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葡萄球

27、嫉恨

　　耳边似乎有人说话，开始声音很很小，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我只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声音慢慢变大，变得真切，好像是两个人在吵架——这吵就吵吧，本来不关我什么事，可现在我头疼得不行，稍微一丝晃动或响声都让我觉得难以忍受。

　　“你说，她是怎么回事儿？”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高中同学，我怎么没有那么热心的同学帮我啊！”

　　“你以为酒吧里的人都是瞎子，聋子？你以为你们隐瞒地多好？我也有朋友，也有耳目的！我开始不计较，不代表我就放任你在背后做对不起我的事儿！现在可好，还带回家里来了，你想干什么！”

　　“我才是你女朋友，你难道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别人在背后会怎么议论我？以后我还有什么脸出去？”

　　………………………………一个年轻女孩子在咆哮，听的出来，她的男朋友肯定是背着她又勾搭了其他人。

　　试问这世上有不偷腥的猫吗？至少我觉得没有。这女孩生她男朋友的气是理所当然的，换成我，恐怕不只歇斯底里叫嚣那么简单，大概早就把劈腿的男生大卸八块了。当然，那个第三者也不好，既然对方已经有女朋友了，那无论你再怎么喜欢，也只能把那份爱深深埋藏在心里，默默地关心，悄悄地帮助，弄到现在被正牌女朋友抓包就实在太不应该了。

　　“我们出去说！”一直不吭气的男方终于出声了，他的声音有些耳熟，难道还是我认识的人？

　　“干嘛出去说？要出去也该她出去！”女孩不依不饶。

　　“你小声点儿！”看来男方还真护着“小三”。

　　“怎么，你不怕邻居听到，反而怕她听到？你就那么心疼她？就那么喜欢她？那我算什么？”女孩越说越气，连我都跟着愤慨起来——这男的也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这样明目张胆地袒护？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干的是不道德的事情？如果他那么喜欢“小三”，那就该先理清前一段感情，怎么能脚踩两只船呢？

　　睁开眼，谁把我天花板上的吊灯偷走了？我的床头柜呢？我的书桌，我的衣柜呢？我的衣服！——还好，我的衣服还好好穿着身上。这是哪里？是酒吧吗？还是谁都家？

　　环顾四周，没完全拉好的窗帘外投进一线月光，房间里除了各色衣服凌乱不堪外，地上还夹杂着报纸、杂志，床头有个小钟显示着“2：47”，我横躺在一张双人床上，开启的空调把温度恒定在20 度，怪不得有些冷，我想自己那么快就从醉意中清醒过来，一半是被吵的，一半是被冻的。

　　这里是谁家？田野？楚涛？或者韩旭？

　　一想到韩旭，我有的倒不是对他所作所为的气愤，而是他到底会不会遵守承诺的担忧。不过现在首要的问题不是担忧，而是感谢——无论如何，这家的主人总算是给了我几个小时缓冲的时间，没让我毫无自制力，充满醉意地回家。

　　我一下子意识到，原来现在外面激烈的争吵起因正是自己，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完全是一场误会嘛！这房子主人的女朋友也太会乱吃醋了，我于白鸽怎么会当第三者，怎么会抢她的男朋友呢？这种情况，必须出面解释一下，否则怎么对得起这位收留我的“好心人”？

　　穿上鞋，拉开门，我的出现让客厅里的两个人愣住，一下子安静下来，而我也当场化石——魏义榕！而正和他拉扯的，不就是那个叫珍珠的女孩？

　　“你～～醒啦！”就在我怔住，不晓得该开口说什么时，魏义榕先反应过来，开了口。

　　珍珠斜眼看看魏义榕，又看看我，自然是对魏义榕这种关怀的口吻异常不满，可敌意却是明明白白冲着我来到。

　　“我是魏义榕的女朋友，郑婉珠”女孩子上前一步，本就比我高那么一点点，又穿了双比我还要高的高跟鞋，故意挺胸抬头，显出盛气凌人的样子；而我第一次知道她的全名，很美丽的名字，和她的人一样，只是她的气质更现代，更时髦，而不像名字那么古典。

　　“你好，我是……”我的舌头还有点不听使唤，脑袋也还有些胀痛，说话速度有些慢。

　　“我知道，你叫于白鸽，是魏义榕的同学。”郑婉珠打断我不利索的自我介绍，抢白道。

　　“嗯”我笑得有些虚弱，女孩有些尖锐的嗓音好像一根根针刺我的脑袋。

　　我看到站在郑婉珠身后的魏义榕动了动，不知是想阻止两个女人正面交锋，还是想让自己置身事外。我看看他，又看看郑婉珠，明白是自己这些天来太过关注田野他们的事，才导致今天小女生的发飙，实在是不好意思的很，魏义榕肯定为我给他惹出的这个大麻烦很苦恼吧，也许真如他所说，我的出现只会“克”到他吧。

　　见我与魏义榕有眼神的接触，显然触及了郑婉珠的神经，只是她并没有如一般年轻女孩那样，对着“情敌”大肆叫嚣；相反，我觉得，她此刻的态度，比刚才我在房间里听见她对魏义榕说话的样子要理性得多。

　　“榕榕说这些天你帮忙张罗了很多事，给他们乐队找了很多门路，这些天学校里很忙，所以没空经常到酒吧去。”不过，无论如何理性，到底还只是个在上学的20岁小女孩，她大概是希望从亲昵的称谓上打击我一下，只是这“榕榕”两次，在我耳中变得异常可笑——以我了解到魏义榕，一定不希望有人用那么女里女气的名字称呼他，“榕榕”？哈哈哈哈，我还“靖哥哥”呢！

　　“你干嘛这样叫！”我不知道，魏义榕此刻面带怒色地出言喝止，是因为珍珠把他们闺房里的昵称讲给我这个外人听，还是因为这个称呼有损他高大挺拔的形象，只是他这种态度，加上见我嘴角挂笑，在郑婉珠眼里却是让她不能忍受。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高中还是初中同学，榕榕是我的，我才是他的女朋友！”她又往我面前跨了一步，倒不是被她所谓的气势压倒，而是我有些害怕这位美丽任性的大小姐会不会伸出她描绘得五彩缤纷的指甲抓我的脸——女人最重要最在乎的就是脸，无论她有多平凡普通。我本能的往后退着，让自己离开她可触及的范围。

　　兴许是我这退身缩头的动作总算是提醒到魏义榕身为男朋友的职责之一是管好自己的女朋友，他一把拉住珍珠，制止她继续上前。

　　郑婉珠几番挣脱不开，这身体不能动，话就比刚才恶毒许多了：“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长成什么样子，还来跟我争！告诉你，以前也不是没有像你这样自动献身的，最后还不都灰溜溜地被我赶跑了？要当这里的女主人？我告诉你，想也别想！我们好了快一年了，这房子是我找的，这沙发是我选的，电视是我挑的，里面的床也是我睡……”

　　郑婉珠的话听得我脸红心跳，她倒好像没事儿人一样，理直气壮。我想听听她接下来还能说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来，只是魏义榕一把捂住她的嘴，没让我得逞。

　　如果这是我第一次知道魏义榕有女朋友这码事，我想我真的很难控制自己的失落不表露出来，但幸而不是；如果这是我第一次听说魏义榕和珍珠半同居的事实，我想我真的很难控制自己的震惊，但幸而不是——或多或少，或深或浅，或从他人嘴里印证，或通过自己猜测，这几个礼拜来我已基本消化了魏义榕已经是个男人，成熟的男人，有稳定恋情的男人的现实。对于男生来说，好像过了20岁还是处男就没脸见人似的，加上魏义榕又高大英俊的外形，怎么会守身如玉过这几年？再说，他又要为谁守呢？

　　倒不是对这一番不堪的言语有了免疫，只是该痛的我早就痛过了；该碎的我早就碎掉了，我的表情与心灵一样麻木，郑婉珠一定很遗憾没能从我脸上看到应有的那种备受打击吧。

　　说我年纪大？好吧，我的确比她大两三岁，我的心理年龄更比这位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要大得多，这我承认；说我长地丑？好吧，比起她那精巧细致的五官，野艳的气质，惹火的身材，我的确没她那份吸引眼球的回头率，这我也承认；可说到我要跟她争这个名叫魏义榕的男人，想替代她，成为这件脏乱差屋子的女主人，这盆脏水，我是怎么也不能让它泼到自己身上的。

　　就算，我曾经以为自己和魏义榕之间朦胧的好感，能给我带来一段美好的初恋；

　　就算，和魏义榕分开的数年里，我有意无意把他当成了寻找伴侣的一杆标尺；

　　就算，我在长辈的撮合下有了挂名男朋友之后，依然对寻找魏义榕没有死心；

　　那也不代表，我于白鸽会做出介入别人感情生活这种卑劣，卑鄙，为人不齿的事！

　　我是不晓得现在的摩登女孩有多开放，婚前性行为有多司空见惯，但至少我不会以此作为巩固或拆散恋爱关系的筹码，甚至于连这个话题在我的周遭都是一个禁忌！

　　魏义榕的的身边迎来送往过多少女孩，他的生活有多糜烂，多堕落，我管不着，也没资格管，但这其中绝对没有我于白鸽！

　　只是魏义榕，你真就打算站在一边看热闹？假装这一切与你无关？你就不打算站出来说两句？任凭我被你女朋友误会，乃至谩骂？你不是很讨厌我吗？好像我是瘟疫一样对我避之不及吗？现在该你上场表个态了呀，哑巴了？

　　你不会说自己从来就不喜欢我，甚至于你可以说是讨厌我的，我们的关系大概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更别说什么相互吸引了；你不会说这些天自己是怎么排斥我，厌烦我，把我当成洪水猛兽，我们加起来说的话也不多数十句而已，多半还是以你嘲笑，挖苦，讽刺为主，这样的我怎么有资格让你女朋友当情敌来对待？

　　难道是你笨嘴拙舌不知道怎么哄女友，不知道怎么为自己开脱？还是你对我的嫌恶已经到了宁愿作壁上观，宁愿被脏水溅到，也不要拉我一把的地步？

　　想到这里，让我一阵心痛，魏义榕，这个我在心里喜欢到现在的男孩，现在竟然变得那么恶劣？！

　　“郑小姐，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但我和你男朋友真的只是同学的关系，他根本连和我是普通朋友都不愿意承认！”我收起刚才的笑容，直勾勾盯着郑婉珠，正色道。

　　魏义榕大概没料到我能这样坦然地当面揭穿他与我不合的事，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让郑婉珠找到机会挣脱出来。

　　也许是我严肃认真的态度让她平静下来，也许是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人倒没再往我面前接近，只紧紧靠在魏义榕身边，反手挽住他，似乎还是有些怀疑，怕我随时会抢走她的男人。

　　“事实上，你男朋友非常不不愿意跟我扯上什么关系，当然，我对他也没你所说的那些龌龊下流的想法！因为工作上的需要，才有的联系，后来我的报道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刊登，你也知道田野有多想出名，作为弥补，我才会又介绍了圈内人去酒吧看他们演出。”深深呼吸着，直到此刻，我觉得自己还是抱着理解的态度对待郑婉珠的，毕竟她喜欢，在乎，深爱的男友半夜三更带了个女的回家，那女人还躺在他们的床上，这事碰到谁，谁不吃醋？谁不发飙？虽然，我哪怕说100句也抵不上魏义榕的一句，但现在他死活不开口，我也只能自己来洗脱“嫌疑”了。

　　“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令你不安的事发生了，我的介绍人物都完成，以后和你男朋友不会再有瓜葛。很感激他还能念那一点点同学之情收留我几个小时，我就准备走了！”

　　我始终没有讲出“魏义榕”这三个字，我想自己肯定不是因为不能接受魏义榕为人所有的事实，可那又是因为什么？

　　多说无益，就在我准备去拿扔在地上的包时，却发现，包里的东西被统统倒在了地上，不知道为什么，前一秒钟还存留着心里的那份“理解”“宽容”一下子荡然无存 ，火“腾”地窜到脑门上——太没教养了！你们吵架归吵架，怎么能把别人的包翻成这样？是想看看我皮夹里有没有魏义榕的照片？还是想找什么更隐秘的罪证？太过分！太欺负人了！就算郑婉珠小孩子脾气，你魏义榕难道不懂得阻止？还是你觉得用我的包，我的隐私来平复女友的心情无可厚非？

　　我有丝想哭的冲动，可因为不愿再多生枝节，我懦弱地忍住了。走过去，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东西，都归到包里，整理好，在这间房间里再多呆一会儿我都受不了！

　　他们两人一直没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一系列的动作，从背后射来的目光，在我感觉，就好象雇主要赶走手脚不干净的保姆，亲自盯着她收拾行李般令人屈辱。

　　手触到门把，突然心有不甘地转回身，面对错怪好人，却还要装作余怒未消的郑婉珠报复性地大声说：“郑小姐，这世上不是只你有男朋友，我也有！他现在在英国留学，我们感情很好，我很爱他！也许魏义榕在你看来是个宝贝，可在我眼里，他只是那个成绩倒数的后进生，你要的话就好好留着，我于白鸽绝不夺～人～所～爱～”

　　这个谎，这个可能永远都没法圆的慌，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脱口而出——是什么把我的头脑冲昏？是被人冤枉的委屈？是隐私被侵犯的愤慨？还是对某人浪荡生活的不屑与～～～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