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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新的乐章 ...

  •   回到家已经快凌晨4点了,爸妈都在客厅等我,大概是我先前打电话报平安,这一路上回来的时间,又给了他们消气的时间,他们倒也没提我手机上那二十几通未接来电;见我一脸疲累,落寞地样子,又是一身酒气,爸爸竟然连老生常谈地礼义廉耻都省略了,只是简短而严厉地指出如果再有下一次,不管我是不是已经成年,工作,他绝不手下留情,该训的训,该打的打——我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一晚上的折腾,对于我,今天唯一的收获竟然是那随意选择的彩妆出乎意料地好,又喝酒,又出汗地,睡着的时候肯定还乱蹭,竟然没让我变成大花脸,仿佛第二层皮肤般服帖在脸上,以后就认定这牌子了!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大学刚毕业的年纪,正是应该对爱情充满希冀的时候,这颗心却疲惫地确认了这世上所有男人真的都是一个样子的事实——如果说原本还曾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至少留给我哪怕一个,只一个纯情少男,现在这个幻想也彻底破灭了!除去皮囊,男人么,全是一路货色,忠贞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笑话!他们知道忠贞这两个字怎么写吗?他们知道有忠贞这么一回事儿吗 ?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还好,我没有傻傻地等待,等待那个放浪形骸的花花公子;还好,我没有傻傻地等待,比起他,赵伟建殷实的家底,留洋的背景,以后踏实稳健的性格更适合我吧。

      站在淋浴下细细地洗,狠狠地刷——除去化妆品的残香,威士忌的酒气,还有对魏义榕的留恋……

      躺到床上,天色泛白,人却怎么也睡不着,是刚过了睡意正浓的时刻吧;是头发还没彻底干吧——我为自己找个各种理由唯独忽略起伏不定地心绪。

      闭上眼,就看到魏义榕在“花丛”中左搂右抱;睁开眼,郑婉珠紧紧挎着魏义榕手臂的景象又深深刺痛着自己;往左睡,是魏义榕时时处处针对我的刻薄;往右侧,是他丝毫不替自己辩解的淡漠……

      别去想,别去想!我命令自己!用枕头把头蒙起来,用毯子把自己裹起来,用心理暗示让自己平静下来!

      “哆~哆~哆”——天哪,心理暗示没让我安然入睡,反而出现幻听?自从高中分班魏义榕疏远我后的那段日子,我已经好久没犯这毛病了!怎么今天又犯病了?于白鸽,你清醒点儿,现在的魏义榕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紧张你,担心你,对你俯首帖耳的高中生,他已经变成一个来者不拒,私生活混乱的王八蛋,你的脑袋是被枪打了,还是进水了?这会儿幻想他会如那天一样,爬上来轻叩你的窗?别蠢了,别傻了,别做梦了!

      魏义榕是个不求上进,不知好歹,肆意妄为的坏家伙;魏义榕是个无情无义,恩将仇报,没心没肺的臭男人!现在不是他会不会,来不来找你的问题,而是即便他跪在你面前,眼泪鼻涕一大把求你原谅,宽恕也应该一脚把他踢开,有多远踢多远的问题!

      我把脸埋得更深,把枕头捂得更紧,念“咒”念得更勤:“没声音~没声音~其实没声音!”

      以前一直管用,何况今天还又醉又累,可这敲击窗户的声音怎么就是不断呢?

      “诶,你干嘛的?下来!”突然楼下一声大喝。

      好吧,反正也睡不着,索性起来看看热闹,翻身坐起来,脑袋被晃荡地晕晕疼疼的,稳定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天几乎全亮了,虽然太阳还没出来,但那亮度也刺得我睁不开眼。

      打开窗户,楼下已经聚集了好多晨练的老人们,把一个年轻的身影围在中间,个个脸上露出戒备的神色——嚯,难不成真抓到小偷了!是谁那么倒霉,竟然当场被抓?他一定是太贪心,偷那么久,到底是哪一家那么有钱,让他欲罢不能?还好我家已经装了防盗窗,否则离那么近,还真让人害怕。

      我幸灾乐祸地倚在窗台往下看,突然楼下一众公公婆婆集体扭脸往我的方向看过来,我连忙摆手,表示“我家没遭殃”,然后就听到一位阿婆说:“她说不是!”

      那中间因为被一群老人生擒而“羞愧”地低着头的青年突然抬起头,四目相对,我第一个反应——真是活见鬼了!

      “2楼的,你们到底认不认识啊?”换了一个老公公问道。

      如果我的心肠不是那么软,如果魏义榕的表情不是那么无奈而可怜,我绝对会摇摇头,立刻关上窗户,拉上窗帘,管他会被当成小偷还是强盗;管他会被带到联防队还是派出所;管他最后是向父母求救还是找女友保释——可惜,最终我还狠不下这份心,断不了这份情。

      老爷爷老奶奶们都是过来人,还不等我点头回答,只单单看我们对望的眼神,就明白这是一场误会,纷纷散去,我隐约还听见一个婆婆半开玩笑地埋怨老伴:“我说你多管闲事吧,哪有那么笨的小偷?天大亮才爬下来?人家小青年肯定是谈恋爱人闹变扭,女孩子生气不理男的,你以前不也爬过我家的窗?”虽断断续续,但老年人耳背嗓门大,于是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落入我的耳中。

      现在只剩下孤身站在楼下的魏义榕,第一道曙光从天空中射下来,为他侧身描绘出一弯金色的轮廓,黑色的头发伴着晨风飞舞,换了件海蓝色印花T恤的魏义榕一扫夜晚的阴郁,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透着深邃——如同我们两个性格的南辕北辙,连生物钟都相互颠倒,一夜未眠后,他竟然还有力气爬我家的窗;可我已经连站一会儿都觉得腿软了。

      不过,他竟然还记得我家的地址,我有些诧异,还以为和我有关的所有讯息早就从他的“硬盘”上彻底删除了呢!

      他来干嘛?道歉?追悔?——刚才我被他女友臭骂的时候,他干嘛去了?神游太虚?——现在才追过来,是不是太晚了些?

      我抿紧嘴,告诉自己这一次绝对不能先开口,他要站就让他站,他要等就让他等,他要硬扛着就让他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动的人也开始多起来,虽然我习惯早起,但这6点多的小区弄堂倒也不常见——小鸟醒了,唧唧喳喳;花园里跳操的广播响了,一二三四;这几天修整草坪,除草机一早就忙碌开,轰隆轰隆……只是我与魏义榕,这一楼与二楼的落差;这眼对眼,心与心的距离;这相互不解的心意——划出了一片宁静。

      我累了,眼睛好酸好沉,他再这样像雕塑一样站在楼下不说话,就算再英俊,再有形,我也要回床上睡觉了!

      毫不避讳地打个了哈欠 ,在他面前没必要做作——还记得年少时,别说打哈欠,当面擤鼻涕、打喷嚏、喷口水的时候多了——同时,也警告他,再一声不吭,我就不奉陪了!

      只见魏义榕从屁股后头掏出一张小卡片,在我面前晃了晃——身份证?我的?转身把皮夹翻出来,里面竟然空无一物!别说身份证,百元大钞,连角角分分都没有,完全是被洗劫一空的感觉!

      该死的,竟然真的翻过我钱包!跑回窗边做了一个“等我”的手势。爸妈一夜没休息好,紧闭的房门代表他们还在休息,我悄悄换着衣服,扎好辫子,留了张纸条,带上手机和钥匙奔下楼去。

      原来他是看了我的身份证,于白鸽你还真会自作多情,竟然会以为魏义榕那么多年一直记得你家的地址!

      “你掉在我家的。”魏义榕把身份证递到我手里。

      什么我掉的,明明就是他女朋友翻出来的!为她掩饰?有必要嘛!——心里这么想着,于是连谢都没谢一声,没好气地接过。

      “没有其他东西了?”见魏义榕只把身份证给我,并没有还钱的意思后,我心情就更糟糕了——小时候的你还很大方,让你请客就请客,找你借钱就借钱,难道现在真是人穷气短?

      “什么东西?”

      “钱啊!”还跟我装糊涂?田野那三脚猫的表演功夫你学会了几成?

      “你说你钱包里的钱啊~~~”魏义榕拖长了尾音。

      “废话!难不成我还能惦记你钱包里的钱?你钱包里有钱吗?”我一直以为自己有良好的素质,豁达,大方,不记仇——可我错了,原来自己的报复心那么重,这句话不仅指桑骂槐地说他拿了我的钱,还点出他现在生活的潦倒。

      不过,魏义榕这家伙变化虽大,可粗线条的神经倒是一点儿没进化,根本没听出我话中的恶意:“你不会不记得昨晚自己拿出所有的钱买东西的事儿吧?”

      “什么?”我有些吃惊,因为自己对这个部分真是完全没记忆,“我买了什么?东西呢?”

      “你把我的模型都买去了,我不肯,你非要买!硬是把钱塞给我,现在东西还都在我那儿。”看他想也没想,认真的样子,不像是胡说或开玩笑,难道酒醉真会乱性,我于白鸽也不能幸免?

      天哪,他的模型!就那些陈年旧物,我买来干嘛?是能当饭吃,还是当衣穿?别说现在我不爱玩,就是以前,我也没半点儿兴趣呀!这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那可有一千多块呢!为了应付韩旭未知的消费能力,我把大学时剩下来的两千多元零用钱全带在身上,第一个月工资要下周才发,现在可是“家徒四壁”了!——还好,没没把钱送给陌生人;还好,我至少“买”了东西。

      “喂,你不知道我喝醉了啊!你不知道不能跟喝醉的人一般见识啊?我不要你的那些模型,你把钱还给我!”那些东西是他的心肝宝贝,对于我却是一文不值,我才不要呢,到时候扔也不是,留也不是,我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我现在没钱。”魏义榕倒是没拒绝“退货”的要求,却抛出了另一个难题。

      没钱?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就没钱了?骗谁啊!再说了,就算是花掉了,这大半夜的谁让你去消费?你哪有时间去消费?

      见我满脸不信,魏义榕解释道:“你走后,她还吵,说好多东西都是她买的之类,我一烦,把所有能找到的钱都拿出来赔她,一不小心就连你那份也算进去了!”他不好意思地抓着脑袋。

      我一直觉得魏义榕的长相很讨巧,他不像马庆,文质彬彬的同时又给人油滑、精明的感觉;他也不像韩旭,从容冷峻的同时又透着老奸巨猾的世故;魏义榕的英俊,是正气凛然,没有半点儿邪气的。虽然在舞台上的他,让人觉得有点忧郁,孤寂,可只要站回阳光下,他绝对是那种抗日战争片里正面角色的不二人选。从这样的人嘴里说出的话,让人不得不信,没理由不信。

      “哦”只是面对这样的答案,面对自己所处的身份,我不知道是该真实地表现快意,还是虚伪地表达歉意。

      又是一阵沉默,抬起头,对上他的眼,这是重逢后我们彼此第一次认真的、进距离的相互打量:柔和的脸部线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刀削般的刚毅;光滑的下巴不见了,青色的胡茬是他从男孩变为男人的标志,只是眼睛还是那样明亮,鼻子还是那样高挺,嘴唇还是那样丰润——这些都属于另一个女孩——如果当年,他喜欢上我,该是多完美的事儿啊!我在心里暗自叹息。

      “你~~~”此刻的我,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疲惫不堪——面前这个人,从前不属于你,现在不属于你,未来也不不会属于你!可恶的魏义榕,干嘛要收留酒醉的我?干嘛要送身份证来?又干嘛要说这些话?

      我几乎已经把你当成顽劣之徒从心里剔除出去,干嘛偏偏又绕回来扰乱我的心?是又拿我做赌注,还是和女友在赌气?

      恨自己适才临走前那番话,耗尽了一走了之的潇洒;气自己对魏义榕没有当断则断的勇气。

      “于白鸽”魏义榕深深吸了口气,仿佛接下来开口说得话,要下很大决心似的。

      一轮红日终于从早就露白的天际中慢慢升起——我与魏义榕之间,是否也能如这崭新的一天,重新拉开帷幕,演奏出不一样的乐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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