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自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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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最神清气爽的一个星期一 ——连续睡了将近十七个小时，晚饭也没吃，精神能不好嘛！不知为什么，过了个周末，报社里的人都变得好亲切：传达室的李师傅自不用说，一贯乐呵呵地跟我打招呼；张姐给我带了一盒她自己做的饼干，主任进办公室的时候，还凑过来开了句玩笑…… 天气也舒爽宜人起来， “秋老虎”甩着尾巴往深山去了。
就在我魂不守舍，脑袋里什么都没想，也会笑出声来，却被张姐一声大喝，把“魂灵头”给招了回来：“钉子户那篇文章谁复审的？啊？是谁？”
我把脖子缩了缩，还好不关我的事！只见平时跟我不怎么对付的葛倩如站了起来，然后被张姐拖到一旁，隔着玻璃好一顿训斥，隐约看到她有擦眼泪的动作。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过这位“前辈”，说前辈是因为她来报社比我早两年，年纪呢大约比我大个三四岁，正是谈婚论嫁，忙着终生大事光景，所以平时尽看她在煲电话粥。我猜测，大约是初来乍到时，一次主任因打内线找人，打不通而朝我们几个实习的发火，我蹦达出一句“是葛老师一直在打电话，不是我们”才结下的这个梁子。当时只以为几个月实习过后，自然是要离开的，而且我的直接带教老师是张姐，所以也不以为意，却没想到，自己会有那么“好”的运气，被直接留用。这下变成同事，倒是挺尴尬的。
“于白鸽，你听到我说的没有？”午饭时，我只发呆，惹得坐我对面的张姐直戳我的脑门。
“啊？张姐，你说什么？”
“你是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你那个国外的男朋友也把你甩了？”张姐一脸刚才的那番话算是白说了的自认倒霉。
“没有啊！”赵伟建甩我？我甩他还差不多！“难道是葛老师失恋了？”是个女人对这种事都敏感，只听这一个“也”字，就知道有八卦可以听了。
“你看你，一副小三八的样子！”可是张姐的脸上明明写着，她是一个大三八啊！“你没注意，这几天，那辆以前常来接葛倩如下班的银白色小车好久没露脸了？”
“嗯～～～”我努力回想着。
“其实啊，我早就看出他俩不会长！”张姐吃了口饭，“你看葛倩如以前显摆的那种样子，左一个‘我男朋友去香港给我带了好多化妆品’；右一个‘我男朋友忙，叫他不要来接我，他坚持要来’”张姐学着葛倩如的腔调，我咯咯地笑着，差点一口菜呛到气管里。
“上班不好好上，成天打电话，生怕对方一不留神被别的女人拐带跑了！”张姐开始论述两性关系，“电视剧里不是说，男人是风筝，女人呢，只要攥着放风筝的那条线，它平时爱飞多远，飞多远；爱往哪儿飞，往哪儿飞，不要太在意！可葛倩如呢？她是巴不得变成风筝上面的那副画儿，贴在上面，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啊！”
“这男人啊，需要属于自己的时间，空间，你看我家那位，他说要加班，我绝不催他快点回家；他说要出差，我绝不问跟谁一起；他说和朋友出去聚聚，我还帮他打扮得光鲜亮丽，多给他皮夹里塞几百块钱呢！”张姐说得那叫一个起劲，连饭也不吃了。
“所以啊，我结婚了；她呢，被甩了。不过今天看她那样子，也让人挺不忍心的，我骂都骂不下去！”张姐叹了口气，才想起面前的饭碗里，还有一大半没动，趁没凉，赶快划拉起来。
我心想，就你早上那指手画脚的样子，还叫“骂不下去”？
“那，他们到底为什么分手啊？”这个问题张姐未必知道，但我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着。
“嘿嘿，你想知道？”张姐神神秘秘地左右张望，“耳朵伸过来，我告诉你！”
“嗯！”我探过身去。
“是有第三者！”
“切～～～”我有些不屑，对于一段分崩离析的感情的来说，第三者插足这种理由又不新鲜，需要那么神秘吗？
“这个第三者，你也认识！”我的反应完全在张姐的意料之中。
“是谁？”好奇之火重又燃起。
“我们报社的！”从张狡猾的窃笑中，我知道自己一步步上了她的勾。
“哎呀，张姐你就别吊我的胃口了！”我心里痒得直想找个不求人挠挠。
“是娱乐部的王牌！”包袱终于都抖落出来，张姐满意的从我脸上找到吃惊，不信与谜团终于解开后的恍然大悟。
“就是那个丘～～～”
“嘘～～～”张姐压低了声音，朝我身后瞄了一眼说，“小声点儿，她就在门口那边！你想的没错，就是她，这次风传跳出去，工资翻一番的那个。”
“哦，怪不得呢，我在大楼里见过她两次，风风火火地，很干净利落的样子！这种人管自己的事儿还来不及，看来是没空对男朋友管头管脚的。”我下着自己的结论。
“听说，他们还是在今年年初，我们的员工联谊会上遇到的，也不知怎么就勾搭上了，真是害人啊！谁的男朋友不好抢，要抢自己同事的，怪不得她那么着急跳槽呢！”张姐说着她的看法：“虽然我平时也看不上葛倩如那黏黏糊糊的样子，但怎么说都是一个组的同事，听说他们已经同居，就差一张结婚证而已，早上说着说着，那眼泪就跟自来水似的哗哗往下淌，作孽哦！”
同居？魏义榕不也跟那个谁同居着吗？心里仿佛长出跟刺，轻轻戳着最柔软的心房。
“那个，同居后分手的话，女生真的很难再重新开始吗？”
“现在是越来越开放了，男女最激情的时候去个宾馆啊，回某一方的家啊也稀疏平常了，我还没那么古板，知道你们现在都不介意这些，就算以后分手了，再找也不难。”张姐以一个过来人的姿态给我指导：
“但是同居不一样，特别是对于女方来说，同居其实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居家过日子，只不过没有办酒领证昭告天下罢了。住在一起，这里里外外要忙得可不是一点两点，就算是租的房子，而且自带家具，但这油盐酱醋，锅碗瓢盆总要一样一样添置吧？这方面，肯定是女方费的精力和心思大！加上什么床单、被套，洗漱毛巾，再讲究点儿，换个窗帘，沙发套什么的；还要打扫卫生，这厨房厕所，哪儿不需要扫灰除尘？”
“这些个鸡零狗碎的事儿，男人哪儿管啊？还不都是女人挑挑拣拣，奔上跑下？当你终于也学会烧饭洗衣，叠被拖地，准备安安稳稳跟这个男人过一辈子了，他却转头说不要你了，这一笔一画都是自己慢慢凑起来的‘家’突然之间就没了，是个女人都受不了啊！男人么，最后总是拿钱来衡量，说什么花了多少钱，赔就是了——可这花出去的心血怎么赔？他赔得起吗？”
“你再看那位！当‘小三’的日子也不好过，听说葛倩如都找她好几次了，她都找借口躲开；单位里老同事之间那已经是传得风言风语了，只是你们这些小的不知道。你看她以前，上个厕所还抬头挺胸的，现在呢？恨不得天天外派才好！我看再这样下去，这合同还没谈好，她就要辞职了。所以说，谈恋爱的时候，什么都可以，千万别劳心劳力去建造一个未必属于自己的‘家’！别看现在感情好，以后的事儿谁能说得清啊？四年啊，听说他们在一起都四年了，女孩子最好的年华也就那么十来年，再过个四年，葛倩如可就过三十了！所以说这女人啊，真是一步都不能走错！咳～～～”
是啊，女人真是一步都不能走错！
可我，现在又朝哪儿迈开步子去？
这些天，我一直追着魏义榕，到底是对还是错？现在我重又得到了他的友谊，到底是够还是不够？
对于郑婉珠来说，我难道不是那个卑鄙无耻的狐狸精？我难道不是那个“唆使”魏义榕拿钱来与她两清的第三者？在他们的感情里，无论我如何解释，扮演的都是不光彩的角色。
而我，我真的想要和魏义榕在一起吗？
诚然，当我看见他坐在舞台上，手中拿着吉他，娴熟地拨动时，我是激动的；当他出现在我身后，用脊梁为我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时，我是感动的；当他由冷转热，又是道歉又是恳求时，我是惊喜的。
可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我还来不及问我自己，于白鸽你能放弃自己多年来已经形成的社会意识，认同魏义榕这种为了追寻一个虚无缥缈的理想，而过着日夜颠倒，东奔西跑却对未来没有任何保障的生活吗？
你有把握，当他浪费了十几乃至一生的光阴，最后却落得失败的下场，还义无反顾支持他，鼓励他，帮助他，没有怨言，没有怀疑吗？
你能做到让身边的亲戚朋友认同他，理解他，让他不会因为你及你的周遭，而感到自卑、压迫、难过吗？
你能面对作为“第三者”的羞耻，取代郑婉珠，并且比她做得更好，更出色吗？
甚至于，当你变成了第二个“郑婉珠”时，你能心平气和地接受，不懊悔当初的选择，不气恼逝去的岁月吗？
如果这些答案都是否定或不肯定的，那你凭什么以“同学”为掩护，拿“帮助”当借口，扰乱魏义榕原本平静的生活，破坏郑婉珠一心维护的感情？
“你别多心，我不是说你啊！你跟你那个留学生肯定能长长久久！”张姐见我脸色越来越不好，以为我在猜测赵伟建会不会变心，连忙把话头转回来。
我讪讪地笑着，胃口也没了。整个下午，我除了想自己的心事，就是看着请假回去的葛倩如空空的座位发呆。
□□上，赵伟建的头像一闪一闪，现在是他那边的凌晨，为了让我回家尽量少用电脑，他总是挑我在单位的时候上线，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细腻的体贴——是啊，还有赵伟建这一号人物，他才是我名正言顺“可以”，并且有义务去关心的人！我竟在不是单身的情况下，去招惹另一个“有妇之夫”，于白鸽啊于白鸽，你那么多年读的伦理道德都哪儿去了？成不了圣贤，也不能当小人啊！
我想尽可能地对赵伟建热情一些，打了一连串表情符号过去，谈谈他父母的近况，问问他生活上的安排，说说我自己工作上的问题；而他也用一贯正统的方式与语句逐一详细地回答着，解释着——先前想有所弥补的心满满凉下来——感情这事真的没办法，魏义榕即便一句话也不说，我心里的某个角落依然能有各种不同的感受；而和赵伟建，即便与他话再多，也只会越来越生涩、枯燥，激不起半点涟漪。
交谈结束在国庆期间他会回国一趟，我对自己说，见了面也许会比现在这样依靠网络交流好很多吧，可能我会见到赵伟建不为我知的另一面，也许他也有开朗幽默，带点小调皮的样子，毕竟我们只差了一岁。要是我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能与同魏义榕在一起的时间一样多，也许他也能像魏义榕一样惹我恼，逗我笑；他也能像魏义榕一样，让我牵挂与担心；他也能像魏义榕一样时不时让我在不经意间想念；他也能像魏义榕一样……
手机突然的一个“鲤鱼打挺”让我吓了一跳，一个陌生的号码显示出来，是烦人的广告、市场调查？还是陌生人拨错了号码？
一声“喂”后，我意识到，两者都不是，电话的主人是我才在心里念叨着的主角，电话那头断断续续、不清不楚的声音，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自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