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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秦王醉酒 蒙恬刚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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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刚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走到偏厅,还未来得及问候,就被一股大力撞了个满怀。幸亏他力气比看上去要大的多,才没被扑倒在地。稳住身形之后,闻到这熏人的酒气,他不禁回头瞪了陆仙一眼:这叫“有点”喝醉了?
陆仙见情况不大妙,立刻退了出去,片刻也不多贪恋,溜的简直比兔子还快。但他跑的再快也没少爷的声音快:“去煮碗醒酒汤来。”
蒙恬想把秦王推开,但秦王力气也不小,一对胳膊紧紧地钳着他,一个劲地把毛茸茸的脑袋往他肩颈里挤,挤的他都快成歪脖子了。
……他这偏厅里应该也没有鬼影吧?至于吓成这副模样么……
“你清醒一点……”
手搭在秦王身上,蒙恬发现秦王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衣。当然,这种时节,只穿一件单衣也不会冻着,像他这种还喜欢泡热水浴的才是另类。可正常人出门谁会只穿一件单衣?
蒙恬简直恨不得立刻给他灌进去几碗醒酒汤,让他看看自己现在这样子成何体统!
但想归想,对醉酒之人,蒙恬多少还是有几分耐性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秦王好像在颤抖的背脊,以为他这是被今日之事惊吓的睡不着觉,急着要来找他。当然,清醒的时候,如果秦王够聪明,就该知道绝不能为这件事来找他。
“……好香。”秦王含混地说着,鼻尖沿着他的脖颈轻蹭,颇像是他养的大猫。
当然,那只最喜欢闹脾气的大猫每次这么蹭的时候,蒙恬都很怀疑它其实很想一口咬断他的脖子,可惜这时它会发现自己满口利齿已几乎所剩无几了——不是他拔的,恰好它最近在换牙。
“别拿鼻尖往我身上蹭,香的是衣服。”
作为大少爷,他的衣服穿上身之前都会先用熏香熏过,闻上去自然有股清香之气。他平日也没少被姑娘们这样夸过。
秦王对着他的耳根喷出一道酒气,道:“人香。”
蒙恬脸上爬满黑线,困惑道:“你是不是饿坏了?”
都从他身上闻到香喷喷的肉味了?
秦王被这话惹的笑了一声,总算肯稍稍松开一些,但他们二人差不多高,像这样略分开一些,便几乎是面贴面了。蒙恬自然要往后退,这种暧昧的距离,若换成是姑娘那倒还能算是艳遇,可秦王非但是男人、还是堂堂秦王陛下,这就纯粹只剩下惊吓了。
但后颈被他胳膊勒着,蒙恬也躲不了多远,下一刻,只见秦王的脸忽然放大,带着酒气的薄唇重重地砸上来,差点没把他门牙撞掉,隐隐觉得嘴巴都给打出血腥味了。
……这是干什么呢?
“伯兄……”
弟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惊的蒙恬背脊发毛,几乎是掰着秦王的头要把他从自己脸上移开,想要扭过头去,可嬴政也很不依不饶,见他拒绝,心里的这团火烧的更旺,也掰着他的脸逼他不能躲开。
“拜见……”
蒙毅刚准备向秦王问安,推开门就见到眼前这不堪入目的一幕,顿时觉得天崩地裂,一道天雷垂直降下,把他砸了个眼冒金星。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因为眼前的这一幕也属实诡异。
……这难道是什么新奇的打架方式?
两人的手都卡着对方的脸,嘴唇很努力地一个退一个进,要是秦王长了一口尖牙,兄长的嘴这会就该血肉模糊了。
……啧,看来兄长似乎略逊一筹。
不过,这画面也太逗人发笑了吧?
蒙毅很努力地憋着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门给掩上,免得兄长的光辉形象受损,也免得今后看到秦王时总是很不小心联想到……一只奋进的鳖。
忽然,身后传来“啪”的一声脆响。蒙毅扭头看过去,见陆仙正满脸认真地把下巴掰回去,同时不忘强撑着一脸的淡然说道:“我再去端一碗。”
蒙毅很想让他顺便给自己端盘炒豆子,但陆仙撤的飞快,衣角很快就消失在门外。
听见这些动静,蒙恬烦闷的不行,见秦王格外执着,只好换一条思路,不再挣扎,改反客为主,以进为退。
他时常徘徊在女人堆里,又颇有风流之名在外,亲吻这种小事自然做的手到擒来,哪像秦王,都快把他的嘴唇给叼下来了……
感觉到蒙恬松了手,嬴政也卸了手上力气,嘴唇在他舌尖的撩拨下微微张启,不一会儿,就被蒙恬亲的有些喘不过气,脑袋昏昏沉沉,即便如此,却还要本能地和他纠缠,学着他的动作予以最热情的回应。
蒙毅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发展?打着打着,真亲上了?
身边忽然传来嚼豆子的声音,蒙毅扭头看过去,这不知何时蹲过来的少年人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吃的喷香,见他看过来,很懂行地把手递过来,让他也来点。
陆仙重新端着一碗醒酒汤来的时候,见到眼睛肿的像桃子的毅少爷和半边脸都黑乎乎的冯侍郎默契地蹲在门外,正“咔嚓咔嚓”地嚼豆子。
他忽然很想知道少爷此时是什么心态。
揣着这份好奇心,他往前多走了两步,看到两人在屋里正亲的缠绵悱恻难舍难分,不禁微微眯起眼眸,摸了摸下巴,感慨道:“不愧是少爷。”
蒙恬烦躁的都想动粗了。但他又不能跟醉成这德性的人较真,毕竟,作为男人,这也不能叫被占了便宜。
……这是把他当成后宫的哪位夫人了?难道他现在还这么像姑娘?
忽地,在胸前乱窜的手狠狠地打断了蒙恬不着边际的思绪。他一张俊美的脸立刻黑成锅底,气恼的简直想笑。一不做二不休,手稍稍抬起,一个漂亮的手刀利落地砸向秦王后颈。
蒙毅和冯劫极有默契地同时停住了往嘴里塞豆子的手,双双瞪圆了眼睛。
冯劫刚一脸兴奋地伸出手,准备难得的假公济私一下,指责蒙大公子以下犯上,嘴巴刚张开,就被塞了一嘴的炒豆子。圆溜溜的眼睛转向旁边,见蒙毅正眯着眼睛瞪着他,大意是在说:你敢说一个字试试?
冯劫狠狠地打了个哆嗦,猛地眨了眨眼睛,硬是憋出一点水汪汪的感觉,可怜兮兮地摇了摇头。
俗话说的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里毕竟是蒙大公子的府邸,人在屋檐下,陛下这都是您自找的……
见蒙大公子扛着秦王走出来,冯劫立刻机灵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让开一条道,几乎都要弯腰伸手做出一个礼貌的“您请”,但想到脸上这道怎么搓都搓不干净的印记,还是狠狠憋住了向这恶人低头的冲动。
待兄长走远,蒙毅才指了指他脸上的油墨印子,道:“你这没洗干净。”
冯劫委屈地捂着脸,道:“洗不干净。”
“你用水洗的吧?”
“还弄了点皂荚。”
蒙毅抿着嘴笑了笑,道:“你跟我来。”
冯劫本来觉得蒙家二公子像是一个好人。但被领着走入黑黢黢的长廊时,他立刻深深地觉得自己这要是被人宰了也只能怪自己蠢的像猪。
大概是觉得他走路太慢,蒙家二公子转过头来,温润的嗓音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像是在替人招魂一样:“怎么了?”
冯劫吸了吸鼻子,哆哆嗦嗦地抱着自己的手臂,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一步,控制着打颤的牙齿,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道:“那个……我、我好像听到陛下在传唤我……”
蒙毅挑了一下眉毛,明了地一笑,道:“那要不你就先回迎风阁,在院子里等我一会。”
他这样一说,冯劫又恍然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有点丢人。搓了搓手臂,心想,这蒙家二公子一副文绉绉的样子,难道还真能把他怎么样不成?
这样一想,胆子又壮起来。摸了摸鼻尖,跟上去道:“我可能是听错了。陛下不已经’睡着’了么……”
……虽然是被敲晕的。
为了缓和他的紧张和戒备,蒙毅几乎是明知故问地道:“你脸上那东西不会是我兄长弄上去的吧?”
冯劫立刻点头,又想起这地方黑的什么也见不着,他点头给鬼看么?才说道:“他说是为了试探别人,你说他怎么那时就猜到会有埋伏的?”
蒙毅听出他话里的猜疑,并不恼,只笑道:“因为你身在局中,他却在能看清全局的高处。”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那人到底是谁的手下?”冯劫藏敛住眼中的精光,装作很困惑地问道。
蒙毅轻轻地笑了一声,道:“其实陛下那句话你真应该好好放在心上——‘若不能一击必杀、就不要动手’。”
秦王那时并没有点明对象,但他其实一直在对文信侯动手。也许,秦王虽一直被困在局中,目光却看得很高、很远。
冯劫听的似懂非懂。可秦王私下对他说过,说若连蒙恬都不可信,那这世上就真没有可信之人了。他不否认,在听到这句话时,他心里对那位蒙大公子生出了一点小小的不快。
……好吧,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承认自己现在的确对蒙大公子有一点偏见。
“嗷呜!”
突然在脚边炸响的吼声和一股迎面扑来的大力把冯劫吓懵了,屁股着地之后,立刻放声尖叫:“啊——!有鬼啊!”
蒙毅掏出一枚鹅蛋大小的悬黎珠,本来暗无天日的长廊立刻被幽光照亮。瞧见眼前这对冒着绿光的诡异眼珠子,冯劫更是吓的魂飞魄散,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其实也不胆小,可就是特别怕鬼!
蒙毅把这价值不菲的珠子递到他手里,也许这珠子有辟邪的效果,把他扑倒在地的这怪东西总算从他身上离开了。
“抱歉,吓到你了。小玉喜欢到伙房偷东西吃。最近它在换牙,很敏感,为了不让它受惊,兄长才把这道上的灯火先撤了一段时日。放心,它现在咬不了人。”
蒙毅蹲下身来,很温柔地抚摸着小玉圆溜溜毛茸茸的脑袋,逗着它玩。
冯劫这颗差点被惊成玻璃渣的心缓慢地平复下来。就着这幽幽的萤光,总算瞧清楚这东西不是什么鬼,是一只很罕见的小白虎。
……好、好像还挺可爱的……
他刚想伸手去摸,就被凶狠地瞪了一眼。听小玉“嗷呜”地叫着,冯劫立刻缩回手。这回不是怕它,是不想惹它不高兴。
蒙毅抱歉地冲他笑道:“它有点怕生,兄长平日又很宠着,脾气也大。”
冯劫很理解地点点头,笑道:“哦,没关系。它是不是饿了啊,我们要不帮它弄点吃的?”
看冯劫一脸被俘获的样子,蒙毅笑了一声,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摸了摸小玉的背,道:“正好,我们也要去伙房。”
冯劫立刻感动地望着他,情真意切地道:“你真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