁和栽赃。
　　许多个夜晚，他就抱着这个漆盒久久不能入睡。他给自己找了寄托，就是那年宫宴上送给自己一只草蚱蜢的孩子。
　　顾宵征从回忆中挣脱出来，走到桌前开始给华瑜回信。
　　他回京后就立即派人去查过了，华瑜就是宫宴上的林家公子。那一年年末林老爷就递了告老的折子，举家迁回祖籍了，仿佛没有人还记得曾经的嫡长子。
　　“承蒙惦念。家兄方大婚毕，一切安好。”顾宵征的字不同于华瑜的狂傲，而是内敛厚重，和他本人一样，早早就学会了藏起獠牙，负重前行。
　　顾宵征把信纸卷好，依照方才的样子也捆在流鹰的腿上。掀开窗棱，流鹰扑棱几下，飞走了。
　　燕王府这边，燕王妃秦关惠正坐着梳妆。“王爷回来了吗？”“回王妃的话，王爷一下朝就到户部当值去了，说是晚间再回来。”
　　燕王妃拈起一只簪子，让丫鬟给簪上。她是个聪明人，虽然燕王新婚当晚独自离开，但确实不曾亏待了她，两人还是一起用膳，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副相敬如宾的模样。
　　她是个喜欢安分的，这样衣食无忧的日子，就算是燕王无心于她又如何？
　　“木槿开了，一会儿你出去折些回来，插在那石榴瓶里罢。”
　　身后一个丫鬟应声出去了，她跑到院墙边，趴在墙上轻轻学了几声鸟叫；接着，一个纸包从外面扔了进来。那丫鬟赶紧把纸包收进袖子里，折木槿去了。
　　这丫鬟，正是那天给皇后描指甲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