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乘州

13、第13章 年方六岁的

　　年方六岁的华瑜正拽着比他小了几个月的顾宵征在花园里，上蹿下跳，直到婉妃身边的宫女来寻顾宵征，两人方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华瑜拉着顾宵征的手还没有松开。
　　“你以后能不能再进宫来找我玩？”小宵征看向华小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他觉得华瑜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很喜欢华瑜。
　　“爹爹说我过几天就要离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华小瑜低下了头，漫不经心地用脚踢着石子。他才找到一个漂亮的玩伴，很舍不得。
　　忽然顾宵征抽出手，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之后，他的手上多了两块羊脂玉的玉珏，一块大一些的，另一块小一些。
　　“这是母妃给我的，分给你一半，”两块玉珏本来是嵌套在一起的，顾宵征将它们拆开，把小的给了华瑜。“以后你拿着它进宫，就不会有人拦你。”
　　“殿下，该回去了，婉妃娘娘正在等您呢。”
　　“这就来。”顾宵征又变成了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就跟着宫女走了。
　　华瑜紧紧攥着那块玉珏，把它藏到了衣襟里。
　　坐在望星塔上的华瑜，从衣襟里掏出那块玉珏。
　　许多年过去了，玉珏依然完好无损，握在手中，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人残留的体温。
　　突然一阵轻响，是华玉起翻上了望星塔。
　　华玉起捞过华瑜的酒坛，仰头灌了一口，瘪了瘪嘴：“这酒也就你能喝得下去。”那酒加了药之后变得苦涩，再浓再烈也掩盖不了的苦涩。
　　“那你还喝。”华瑜瞪了师兄一眼，抢过坛子自己喝起来。
　　“哎，惹你师姐生气了，就想来喝你的酒。”华玉起满脸愧疚。
　　华瑜毫不犹豫地踢了师兄一脚，差点让华玉起摔下去。“那还不赶紧赔礼道歉，来我这儿凑什么热闹。”
　　没看到我正忧郁着呢吗。
　　“阿瑜你是在谋害师兄！”华玉起跳起来准备给不听话的师弟一个暴栗，结果被华瑜一手接住，“你要是来找打的，咱们可以换个地方。”
　　华玉起看出来华瑜心情不太好，也就不和他闹了，盘腿坐下。
　　“是宗门店铺里的事。玉儿一心想让华凤压过鬼蛊门，她的苦心我理解，但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外门长老没有听她的，所以和我闹脾气呢，嫌我不帮她说话，”
　　华玉起说着，自己笑了一下，“她过一晚就会明白的，不用担心。”
　　那笑容里的宠溺华玉起自己并没有察觉，但是华瑜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原以为，以师兄的风格，对师姐一定是有求必应；但实际上，华玉起很有原则，不会一味地迎合师姐。师兄这般作为，让他有些惘然。
　　“师兄……”华瑜犹豫着开口，“世人常说的爱，是为何物？”
　　“信任，支持，担当，欢愉，煎熬，救赎，劫难……”华玉起眯起眼睛，仿佛也在看天际的万家灯火。
　　“是不期而遇的复杂吧。”
　　华瑜怔住了：他没想到，一直琴瑟和鸣的师兄竟然会认为爱包含煎熬和劫难。他转过头看着师兄，那幸福恬然的笑容依旧挂在华玉起的脸上。
　　这是，饮鸩止渴、甘之如饴？
　　如果爱顾宵征是一场劫难，充满痛苦和煎熬，他会不会逃离？
　　不会的。即使顾宵征要自己的性命，他华瑜也会亲手奉上。
　　因为，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非他不可了。
　　终于认清了自己心意的华瑜干脆利落地翻下望星塔，直奔住处，取出纸笔开始给顾宵征写信。
　　独留下大谈情爱的大师兄华玉起，在七月流火的夜风中凌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