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贵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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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楚涛在短讯里对于我的“言而无信”表示愤慨，但我们心里都明白，当时的我，并不真心想跟他参加什么同学的生日会，只是为了不让某人打赌胜利。再加上之后魏义榕在车上的恐怖表现，最后遭殃绝对是楚涛自己。
大概是推搡中撞到了什么地方，礼拜一回到家洗澡的时候发现，经过一天多的时间，瘀青都显现出来，特别是左腿外侧好大一片。不过集中在大腿上，我的裙子都及膝，所以很难被发现，只是碰一碰到还是很疼的，这几天看来要小心，不能动作幅度太大。
我的作息又恢复到一贯的状态——8点起床，6点到家，10点上床；我的生活又回到了正常的轨迹——上班，忙碌，下班，回家；我的情绪又稳定回正常的水平——无大喜，无大悲，会为了一个笑话开心5秒，为了一段电视叹息一声。
报社里，文娱部会有大动作的传言愈演愈烈，领导们也没人站出来辟辟谣，稳定稳定军心，大家都说这事儿十之八九是真的。
我不知道如何才是一个称职记者的标准，所以我按照自己的理解，把这些天来看到的，听到的如实记录，不刻意偏重谁，也不存心忽略谁。
当我把这平生第一篇为了刊登而准备的稿子打印出来拿给张姐过目时，还以为会听到她的夸奖，就算文笔不够老辣，视角不够独特，但至少也该表扬我只用了半个月左右就把选题，采访，写稿都完成了的速度吧。
“于白鸽，这就是你打算竞争文娱部记者的稿子？”
我得说，午休时，看到张姐拿着没添加、删减、批注半个字的稿子还给我那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是个天才，竟然让干了那么多年，改过那么多稿件的张姐挑不出一点儿毛病；以为自己的稿子能和《吕氏春秋》那一字千金的水平相媲美。
“没那么糟糕吧！”当然自以为是也得有个限度，张姐问话的口气，哪里是觉得我写的好？
“那请你告诉我，你这篇文章的看点在那里？”
“唱歌不是跟文娱沾边儿嘛，这些自由歌手过得也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种光鲜亮丽的日子，我觉得还是值得写出来让人们了解一下的吧？”张姐气势汹汹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些心虚。
“小姐，你活在什么年代啊？自由歌手过苦日子的报道还轮得到你写出来告诉大众吗？这个题材，早八百年就被人写烂了！”张姐开始毫不客气地批评，“现在的读者，谁要看不知哪个几角旮旯里摆弄乐器的穷小子？他们又没有不为人知的显赫背景；也没有身残志不残的积极意义；更没有流传于街头巷尾的成名单曲，你写这种东西要给谁看？”
“再说说这几个人：正规音乐系毕业找不到出路的，那就说明他根本不适合搞音乐，只因为不舍得放弃曾经的努力付出，而硬是走在错误的道路上，这种人值得写吗？
连续考戏剧学院却落榜的，想通过唱歌来曲线救国吗？你平时都不看电视不上网的吗？现在多少演而优则唱的明星被大家贬斥，这个人演都演不好，还想唱？他知道什么叫自知之明吗？
还有这两个，好好地大学毕业，不去找专业对口的工作，学以致用，偏偏要唱什么歌，搞什么乐队，简直是在浪费生命！这种人还让他上报纸，读者会怎么想？于白鸽，你到底有没有脑筋啊？”
“那冯子总算是正面人物了吧！”听着张姐滔滔不绝地逐个分析，几乎把所有人都归为反派，我倒不服气了，难道通过音乐改邪归正的冯子她也能挑出什么毛病来？
“走上犯罪道路本来就不对，无论有没有音乐，他都应该遵纪守法。这个鼓手，现在只是做回了一个正常的，基本的公民，有什么值得报道的？照你的逻辑，只要是刑满释放的，都值得大家来学习，来歌颂吗？”张姐的话，把我所有的理直气壮砸了个粉碎。
“如果今天，他们几个是正式签了制作公司啊，音乐公司的，出个唱片，开个演唱会什么的，那你这篇文章修修改改还能勉强过关；可现在，他们简直就是一帮乌合之众，有什么可写的？”
“张姐，你这样说我就不同意了，难道一定要有好的结果才能回过头来肯定过程？没有成功的人，就没有价值吗？没有报道的意义吗？”
“这句话算你说对了！现在这个世界，没成功的人就是没有价值，没报道的意义！”
我撇撇嘴，即便刚才张姐把魏义榕他们批得体无完肤，而我完全无言以对，可说出“没成功就没价值”这种话，也太绝对了！
“怎么？不服气？”张姐问。
“嗯！”我本来没想说，因为再继续聊下去，恐怕就不是探讨，而是争论了，可张姐似乎有完全的把握能赢似的看着我。
“你啊，就是太天真！我来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说运动员好了，如果说‘成功’代表在比赛中拿到奖牌，‘价值’分为获得物质上的回馈，以及精神上的奖励。按照你与我不同的观点，是不是没拿到奖牌的运动员，也应该有价值，这种价值，已经不可能是物质，那就只能是精神上的，比如获得别人的认同、在观众心里留下他也努力奋斗过的印记？”
张姐停顿一下，让我有思考的时间，我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好，那现在你随便说个什么你看过的比赛，说几个进入决赛，但没拿到奖牌的中国运动员的名字给我听听。他们不就是你所谓的没成功，也应该有价值的人吗？他们在你心里的价值的体现，至少是该被记住名字吧？”
被将了一军的我，张着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张姐，你这例子举得有问题，我也没去看过现场比赛，电视报纸上，只报道那些拿金牌的人，连银牌铜牌的都一笔带过，我哪里能记住剩下那些没拿牌的人啊！”我自认为把责任推卸掉了，可谁知被张姐逮了个正着：
“所以说啊，正因为新闻报道要报道的就是那些‘有价值’的东西，他们自动把‘没价值’的东西剔除掉——这不正印证了我那句‘不成功则没价值’的理论吗？”
“可至少对于这个运动员本身来说，他之前付出的努力，对于他自己来说也算是精神财富，也该有价值啊！”今天实在是被打压得够彻底，至少我不想输得太难看。
“你也说是对他个人来说，可新闻是要给大众来看的，不是印给一个或几个人的啊！”张姐笑着拍拍我，展现出胜利者的完美姿态。
“当然，我也承认，也许对于个人来说，虽然最后失败了，但努力奋斗的过程依然重要，可你要明白，这种重要性之所以能体现出来，肯定是在他下一次成功之后，否则这个过程依然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好吧，我承认，自己输得心服口服。
“你这文章写的的确不错，我看的出来你没有用过多主观的想法引导读者，而是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但你的选题，或者说你选择的报道对象真的没有新闻价值！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些人？”见我垂头丧气，张姐又开始鼓励。
“其实，这里面有一个是我高中同学。”我如实回答。
张姐一脸早知道你有徇私情节的心知肚明：“是不是这个姓魏的？”不过她竟然火眼金睛到这个地步，让我可算是大开眼界。
我用眼神问：“你怎么知道的？”为了避免自己的感情外露，我写魏义榕那段时特别注意，篇幅不敢长，修饰不敢特别，辞藻不敢华丽，改了不知道多久。而张姐对我的过去完全一无所知，怎么可能一语中的？
张姐分析道：“你不是说是你同学吗，那你们肯定同龄，文章里，这两个也是今年大学毕业，所以自然是他们两者之一咯！再看你的笔触，虽然没对这个姓魏的有什么溢美之词，但这一段描述，相比较其他而言，是最精炼，最难做改动，删减的段落，语句平实流畅、精确到位，看得出来你花最多的心思在这块，我有没有说错？”到底是内行说出来的话，我被当场揭穿，“你们关系很好？”
“不，也不是……张姐，那我这文章是肯定没机会上了，可他们都眼巴巴指望着自己能见报，让事业出现转机呢！张姐，您在这个圈子里年头多，倒是帮我想想办法啊～～～”我摇着张姐的手撒起娇来——她能这样直言不讳地批评我，就代表是真心要帮我，否则她大可以等着我送稿子到文娱部，再看我笑话，这种事在报社里多了去了，所以现在能帮魏义榕他们的，在我看来也只有张姐一人了。
“于白鸽，你主次颠倒了吧！”张姐摇着头，无可救药地看着我：“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对于接下来该怎么重新选题，你倒好，竟然第一个关心的是如何帮这群人打开知名度！”
“张姐，你帮帮忙吧，我这大话也说了，海口也夸了，面子和里子可都靠您了！”是啊，自己第一个闪出的念头，不是为又要重头来过而懊恼，不是为可能赶不上竞争上岗的机会而焦急，竟然是为没办法帮到魏义榕他们而感到沮丧与自责！
“你啊～～～”张姐拖长的尾音里有对我的不解，也有准备帮我的允诺。
自周日道别起，田野一天能发五六个短信笑话过来，我知道，他是在提醒我别忘了发表文章的事儿。我只能装聋作哑。终于急功近利的他忍不住，发来个消息说什么路边算命的人告诉他，今年会有贵人相助，他觉得这个贵人肯定就是指我。我心想，他的贵人有没有生出来还不一定呢！才想着，张姐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
韩旭是某电视台王牌制作，三十几岁的年纪，从事娱乐事业却已经十多个年头了，很多全民关注的电视综艺节目都由他操刀。只要他点头认可，让魏义榕他们在电视的某个角落露个脸，可比上报的影响力大多了！张姐和他的交情可以回溯到两人刚毕业时，这种关系，可算是老铁了！
看来，这次真是找到贵人了！
张姐说，韩旭让我把乐队的曲目刻成光碟快递过去，行不行的，以后再说。可我明白，要真按照他的说法老老实实做了，最后只能是石沉大海。
在我的心里，对魏义榕记忆最深刻的，不是跟我对着干的调皮捣蛋，也不是疏离冷漠与我划清界限的刻意，反而是从前他若有似无对我表现过的关怀与友爱——我知道这种单方面的好感只能让自己愈加难受，但感情这种事就是这样，即便对方不知道，不接受，不领情，你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找着各种不同的借口为他奔忙——这一次，我告诉自己，是为了还他救我一命的恩情。
“韩旭老师，您国庆之前哪天有空？——于白鸽”每天打电话去烦别人是不道德的，所以我改成发短信，如果他不爱理我，就当是一条垃圾短信随手删除；如果他哪天心情好，也许真能抽出一两个小时，去“乐”听听魏义榕他们的现场也说不定啊！
“你还真倔啊，这都连续一个多礼拜了，烦不烦人啊！”终于我等来了这些天来韩旭的第一个回复。
“老师，我想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去看看他们的状态会更让您对他们有更真实、更直观的了解。”其实，魏义榕他们哪有设备能录下自己的曲目？随便弄，只会让原本就兴意寥寥的韩旭更有无视的理由；再说，如果现场和录音能划等号的话，那些炒演唱会门票的黄牛就都要饿死了。
“好吧，不过我只给一次机会。如果不行，你以后就再不要来烦我了！”
“好，一言为定，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过来接您！”
“今晚没空，明天再说。”
“好，我明天等您消息啊！”打完这几个字，我连忙拿起电话找田野，怎么说也不能真的让他们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随便懒散地表演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啊——其实也谈不上多不容易，不就是打电话发短信骚扰人家吗？又没在让我日晒雨淋吃苦头，反而是韩旭天天闹心。
“你好，我是于白鸽！”我拍拍站在广告牌下的单身男子的右肩，却收获到从左边快步走来的女子一个大大的白眼，“抱歉，我认错人了！”赶忙鞠躬作揖，这已经是第八次尴尬了——周六晚上9时许，我在上海最著名的碰面接头地点，某百货公司门口，等待应酬好饭局的韩旭驾到。
都说搞音乐的人有怪癖，我本以为纯属杜撰，可下午接到韩旭那一长篇关于晚上见面的要求事项，我算彻底傻眼——不能穿裙子，要穿高跟鞋，头发不要束起，因为别人的外表会影响他的心情，而他的心情与他判断音乐的好坏有直接关系；碰头时间暂定为8点半，到时他没来，不能打电话询问，更不能催，只能等，说来他就一定会来；但如果他到了，五分钟没人上来确认，他立马走人。
与其说是怪癖，不如说他这是为了一个礼拜来我对他的骚扰做出的报复——我想打电话找张姐求救，可双休日是她当好妻子，好妈妈的日子，手机关机；想上网查一下会不会有韩旭此人的简历照片，不都说google很强大吗？连中国还没建好的航空母舰，它都拍出来卫星照片，何况韩旭这么一个大活人？可网上叫韩旭的竟然有那么多，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等我筛选出来，天都亮了！
没办法，大学的时候还嘲笑室友搞什么网友见面，现在自己年纪一大把了，却被人耍得跟没头苍蝇一样团团转——咳，谁让我有求于人呢？
“你好，请问……”我还没把话说完，第九个目标已经摇着手往旁边让，看来是把我当成路边推销商品的人了。
有些泄气，这半个多小时里，我把从小爸妈教育“不要跟陌生人说话”的金科玉律丢到脚后跟，哀叹着到底上辈子欠了魏义榕什么东西，现在要这样替他做牛做马？
拿出手机，好想发个消息或打个电话过去，头发粘乎乎的沾着脖子上，这天气预报里说的冷空气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来？哈尔滨不都下雪了吗？我们这儿怎么还跟蒸笼一样？牛仔裤贴在脚上，这曲线倒是玲珑了，可闷热的感觉也够让人受罪的；穿着平底凉鞋晃悠了整个夏天的我，一下子挤进高跟鞋里，即使鞋码合适，这出门一个多小时，也疼得很。
扶着旁边某药妆的促销柜台，弯起左脚歇歇，换成右脚松松，真想夺过她家的宣传麦克风，跳到椅子上大叫一声：“韩旭，你这王八蛋到底来了没有！”——虽然只能在脑海里过过干瘾，不过就这样，让我觉得挺爽的。
都九点半了，，可街面上的人一点儿也不见少，这个韩旭，他干嘛不索性约到十点百货公司打烊，起码那时，这里的人会少一点儿，我锁定起目标来范围也容易些吧。
“你好，我是于白鸽，请问您是韩旭老师吗？”白眼吃多了脸皮也厚起来，开口说第一个字时，我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我看你挺适合站柜台的啊，身材，皮肤都不错，关键是很‘坚守’岗位！”眼前这个穿着打扮紧跟时尚潮流的男人，蹦达出口的话，只让我恨的牙痒痒，“可惜，只差十几秒，我就可以走了！”见他把手机上的倒计时秒钟关掉，我更是要用左手使劲抓住已经握拳的右手，才能阻止自己不一拳挥到他脸上。
“那，我们现在可以去了吗？他们的酒吧离这里有点距离。”我于白鸽平生最值得夸耀的就是良好的涵养，能忍别人所不能忍，想这样激怒我，没门！
“等一下”这男人又要出什么妖厄子？ “你平时出门就这样？不知道对女性来说素颜出门，是没有礼貌的一种行为？”
狗屁礼貌！如果他懂得什么叫礼貌，就不会让一个女生那么热的天干等一个多小时；如果他懂什么叫礼貌，就不会霸道地限制别人的穿着，还找个借口说什么影响心情！
“即便是家里的狗，只要出门走在我身边，我都会让它光彩照人！”我真想顶他一句：也许我的确没您家的狗会打扮，但青春就是我的资本，再怎么穿着时尚，打扮得体，您也找不回20岁的年轻朝气啊！
“给你十分钟！”老男人潇洒地掏出手机准备计时。
来不及跟他计较，今天他是大爷！冲进百货公司，找了个化妆品柜台，明确告诉专柜小姐，给我来个淡妆，要快，化妆品只要不超过1000，我肯定买。这临关门还来一那么爽气的客人，谁不喜欢？专柜小姐立刻在我脸上抹抹弄弄起来，什么粉底、眼影、腮红、唇膏，一气呵成，眼睛却时不时对着站在一边的韩旭放电——“小姐您看满意吗？”着看时间，都过去7分钟了，顾不得照镜子，转过脸问韩旭：“这样算有礼貌了吗？”对方点头通过，立马掏钱买单走人。
“你很特别啊，刚才竟然连镜子都不照一下。”上了出租车的我，正忙着发短信通知田野那边做好准备，坐在身边的韩旭突然开口跟我搭话。
“您怎么会允许一个被弄得跟猴子屁股或者母夜叉似的人走在身边呢？我比相信自己的眼睛还相信您的审美！”在没把他弄到酒吧前，一定得哄着他，可心里的怨气还是止不住得往外冒。
“哈，漂亮女孩的夸奖我听多了，你这种还真不多！看来我们有必要深入沟通一下啊！”娱乐圈的人都那么轻浮吗？一直想着怎么耍我的他，转过脸来又调戏起我？我有些生气，可又不能发作，只好一笑带过。
相隔两周，再次来到“乐”，它还是老样子。楚涛正在台上翻唱国内某著名摇滚乐队的金曲，见我陪着韩旭进来，声线明显紧张起来——这小子真不给我争气！
安排好位置，坐定的韩旭显然对简陋的“乐”很不满意，一会儿嫌椅子不舒服，一会儿又说酒调得不地道，我几次想把他的注意力往舞台，往歌曲上拉，可他就是不接我的话茬。
“听说您和张姐认识很久了！”看着他敷衍勉强的样子，我知道自己错了，魏义榕的音乐有没有让人惊艳的地方我不肯定，但就韩旭这人爱报复的性格，即便过得去，他大概也会一票否定掉。不过拉拉关系总是没错的。
“嗯，都是多年了，否则你以为弄到我的电话号码就能让我搭理你？”韩旭显然是被众人惯坏了，高傲得很。
“是，是！其实他们就是想能有个机会，到更好的平台上学习学习，张姐说您做的节目个个收视超级高，也喜欢提携新人……”我话还没说完，韩旭伸手做出stop的手势。
“别学人家拍马屁啦！你又不会拍！”太不给人留面子了！就刚才那笑脸还是硬扯出来的，他以为他是谁？能让我于白鸽低声下气的人，除了台上那个，现在又多了台下的这一个。
“我说，这台上，哪一个是你同学？”张姐连这都跟韩旭说了？
“最右边那个！”既然这样，我也不隐瞒，“他高中时就喜欢音乐了，家里很反对，他跟爸妈都快决裂了，我想帮帮他，但又没这个能力。您就是他们的贵人，成与不成就在您一句话了！”
“你们在谈恋爱？”韩旭的问题露骨的没边儿！
“没，没有！他有女朋友的，我和他就是纯粹的同学之间相互帮助！”
“那你有男朋友吗？”他到底想确认什么？
“有！我男朋友在国外读书，明年就可以毕业回国了！”我第一次为赵伟建的存在而感到得意——因为韩旭的脸上明显表现出一种“我怎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的表情，这还是我第一次挫了他的锐气，太带劲了！
魏义榕上场，今天他弹的是Eagles最著名的《 Hotel California》 ，我注意到韩旭一直心不在焉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凝听，有戏！
“您觉得怎么样？”我迫不及待地询问韩旭的意见。
“老实说，不怎么样！这种表演，连二流都算不上，三流都勉强，四流五流的表演我没看过，但基本上来说，在我看这种演出质量跟不入流没差！”韩旭的评价，简直比张姐说我的文章扔到垃圾桶里也会被嫌占地方更叫我难以接受。
“就没一点点出彩的？”
“要说完全没有呢，是违心了！”韩旭的话让我往下沉的心一下子又活络起来，“但只凭那一星半点，也不足以得到我的认可。所以，你还是遵守承诺，以后不要来烦我了！”说罢起身要走，我连忙跟着站起来拉住他。
“韩老师，给个机会吧，让他们能走出去学习学习，要是他们够优秀，也不会闷在这里啦！而且，说实话，现在那些唱片公司捧出来的新人，就是脸长的好看些，那内涵还不如他们几个呢！您瞧，他们一个个长的也算不错，年轻力壮的，又吃苦肯干，还乖巧听话……”
“你这是在卖牲口啊？”韩旭被我逗得哈哈直笑，可我这会儿哪儿笑得出来啊！
“韩老师，不开玩笑，说真的，他们都已经是在谷底的人了，一定会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给他们包装包装，打扮打扮，应该也有市场的！您再瞧瞧啊！”我拉着韩旭，就差把他拖到台前，掰开魏义榕他们的嘴，让他检查牙口了！可惜韩旭大约是见惯了我这种死缠烂打的人，一点儿也不为所动，坚持要埋单走人。
“不用您埋单～～～～韩老师，韩旭老师～～～您再呆一会儿～～～”虽然酒吧里人不多，但这拉拉扯扯地也够难看的。只是我现在顾不得什么形象，今天要是放韩旭走出这个门，明天魏义榕他们的音乐肥皂泡就真的要一个个破灭了“您动动嘴皮子就行的事儿，我只想要您给的一个机会，一个机会而已！”
“机会？”韩旭原本面向大门的脸突然转过来，诡异的笑容浮出水面，凑到我耳边轻轻说：“那，我们来谈谈条件吧！”
“噌～～～”原本充满了吉他声的空间里，突然弦断曲终——我还没消化韩旭这话外之意的脑袋有些懵；我还没放开韩旭胳膊的手有些僵；我还没空去埋怨到底是谁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人已经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拦腰抱起，双脚腾空向后“飞”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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