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乘州

12、第 12 章 建安帝闻言

　　建安帝闻言，也蹙起了眉毛。
　　的确，燕王就是这点最不让他省心：有的时候，燕王过于冷傲，自己认定的事情，任旁人百般劝说，都不会动摇。
　　这种时候，燕王总是低垂着眼眸，从不看向说话的人，愣是靠淡漠画了一个圈子，把别人和自己分隔开。
　　居上位者，须兼听而后明。
　　“衍儿的确该娶妻了，这次朕来跟他说。”
　　“还是陛下能体察臣妾的一番苦心。”柳氏说着又朝着建安帝贴了上去。
　　三日后，顾宵衍接到了建安帝赐婚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梁忠伯秦资之女关惠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与皇后闻之甚悦。今燕王年已……”
　　宣旨太监捏着嗓子念着，拖着长腔，像把顾宵衍的心剜出来，一字一句地凌迟。
　　“臣，领旨。”
　　三个字，轻盈而沉重，盖过了顾宵衍所有的情绪。
　　他放弃了等待，放弃了执念。他害怕反抗会给无辜的人带来伤害。
　　明章……就此别过了。
　　半个时辰后，接到燕王领旨消息后的柳氏，慢慢勾起了唇角。她抚弄着自己的指甲，翻来覆去地看，甚是满意。
　　“这指甲画的不错，”她抬起一旁宫女的脸，露出诡异的笑容，俯身在宫女耳边轻轻说着，“以后去了燕王妃身边，可别忘了给王妃画指甲。”
　　“谢皇后娘娘赏识，奴婢定不负娘娘厚望。”
　　“嗯，起来吧。”柳氏一抬手，身后的宫女立即向前扶她起来。
　　“好戏已经开始了，本宫可不想为些琐事，误了时辰。”说完，妖娆地向御花园的戏台走去。
　　三书六礼，十里红妆。七月初六，吉，宜嫁娶。燕王娶妻，百官贺礼。喜宴上顾宵衍滴酒未沾，将一众客人扔给弟弟顾宵征后，就去了洞房。
　　红烛影动，垂纱迷离，斑驳得看不真切。恍惚间，顾宵衍觉得自己像喝醉了一样，眼前出现了那个人的重影。在他掀开盖头的一瞬间，看到眉眼低垂的娇羞女子时，恍若一盆冰水当头淋下，刹那回神。
　　顾宵衍做不到。他无法想象自己和别人相拥、相吻、同眠。
　　“以后你住这间屋子，想要什么就对下人说，吃穿用度少不了你的。”说罢，顾宵衍抽身离开。
　　韶华山，华瑜正拎着一坛酒，坐在宗门望星塔的顶端，遥望着天际若有若无的万家灯火。其实，这里并不能望见京城。
　　在送顾宵征回京之后的两个多月里，华瑜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每天修炼，理账，喝酒吃药。唯一不同的是，他常常坐在望星塔顶，眺望京城。
　　华瑜自认为自己不是多情之人，自己长到十七岁，除了师父和师兄师姐，他鲜有在意之人。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那些六岁以前的记忆，他都逐渐淡忘了。六岁那年从宫宴上回到林府后不久，林夫人就再次有了身孕。林府有了真正的嫡长子，林家算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但他在宫宴上遇到的那个小孩子，却一直在记忆里，清晰无比。
　　那时候其他孩子都在宫宴上老老实实坐着，他一个人在花园里玩得正欢。忽然，一个穿着青色华服的小人从草丛后面走出来，见到他就是一愣。
　　华瑜手上正拿着一对儿用草编的蚱蜢，自己斗着玩呢。
　　那孩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华瑜手里的蚱蜢看，嘴唇却抿得紧紧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华瑜也歪着头大量眼前这玉雕粉琢的娃娃，可比他在宴席上看到的那群傻蛋们漂亮多了！但之前在宴席上并没有见到这娃娃，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华瑜递给了那小人儿一只草蚱蜢。
　　“这个送给你！”华瑜笑弯了眼睛。
　　原本出来找皇兄的顾宵征，被华瑜用一只草蚱蜢，给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