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有你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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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魏义榕那一开一合却无声的嘴上，期待着从那里面会蹦出不那么难堪，或者可能让我欣喜，雀跃的话来。
自重逢后，魏义榕的态度越是恶劣，我就越希望自己大方得体，成熟能干——开始是抱着软化关系的意愿，后来看看没什么希望，于是想，起码要留下一个多年后令他回想起来会懊悔的背影。
可越是这样想着，越是做不好——文章，文章被驳回；韩旭，韩旭搞不定；喝个酒还醉得让魏义榕的女朋友指着鼻子骂一通……想当年，在他面前的于白鸽多神气！成绩又好，又是班干部，老师喜欢，同学爱戴；只有我看魏义榕被老师点名批评，被家长追打，鼻青脸肿的丑样儿，哪轮得到他讥讽我的不是？过去，我高他一头，现在我绝不能低人一等啊！
这份时时刻刻提醒着我的骄傲，不知怎么变成了绊脚石，让我在他面前接二连三的丢人——“丢人”这个词，在外人看来，可能是太重了，可结合我与他之前的地位差来看，我觉得完全不为过。
总算，魏义榕刚才谈到郑婉珠时的语气，神态给我一点心安的暗示；他现在慎重，难以启齿的表情，又带来些令人期待的希望！于白鸽，苦等了五年的答案可能就快呼之欲出了，你的手微微抖是可以理解的；你的心砰砰跳是完全正常的；你的神经高度紧张是合情合理的！我要做的，只是静静地等待，聆听。
突然被小路上通过的汽车喇叭惊醒，魏义榕一把揽我跨到草坪上，才发现，高度专注的人，原来不止我一个。
“其实，我从来没有忘记过高中里的那些事！”星期日的清晨在社区里按喇叭，绝对是没有公德心的司机才会做的事，可我却要感谢他，否则还不知道要头晕眼沉地等到什么时候，魏义榕才会开口——他的那些没有忘记的事情里，是否也包含我呢？
“常常会想起学校的大门，大门后面的铜像，光秃秃的球门，朝南的教室，教室里的同学”说着，他一直避开我的眼神，有意无意在我脸上扫过——是的，他的记忆里有我！
“不过次数最多的是你指出我作业里的错误，骂我上课不专心，那种凶悍的样子，呵呵”他的笑不知是为了掩饰尴尬，还是多年后理解并认同我恨铁不成钢的释然——“凶悍”？他用来形容我的词竟然是凶悍！
“其实，我们后来处得不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那样了 ……如果再回到以前，我一定不会那么做，都怪我！”他口中透露出遗憾——他不知道？难道我知道！他还遗憾？那我岂不是要为他的遗憾更“遗憾”了！心里着急，却又不敢催他，七上八下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这几年也认识了很多人，我以为这他们中间总能有一个半个真诚点儿的，可最后发现全是酒肉朋友，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过后，什么都没留下。虽然你有时很烦，可却是唯一一个努力拉我，对我有要求，把我往高处带的人！我错了，无论如何，也不该那样对你！”魏义榕叹了口气，仿佛把一直憋着心里的话说出来，有多舒服似的——他是舒服了，可我呢？我还云里雾里呢！
好吧，我等了五年，想得到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个机会——一个把魏义榕痛骂一顿，让我把心中的一口恶气完全发泄出来的机会！
对于他，我自问无愧，无论他当年单方面回避的理由有多正当，多冠冕堂皇，以我的情商，智商，口才，绝对可以把他打得落花流水！我想，这些年来，对魏义榕的思念应该并不纯粹，也不清楚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想要报复，也许两者兼有——不是说爱与恨只一线间吗？
我想要他对我低头，承认他错了——就像以前无数次，我当面演算他做错的习题，指出到底错在哪一个步骤，让他无话可说一样。
作为一个敢顶撞老师，跟爸爸干架的人来说，我相信他绝不会迫于什么来自长辈的压力；作为一个情商底下，呆头呆脑的人来说，也不可能受什么流言蜚语的骚扰；对一个明确了理想，志不在读书考大学，乃至现在还没毕业的人来说，更不会一夜之间想通了，为了学习发奋。于是我推断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魏义榕那骨子里随他爸的商人本性，让他对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不屑一顾。
我想好了所有能骂得出口的话，只等有朝一日报仇雪恨，却在转眼间灰飞烟灭——无论这些刚才那番剖白绕了多少个圈子，拐了多少个弯，总算追悔的意思是表达出来了，他不但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更确立了我一直是为他好这样的地位，如此谦卑与懊悔的魏义榕，让我怎么忍心再去加重他的自责？
“喂～～～”心软地去碰了碰他的手，他一下子躲开——同样是躲开，却和昨晚不同，我知道，他现在是不好意思，觉得对不起我。
“哎呀，谁小时候没犯过错啊？不犯错的小孩，不是好小孩！”我捏着他的短袖一角，摇来摇去：“我爸说，做人呢心胸要放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前的事儿我都忘了！你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吗？你还记得马庆欠了你多少钱没还？出去玩的时候你买了多少次单吗？”
魏义榕看着我，不说话。
“你看，就如同你不计较别人占你便宜一样，我也没你想得那么小气，为了些陈年烂谷子的事儿生气！你想想，如果我真的怪你，计较你对我的态度，怎么还会那么努力帮你？我们都认识7年了，你身边有联系的人里，像我这样的还有多少？反正我是没几个，所以我们都该珍惜！”
“你真的不怪我？你们女的不都特记仇吗？”魏义榕的话让我有些难过，看来他“经历”过的女性，还真不少。我不是不记仇，而是对他，我仇不起来。
“既然今天你能站在我面前主动承认错误，就说明你是真的感到抱歉。我已经很满足了！你把我当朋友，如果我抓着这小辫子不放，还算什么真朋友啊？”
“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当年分班后，我们突然就疏远了？”魏义榕不确定地继续问着。
换作几分钟前，我肯定会点头，毕竟等得那么辛苦，机会来得那么不易，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问个清楚才符合我的性格；可为什么我的脑袋却不受控制，嘴巴不听指挥呢？
“嗯，其实也不那么想知道啦！我这个人呢，只记好的，坏的东西通通忘掉啦！总是计较已经过去的得失，有什么用？”我摇着头——刚才把自己夸得那么不计前嫌，那么伟大，现在才表示想了解当初魏义榕的动机，是不是太晚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那你也不想知道为什么刚开始见到你，我对你态度那么不好？”
我还是摇头，但没开口，生怕一张嘴，会说出和摇头意思相反的话来。
“那你也不想问我为什么突然180度转变态度？”
我开始动摇——魏义榕，你别再招惹我啊！我这么憋着自己，是考虑到你的面子，你的心情！你别再得寸进尺了啊！要再多问一个为什么，我肯定点头！
只是魏义榕竟然就此打住，害得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气得拿脑袋撞墙，干嘛为了面子，白白放弃这大好的时机！
“那你，你能重新当我朋友吗？”魏义榕问了一个白痴级问题，当然他的小心翼翼是应该的，毕竟我对他太多次示好，都被拒之门外，显然他也做好的心理准备，会反过来被我拒绝。
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没有尊严的小狗，无论过去主人如何对自己，哪怕是又打又骂又遗弃，回过头来，只要说两句好听的，摸摸我的毛，拍拍我的头，连狗饼干都不需要，我就乐颠乐颠地乖乖跟着回去了。
“不过，我这个朋友可是很‘烦人’的哦！”但对于宠物来说，能待在主人身边，不就是最大的满足了吗？我很想一直待在魏义榕身边，哪怕只是“普通朋友”。
“我知道，习惯了！”可恶的魏义榕！
“我很凶悍，你也不怕？”
“不怕！你比以前好多了！”该死的魏义榕！他那么多女朋友都白交了？
“喂，你知不知道，女生爱听好话啊？我那么轻易就原谅你，没让你摘星星，拿月亮的，难道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我哪里烦人，哪里凶悍了？”终于忍不下去，重重往他手臂上拍下去。
“唉，于白鸽，你哪里像女生啊！哪里不凶悍啊！手劲那么大，动不动就打我！”魏义榕使劲搓着上臂。
“有那么疼吗？”我看看自己的手，也没用多大力啊！
“有，当然有，你看胳膊都红了！”他把袖子撂到肩膀上，夸张地挤着眼泪。
“好，有种你就哭啊！半滴眼泪也算！”哼，才不相信这家伙的鬼话，看看他的上臂，比我手腕的一倍还粗，伤筋动骨了不成？又不是纸糊的！
“我真哭咯！我真哭咯！”魏义榕别的本事没学会，耍无赖的本事倒见长！
我咯咯咯地笑着又打了他一下，没用力，他却装出比刚才更疼的样子在我面前耍宝，我追了几步，他作势躲避……有他在我身边真好，找回那种自然温馨的感觉真好，头也不疼了，眼也不酸了，心情也舒爽了，一切都烦恼与不适都远离，只留下那份纯真的“友情”。
“滴～滴～滴～～”音乐响起，不是我的手机。魏义榕看了一眼电话，按掉，又插回裤兜里。
“滴～滴～滴～～” 电话接着响，他拿出来又按掉。
“滴～滴～滴～～”这回，他连拿都不拿出来，手伸到兜里直接按掉。
“是珍珠找你？”看着魏义榕那一脸不耐烦，我的脑海里第一个闪现的就是郑婉珠不断重拨，气急败坏的镜头——她大概是消了气，回去一看，魏义榕竟然不在，所以才满世界找人吧。
“不是！”魏义榕当着我的面说假话。
“滴～滴～滴～～”电话铃再次响起。
“唉，你还是接一下吧！”我劝着。
“否则，索性拔掉电池！”我挑唆着。
“但你别说跑来见我哦！你们两个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经不起你那位胡乱栽赃！”我抱怨着。
魏义榕把电话拿出来，脸上闪过惊讶：“喂，妈～～你在哭？……我爸怎么了？……好，我马上回来！”
难道是我想错了？魏义榕没骗我？
“于白鸽，我先走了，你上去睡觉吧！”说完，魏义榕就往外冲。
“到底什么事儿？阿姨干嘛哭？叔叔怎么了？”光听他的话，我就知道事情很严重，一路小跑跟上他。
“有人来我家闹事，打起来了！”非工作日的早上，出租车还蛮难拦的，魏义榕在路边焦急的伸头张望，一边回答“敢打我爸！哼！”只是他的话，在我耳中只觉得他回去多半会把事搞得更大。终于拦到一辆，车都没停稳，魏义榕就拉门上车。
“我跟你一起去！”也不管魏义榕同意不同意，也不想想自己有什么身份与立场，头脑一热，就跟着上了车。
魏义榕心急火燎只想快点回家，也就没赶我下去，车子一路飞奔，来到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他家什么时候搬到这儿来了？
“魏义榕，你别冲动，等一下好好说，你听到没有！”看着他渐渐握紧的拳头，我在电梯里再次重申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
他不搭腔。我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到底为了什么事，道理在哪一边，根本无从做准备，但有一条，绝不能让魏义榕在冲动下做出什么过头的事儿来——要知道，他现在别说16岁，连18岁都超过了，是完全行为能力人！
“妈，我爸呢？”他们家在22楼，一梯一户，才跨出电梯，就见他家房门开着，魏义榕以橄榄球运动员的身姿，一下撞进去，门几乎要碎了。我跟着进门，之间他妈妈坐在椅子上，并没有想象中哭得稀里哗啦，反而因为生气黑着一张脸。
“义榕回来啦！你爸没事儿，在里面躺着。”没等魏义榕妈妈回答，沙发上的中年男子倒先开口了，我俩齐齐回头。
“你来干嘛？”魏义榕往前跨了一步，我急忙拉住他的左手。
“怎么？这里是我兄弟家，我不能来啊！别忘了，我是你大伯！”还好不是什么流氓□□，我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我们家不欢迎你！”魏义榕又上前两步，我几乎拉不住，只能用身体去挡，他妈妈总算也想起儿子的火气大，走到右边拉住他。
“小子，你算什么？这么跟长辈说话？还说什么是大学生，我看啊，也不咋地！弟媳妇，这就是你们到处吹嘘的好儿子！”
不说话的魏义榕并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气到说不出来，我能感觉到他已经到了爆发的零界，这个不知死活的“大伯”，再多说一句，哪怕一个字，魏义榕的拳头就会落到他身上去。怎么办，怎么办？
“魏义榕，看着我！魏义榕，听话，看着我”硬掰着魏义榕的脑袋，让那冒火的两眼不要死死盯着中年男子，“现在最关键，最重要的事不是找人算账，是确认你爸没事！阿姨，魏义榕爸爸在哪间房里？”
“他爸在里面”魏义榕妈妈手指了指，却没意思要带我们去。我刚才就不明白，以她视老公为天地性格，此刻却没陪在他爸爸身边，怎么反而坐在客厅里，和“大伯”对峙呢？
不管了，先把魏义榕带开才对。连拖带拽把他弄进房里，只见魏义榕爸爸双眼紧闭，合衣斜躺在床上。魏义榕站在床边，一身不吭，我捅捅他，他却怎么也不开口，还是他爸爸自己感觉到有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作为传承了相同“Y”基因，又一直生活中一起的两父子来说，脾气性格相同是很自然的，不过身为女性，我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彼此关心的两个人，偏偏要装出一副不在乎对方死活的样子。
见他爸醒过来，魏义榕一句话都没说，连一声爸爸都没叫，就要往外走；而他爸爸也是，明明看到儿子，两眼放光，嘴唇哆哆嗦嗦地，却就是不说话。
“魏义榕爸爸，你还记得我吗？我叫于白鸽，他高中的同学！”两手拽着魏义榕，脸却被过来转向床，摆着扭曲的pose做自我介绍，人却被慢慢往门口拖——男人到底是有力气，如果换作是瓷砖之类摩擦系数小点儿的地面，又或者我们刚才换了拖鞋进门，估计现在我已经被魏义榕拖到房外了。
“我记得，臭小子的成绩多亏了你啊！”不知道是因为时间流逝地太快，还是他爸爸精神不济，我总觉得比起我爸，魏义榕的爸爸老得好快，有气无力的声音更显得虚弱。大约是看到老爸这种可怜的状态，终于打动做儿子的，魏义榕拖拉我的力气开始小下来。
“叔叔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我没事，刚才头晕了一下子！”说起头晕，我才头晕呢！
“接到电话，魏义榕急得不行，发疯似的跑回来，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样子！”其实我的形容也没怎么添油加醋，干嘛瞪我啊！
“是嘛，没事的，没事的，我好多了！”说着就要坐起来，男人啊，到什么时候都爱逞能，我连忙甩开魏义榕，扶了一下。
当然做儿子的更急，只是他的表达方式绝对有问题：“你干嘛啦？坐得起来嘛你！”
“魏义榕！”我狠狠地叫他的名字，“我才要问你干嘛！明明心里很担心，装什么酷啊？他是你爸诶！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说我的忘性大，还一点儿不假，是谁前几天被人家妈妈骂了几句，委屈得不行？现在又当着人家爸爸的面骂儿子，于白鸽啊于白鸽，说你点儿什么好呢？
“鸽子同学，他就这样，是我没把规矩做好。”
“那个人又来借钱？不就是为了躲他才搬家的嘛，你干嘛把新地址告诉他啊！”魏义榕不顾我的责备，也无视他爸爸的袒护，把话题转移到客厅那位的身上。
“到底是自家人！”
“什么八杆子打不到的自家人？不就是一个村子，都姓魏吗？不就是自然灾害时，给过你几个红薯吗？算算前前后后他‘借’去，要去的钱，加起来，能买几十吨红薯了，还不知足，我们家是是他开的银行啊！”从魏义榕的话里，我总算是搞明白大致的来龙去脉。
“他有他的困难！”
“困难什么？吃喝嫖赌哪样儿没他的份儿？现在还上门打人了！”
“什么打人？你妈跟你说的？别听她瞎说！都是这女人哭天喊地，上来就跟你大伯掐，不然怎么会这样！”
“我们家的钱，就算扔掉也不给他！”
怪不得他妈妈现在还在门口，防贼一样坐着，原来是我把当事双方给弄错了！魏义榕爸爸应该在劝架的过程中，被推搡到，才会头晕吧。
“魏义榕，别赌气了，当务之急是让你那个大伯赶快离开，带你爸爸去医院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头晕不是小事，要好好做个CT确认没问题才行！”我爷爷就是放任了一些小问题，结果等非常严重了才上医院，可为时已晚。
“我真的没事！”他爸爸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力不从心，又重重倒到床上。
“爸！”我还是第一次听见魏义榕叫爸爸，以前他总是老头子，老头子的叫。
“魏义榕，不管怎么样，你爸的身体要紧，赶紧拿点钱，先打发大伯离开，然后带你爸爸去医院！”
“嗯，爸，你先躺着别动！”
走出房间，我拉着魏义榕妈妈说了情况，把她吓得真哭起来，赶紧往房间里跑。
“这次你要多少？”要是能用声音杀人，现在他大伯肯定当场横尸。
“不多，十万。”
“你去抢好了！”魏义榕咬牙切齿的，我连忙在背后拉着他的衣服，让他冷静。
“给你一万，马上给我滚蛋！”
“什么？一万？你以为打发叫花子啊！”这个“大伯”的确无赖，怪不得魏义榕那么不客气。
“要不要随便你，现在魏义榕的爸爸生病了，这个家他做主，你不要的话就走，否则我们就报警了！”对于他们家的话语权问题，我可算是了解一点儿的——乡下重男轻女，女性在一个家庭，至少是魏义榕他家，完全没地位，要是没爸爸在家，儿子绝对可以说了算。看那大伯的表情，似乎也是认同这些的。
而我之所以插话，是为了尽量减少两人之间因讨价还价而惹出更多口舌之争，降低这笨蛋大伯挨揍的机率。
“你以为你是谁？我们老魏家的事哪儿轮得到这丫头片子插嘴？”
“我～～～”是啊，我忘了，在这个家里，我是最没有发言权的人。
“你以为你是谁，哪儿轮得到你在我家作威作福！” 这次，魏义榕倒是很会接话，恰到好处地替我撑了腰。
“你们两个！”不知道这个无赖大伯以前是不是次次得逞，反正他被气得够呛。
“问我妈拿一万块钱来。”魏义榕轻轻推了一下我的背，我顺从地跑到里屋，他妈妈倒也很放心把那么多钱给我。
终于打发走那尊瘟神，一家人七手八脚来到医院，周日只有半天门诊，魏义榕妈妈慌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大少爷又完全不懂看病的流程，于是只好由我匆忙地挂上号，就诊，验血，做CT，配药，好一通折腾，人都快散架了，连在电话里向怒气冲冲的爸爸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你爸在挂水了？”在候诊大厅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还没喘上两口气，就瞧见魏义榕东张西望地找我。
“恩。”看到我挥手，他越过人群快步向我走来，一屁股坐在我身边。
“魏义榕，就是那两个护士，你走来走去时，她们一直盯着你看来着，现在很嫉妒地瞧着我哦！你快看啊，高个子的那个漂亮点儿！”我悄悄指着导医台。
“管我什么事，要看随便，反正我没兴趣看她们！倒是你，怎么样？”这种被同性羡慕，被异性关注的目光真让人享受。
“我能怎么样？累死了！我说，你们两母子平时都不生病的吗？真服了你们，连看病要挂号都不知道！”
“我们家，身体都好，我记得最后一次来医院还是初中的时候，当然不知道！谁像你啊，熟门熟路的！”
“初中？不应该啊！你当年手脱臼，不是还来医院看过病，拍过片子的吗？”
“呃～～～这个我有点忘了。对了，那个CT报告怎么要三天那么久啊？不能当场出吗？”
“现在生病的人多嘛！你也别太担心，刚才看医生配了阿司匹林，以前我爷爷长吃这个，估计是高血压之类的；现在吊的针，好些以前我爷爷也吊的，老年病吧，早一天发现，早一天预防，没事的！” 卖弄着少有的药理知识，就把魏义榕突然转换话题的事给忘了。 “像你爸妈这样的年纪，其实应该每年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他们没这意识，你这个当儿子的要监督提醒啊！别小看头晕，其实是很危险的信号，开始不注意，后来等病情发展才注意，就晚了。你也常回家看看，父子之间有多少气可以生啊！我们都长大了，父母就老了，他们现在要依靠我们了！这些话，你听得进最好，听不进，也没办法。” 我又开始“烦人”了，魏义榕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果然是“习惯”了。
“你现在头还晕吗？”
“晕！难受着呢！要不是有你，我现在肯定睡得正香呢！刚才我爸爸都来电话骂人了！都是被你拖累的，这几个礼拜我到处被人骂，都快变成出气包了！”
“谁让你昨天喝那么多酒！”
“我是为了谁才喝那么多！”
“我叫你别喝，你不听！”
“要是没有你，别说一打，一滴我也不沾啊！”
魏义榕没马上接话，而我也意识到口不择言的话有多暧昧，可说都说了，也难再收回。
“我先送你回去吧！”魏义榕起身，没有要深入了解到意图。
“哦。那我去跟你爸妈打个招呼！”
颠簸的计程车是最好的摇篮，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意识开始模糊的，但我知道自己睡着了，因为时不时有汽车喇叭会让我清醒那么几秒钟，而后又马上睡过去。
这车真人性化，旁边有一个非常符合人体工学的“靠垫”，让我能摆出最舒服的姿势睡觉；司机贴心地开着 “广播”，某个“男主持人”正用浑厚的低音，催眠一般潺潺地讲着故事，梦寐让我什么都没记住，只留下一句嵌在心坎上，他说：“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有你真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