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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挨骂 ...

  •   回程的路上,我并没有多少惊魂未定的感觉,倒不是说刚才的经历不够惊险刺激,而是比起这,魏义榕转眼间又换上了一副扑克脸更让我觉得值得探究。

      我几乎能看从他郁郁葱葱的后脑勺上看出他的懊悔——懊悔不顾一切冲进马上要垮塌的后台救我?懊悔紧紧把我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脊梁为我撑起天空?懊悔不经大脑说出了那么一句没有理智的话?

      他对我的疏离、冷漠、愤恨是真的,要不然怎么能持续四五年之久还没消散?他对我的紧张、担忧也不假,要不然又如何解释那一瞬间的奋不顾身?

      如此截然相反的两种情绪同时从一个人身上表现出来固然没什么稀奇,只是魏义榕这相互转换间那没有过渡也能流畅的本事,倒很叫人“赞叹”。

      “哎呀,那群人简直疯了,为了些不值钱的东西,命都不要了!你知道吗,当时所有人都往里挤,根本插不进一只脚去。我们大家都想这下乐器肯定完了,不过你的安全还是最最重要的,毕竟人命比东西重要!”楚涛怜惜地抚摸着他的吉他慷慨陈词,“所以我们都劝魏义榕,你肯定见势不对,早逃出来了,谁知他非常肯定你绝对不会离开半步,说你是个傻瓜,是个呆子!”

      “是啊,开始我真不信,昨晚上车子停在招待所门口,我注意到你眉头拧在一起,还以为你和其他女孩子一样娇生惯养,吃不起苦,担不得责任,看来是我错了!”一路上没参与过谈话的冯子也过来插话。

      “反正你的鼓早就搬出来了,当时我的琴还在里面,我当时多怕再见它时,它变成一堆废塑料啊!”丁海洋也不停地感激着。

      “白鸽,看来你已经赢得我们全体人员的心咯!”连开车的田野也来凑热闹。

      “是啊,是啊,要不是你,恐怕不止我们这场白做,估计以后半年,乃至一年都要白做了!”大家附和着,只有魏义榕没啃声。

      “魏义榕,你还装什么装!我以为你真讨厌白鸽呢,原来……呵呵……你给我封口费,我就不向珍珠揭发!”楚涛看来是永远也学不乖了。

      “瞎说什么?我是为了我的琴,又不是要救她!你那把吉他哪有我的值钱!”是了,魏义榕冒着危险冲进后台,自然是为了他的宝贝疙瘩,于白鸽啊于白鸽你也太自作多情了!

      “瞎说?好,那我现在就给珍珠打电话,告诉她,她的男朋友刚才是如何力排众议,英雄救美的!”楚涛拿出手机,作势要打。

      我心里除了失落又不禁泛起酸来——是啊,魏义榕有正牌女友,不管我对他有着如何的“非分之想”,也只能是深深埋藏在心里的一个念头,一个妄想。我们之间唯一能有可能开花结果的时期已经过去。他现在不说对我恨之入骨吧,至少也是避之不及。无论那句“有我”是为了稳定我当时在他看来可能随时会崩溃的情绪之下的权宜之计;还是一时口误,或把我当成了其他什么人,总之我绝不是魏义榕的港湾里允许停靠的“船只”。

      “楚涛,你这话过分了!”可惜我没魏义榕那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本事,一下子拉下脸,严肃地表达自己的不愉快,却没有完全收起刚才接受大家感谢的笑脸,弄得不伦不类,让人觉得我在说反话。

      “唉?难道你和魏义榕在高中时真的……?”楚涛对其他不敏感,对这种情情爱爱的东西嗅觉特别灵敏。

      “没有!”

      “不是!”我和魏义榕异口同声地否定着——只是现在我们面对的不再是少不更事的高中同学们,而是一群历经风月的情场老江湖,这种“否认”在他们眼里可称得上是最好的印证。

      “真被我说中了!”楚涛佯装很惊讶,“魏义榕,你早说啊!害得我一路上白辛苦——放电很费眼力,你知不知道?”

      就在大家的哄笑才刚出了喉咙,坐在前排的魏义榕突然转过身,隔着椅背,伸手牢牢抓住楚涛的脖领,恶狠狠地警告:“我的话你听不懂是不是?我说了不是就不是!你一定要挨揍才长记性是不是?” 楚涛被魏义榕掐得喘不过气,人也离开了座位被拖得贴到了前座背后。

      田野被魏义榕的动作惊地车子走了个大大的S型,被旁边后面的车猛按喇叭;其他人,包括我则目瞪口呆地连劝架都忘了,大家看看魏义榕,看看楚涛,最后又看看我。

      “这是怎么说的,大家都是兄弟,楚涛嘴贱,你该知道的,他就是爱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怎么说你们也睡了四年的上下铺啊!”反应过来的丁海洋想去掰开魏义榕的手。

      “别说四年,四十年代交情也没用!”魏义榕却还不依不饶,凌厉的眼光扫射着所有人,也包括我,“不许再说,不然兄弟也没得做!”

      楚涛艰难地点点头,魏义榕双手一松一推,带着余愠转过脸望向前方,除了田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劝了一句什么,被魏义榕顶回去,其他人都面面相觑,车厢里一时间只有楚涛时不时地清着嗓子,再没有其他声音。

      下车道别时,魏义榕照例不理睬我,自顾自背起吉他走掉;我对田野说素材差不多了,等我把框架搭好,初稿写完,要是还有什么需要补充和加强的,或电话联系或再约时间沟通,这一周来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非常感谢等等。看得出来,他们其实并不怎么在乎我什么时候完稿,什么时候再来,人人都脸上都画着:“你和魏义榕到底发生过什么”的问号。

      只是这个答案,我比他们任何人都更想知道;而我和他们任何人一样都不知道。

      “哎呀,我不是好好的嘛!有什么好想的?我没事,你回去吧!”还没到公车站,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会让魏义榕用这种不耐却又隐忍着脾气的,除了他妈我不做第二人想。果然,在一个街角的停车场前面,看到纠缠在一起的母子二人。

      “义榕,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菜,乖,今天跟妈妈回家吃顿饭吧!”他妈妈还是以前那样子,只是越发富态了,那改不掉的乡音让我一下子就回忆起她对儿子满脸讨好的样子——魏义榕的爸爸妈妈并不是什么俊男美女,在我的印象里,他们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从小地方出来,却很有钱的样子,只是不知道魏义榕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集中了父母全部的优点,大眼睛像妈妈,高鼻梁像爸爸,挺拔的身躯大概像舅舅——不是有句谚语叫“三代不离舅家门”嘛!

      “都说了我不回去,他一见我就骂,我不想老跟他吵架!”魏义榕嘴里的“他”一定是指他爸爸——说起他爸爸,我也就接触过一、两次,虽然嘴上说没读过什么书,可总觉得是很精明的人,要不然一个没怎么读书人,怎么可以把生意做的红红火火?

      在我看来,魏义榕的“天赋”完全该感谢父母,就算是为理想抗争,也不能三个多月不回家啊!瞧他妈妈那可怜的样子,外人看了都心疼。

      “阿姨你好!”按魏义榕的说法,我就爱多管他们家的“闲事”,可歌词里不还唱说“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吗!再怎么说,当年去他家补课的时候,哪一次,他妈妈不是端茶倒水,热情款待?我们能请到名师补课,也是他家出钱出力;最重要的是,我一直就看不惯魏义榕对他妈妈那么生硬,刻薄的态度,好歹也是你妈,怎么能这样无视她的感受?

      “你,你是?”魏义榕的妈妈开始还没觉得叫的是自己,等我上前拍拍她,才反应过来。

      “我是于白鸽啊,前几天我们还通过电话的!”我微笑着。

      “哦,哦,鸽子同学,真巧啊!”魏义榕的妈妈上下打量着我,手里却没半点松开魏义榕的意思,“瞧你水灵的,走在路上遇到,阿姨还真不敢认!”

      魏义榕对我们的交谈并不搭腔,只是努力地想挣脱,不过几个回合下来硬是被他妈妈死死拽住,没有得逞——我想,要么是魏义榕怕弄伤他妈妈,而没敢用大力;要么就是他妈妈那双粗壮的手的确劲大。

      “其实,我刚和魏义榕他从苏州回来,他刚刚去演出的,很成功,特别受欢迎!”魏义榕并没有为我夸大演出效果而表示感激,反而一脸臭屁地不屑。不过他显然会错了意,我这样说绝对不是拍他的马屁,而是为了让他妈妈安心。

      “是吗?!这孩子,从来也不跟我说在外面的事。”所以说,这世上有哪个母亲不爱听别人说自己孩子的好话?虽然我不知道他妈妈是不是也很坚决的反对魏义榕唱歌,但既然他已经不顾家庭反对毅然走在这条路上,家长们自然也希望他能做出成绩。从他妈妈欣喜的口气,骄傲的眼神里,我得到了肯定。

      “是啊!阿姨,你放心,魏义榕很厉害的,他能照顾好自己。倒是您,我看着怎么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身体……?”我很不愿意,但为了达到目的,还是伸手拉住了魏义榕妈妈的手。

      “没有啊,我身体一直挺好的。”可惜这位朴实的农村妇女没领会我的意思——魏义榕这人绝对是是软不吃硬的主儿,如果他爸爸能知道以退为进,知道柔性政策往往比刚性来的有效,我想他们父子的关系一定不会像今天这样僵。当然,有什么样的儿子就有什么样的爹,魏义榕他老爸的脾气肯定也跟魏义榕一样又臭又硬,当然不会先低头服软,就算现在没有了当年把儿子的头都打破了的气性,估计这骂骂咧咧的话也好听不到哪儿去;他妈妈虽说爱儿子,疼儿子,可惜并不了解儿子,他老子不会说软话,你至少得会装个病,扮个可怜吧!

      “我说是您没注意吧,您看这都下午了,脸还有点肿啊!”我用力捏了捏魏义榕妈妈的手,装作一副担心的样子,仔细地看她的脸。

      “妈,你真的没事?脸是好像是大了一圈!” 大约是我的表演实在卓越,又或者对于母亲的身体魏义榕还是非常关心紧张的,他的抵触情绪不再激烈,凑过头来和我一起盯着他妈妈的脸猛看。

      “哦,是吗?”他妈妈总算是体会了我的用心良苦,和我配合起来,“其实,我本来不想说,最近总觉得这里那里不舒服,但是这些日子家里事儿又特别多,你奶奶成天说胸口闷;你爸爸这肝不好的毛病又发来;你三叔开摩托出了车祸;你表舅的女儿要到上海来生孩子;……”我一听不对,他妈妈这回可是把一家拉子都按上个头疼脑热,连表舅的女儿都出来了,再下去指不定冒出什么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

      “那,那您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啊!最主要是能休息好,魏义榕这几个月没回去,您肯定都没怎么睡好吧!”

      “是啊是啊,鸽子同学,我就那么一个儿子,你说我不担心他我担心谁?他都几个月不着家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他又常常不接我电话,你说……”他妈妈已经完全放开了魏义榕,大有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可算是找到“亲人”能听我倒倒苦水的了。

      有些人异性缘好,有些人孩子缘好,而我则很有长辈缘,这大概与从小爸爸就用非常传统,非常中国的“孝”意来教育我有关吧——见到长辈要打招呼,无论他是不是亲戚;长辈讲话要耐心听着,无论是不是车轱辘话反反复复;长辈训斥不能当场顶嘴,无论自己是不是受冤枉的;长辈的心愿要努力达成,无论这件事超不超出自己的管辖。

      “魏义榕,你听听,你这个儿子怎么当的?你妈妈想你都想成这样了,你的心是铁做的啊!”当然,爸爸教育得再好,我也是生长新中国,长子红旗下的新时代新青年,自然有办法把长辈的话截住却不露痕迹并且显得礼貌。

      魏义榕显然很不吃我这一套义愤填膺:“于白鸽,你又要干嘛!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我可没说自己不打女人!”

      还以为他那暴力解决问题的思想有所改变,原来是我错了,可我于白鸽不怕,这小子难道忘了,他曾是我的手下败将?

      “你也别忘了,六年前我能让你乖乖回家,现在我一样能!”放开他妈妈的手,我朝他挥了挥拳头。

      “别让人笑掉大牙了,当年那是我让你,还当真了!”魏义榕嗤之以鼻。

      “要不要现在咱们练练?”这家伙,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年是谁可怜兮兮的说手脱臼了?

      “你别以为我不敢啊!”魏义榕拉了拉吉他的带子,跃跃欲试地威胁着。

      “你敢!你爸妈生你养你,供你读书,就换来你这种对待?都三个月了,你不想他们,还不让他们想你?太霸道了吧!这种做法叫‘不孝’,按古代的说法,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你知不知道?”

      一句话出口,我马上感到他妈妈那双刚才还充满感激与理解的眼里冒出火光——是啊,说她儿子要被天打雷劈,对于一个深受封建迷信荼毒的农村妇女来说,那是多大的事儿啊!她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的,又怎么允许我这个外人来说呢?魏义榕是她捧着手心怕凉着,含着嘴里怕化了的儿子,怎能任人骂得跟龟孙子一样?

      “唉,鸽子同学,这种话怎么能乱说!我们家义榕招你惹你啦,你要说这种话来咒他!”我总算是知道魏义榕那转瞬间变脸的本事是得自谁都遗传了。

      “阿姨,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虽然我的意图,立场绝对是为了帮她把儿子带回去,可当着长辈的面说这种话的确不恰当,特别是我很清楚他妈妈有多在乎魏义榕。

      “你知不知道,在我们乡下,说这种话,严重点儿是要被打的!”只是他妈妈这老母鸡对小鸡的保护欲也太强了吧,强烈得立马把我当阶级敌人一样批斗起来,“亏你爸妈还是知识分子,这道理没教过你?”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倒不是因为自己好心被雷劈,而是惯性始然——如同小时候表哥给过年要吃的鸡喂了耗子药,外婆却劈头盖脸痛骂我;如同我想把“睡着”了的爷爷摇醒,告诉他,我遵守了考试第一的诺言,所以他也要赶快好起来,大人们却骂我没良心,爷爷都去世了我却还在捣蛋;如同爸爸几次高级职称落马,回家动不动就乱发脾气,说我读书没用心,学习不用功;如同明明是因为酱油涨价了,可隔壁的阿婆却以为我在说谎,少找她零钱等等——在这个世上,只要是长辈,无论有否血缘关系,他们或直接或间接为下一代做出过贡献,所以骂就骂吧,让他们顺顺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少一块肉。最重要的是,真相总会大白,所受的委屈也好,冤枉也罢终归会被乖巧,懂事的评价所替代。

      “妈,你这是干嘛!”魏义榕上前两步,树在中间,把在我挡在身后,“本来就是我不对,等一下我跟你回去还不行?”

      “真的?这才是我的乖儿子!”魏义榕的妈妈两眼放光,开心地仿佛是拿到糖果的孩子,“鸽子同学,阿姨刚才的话重了,你别放在心上!”他妈妈这种儿子说什么都对的态度还真让人钦佩。

      “没事,阿姨,是我不知轻重,您别生气才是真的!”对于长辈的道歉,得体的做法是把错拦到自己身上,对方才有台阶下。

      “妈,你先把吉他放车上去,我马上就来!”他妈妈接过吉他,高高兴兴往停车场去了。

      “你看,就让你别多事吧,被骂一顿,好玩吧?”魏义榕本应幸灾乐祸的言辞里我却听不到与之相配的口气。

      “也没有啊,至少你妈现在是满心欢喜的!”这不是客气话,而是发自真心。

      “被骂也那么开心,你是不是常常做这种事啊!”

      人就是那么奇怪,明明告诉自己该放下的东西,偏偏紧紧捂在口袋里;明明告诉自己别去管他死活的人,偏偏就是见不得他在十字路口拐错弯——可这些话让我怎么说得出口?只好转移话题:

      “你也体谅体谅你妈吧,都那么大了,还让她操心,就算不愿回家,每天打个电话给她很难吗?学校里没修完的学分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放弃?好不容易考进去,不拿个文凭回来,你对得起你自己,对得起你爸妈吗?你喜欢音乐,追求理想没错,可至少也得有个能养活自己的稳定收入吧?以为现在年轻,浑浑噩噩地,难道30岁,40岁还……”对于和自己平等、平辈的人,还是男的,我知道这种喋喋不休地教训非常讨人嫌;可面对魏义榕,我总是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把姿态抬高,仿佛回到高中时代居高临下在他作业本上用铅笔画着一个又一个叉一样。

      “于白鸽,别蹬鼻子上脸啊!”魏义榕收起刚才缓和的态度,又粗声粗气起来。

      “我说这些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省省吧,谁稀罕你为我好?你是我什么人?刚才被我妈骂得还不够是不是?”

      “魏义榕,你别欺人太甚!就算你不把我当朋友,我至少还当你是同学!让你关心关心家人,打算打算将来,哪一句话有错了?你说啊!””

      不晓得是不是由于母子俩都一副白眼儿狼的德行刺激到我呢,还是我知道今天不把心里的话统统倒出来,以后恐怕是再没机会了。

      “我是不知道到底你干嘛那么排斥我,讨厌我,我于白鸽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对不起别人的事儿——退一万步说,就算有,肯定也是无心之过。我看你也没有缺胳膊少腿,考进大学不说我出了十分力,至少也算半个拉你入门的师傅,不指望你感谢,可也别恩将仇报啊!”

      “你摸着胸口问问自己,这些天来你都是怎么鸡蛋里挑骨头般的找我茬,我都忍了;刚才你妈妈那样说我,我也忍了;想知道我是不是常常做这种事?我有病啊?我是受虐狂吗?要不是因为她是你妈妈,要不是因为不想看到你跟家人越走越远,我吃饱了撑得管那么多闲事,受这种委屈!”

      “不过你大可以放心,以后你也听不到这种废话了,也不用再烦讨厌的我在你面前晃荡了!家你爱回不回,跟你爸这架你爱吵不吵,一无所成的日子你爱过不过!”说完准备走,临了却还是回头补充最后一句:

      “别说我于白鸽和你是一路人,今天后台的事儿,无论你承认不承认,我都欠你一份人情。什么时候要我还,随时恭候!”

      拦下一辆经过的出租车,扭头坐进去,刚才一直很争气没落下的眼泪这才默默流下。拿出纸巾,可越擦流得反而越多,适才以为很快能止住的哽咽却淅淅梭梭看不到头。身边经过的车子里,有好事的司机探头张望——还好魏义榕的家不是这个方向,还好没有认识的人看到我这副狼狈得没法见人的样子。

      可惜我不知道有些人的家早就从偏僻的乡郊别墅搬到了城区的高档社区;那辆透明玻璃的绿色旧别克也刚刚退休,取而代之的偏偏是此刻与我并肩的墨窗大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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