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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女朋友 ...

  •   我并不清楚爸妈为了在工作上没帮上我的忙而自责,所以一听说我那么快就找到可以写得内容,很是感慨,说我长大了,也能不靠父母解决问题了。他们鼓励我让我这次好好做出些成绩,让报社的人对我刮目相看。对于我的作息也放宽了要求,说干上记者这一行本身就是要到处跑的,难道还把我一辈子关在家里不成?但是要注意身体,保证安全,还说爸爸昨晚上的教训过分了,但是他们很欣慰,我没有像现在很多的孩子那样当场跟父母顶嘴。

      不晓得他们两个是怎么想通的,只是对于我,以后没有门禁时间,不会过多询问我的去向倒是个绝好的消息。

      三点整缺十分,我打车来到酒吧,这条昼夜都不怎么热闹的路上让我不禁为老板到底怎么挣钱而感到疑惑 。马庆说,其他他家的酒水并不算是最贵的,比它的价格更高,更离谱的酒吧,上海滩多的是;昨晚是周六,据我的想象,应该生意新旺的日子,可最后离开时,上座率估摸着也就是六七成,远没有到可以用爆棚来形容的地步。

      我往昨夜和魏义榕纠缠的拐角看了看,那地方很普通很平常,但在我心里却成为一个禁区,再也不愿涉足。

      走下台阶,这种地下室,外面四季的变化,白昼和黑夜对它都没感官上的影响,除了空气不流通有些潮湿外,的确是一个能专注精神排练,又不扰民的地方。

      “于记者!”推开半掩着的门,舞台上空无一人,田野不知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吓了我一跳,“吓到你啦!”他自觉抱歉地挠挠脑袋。

      “哦,不怪你,我本来就比较容易被吓到。”今天才能好好看看这个叫田野的男子——二十几岁的年纪,但却肯定比魏义榕要大;昨天还扎起的头发今天放了下来,竟然都快到肩膀了;脸上带着讨好的微笑,却又不至于表现得那么惹人厌;眼睛里充满了对成功的渴望,恐怕是那种会与魔鬼交换灵魂的人。

      当然这些只是我个人的直觉——直觉这东西之所以很“准”,是因为人们总会牢记那些最终被印证了的,而把那些多疑后没发生的忘却掉 。

      “其他人呢?”我已经闹不清自己到底是想来看看魏义榕昨晚被“出气”成什么样儿,还是有哪怕那么一点儿为了自己工作上的需要。

      “那个,小魏~还没到~~,不过我保证,他肯定会过来!要不然我出门被车撞!”田野大概是怕我觉得他是借魏义榕的名义把我骗来,信誓旦旦举起右手赌咒发誓。

      我的主观意愿是想扯起嘴角给他一个安慰的微笑,不过没有镜子,也不知道这个大脑的命令有没有被脸部肌肉执行。

      “田野,记者来啦!”我就纳闷了,看看那么小一块地方,我的视力那么好,却不知道这三个人到底都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我来介绍,冯子键——鼓手;丁海洋——键盘手;楚涛——和小魏一样是谈吉他的,不过比起小魏,他可差远了!”田野一一介绍着。

      “叫我冯子就好了!”握手——“疯子”?搞音乐的人叫这个还是很靠谱的,我心里暗笑。

      “叫我海洋!”握手——作为同样是靠手挣钱吃饭的人,我的手竟然还没他来的柔软,看来到底是弹琴的人,懂得保养。

      “听说你和小魏是同学,要说吉他我比不上他,可要说唱歌,我可比他好多了,他的金口可是从来没开过!”握手——贬低魏义榕!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印象分0分!

      “那你是?”我转过头来很白痴地问田野。

      “我是主唱!”田野很自豪——只是我想起昨晚在餐厅听他唱的那几首有气无力的歌曲,想来他们这乐队境况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那魏义榕是干嘛的?”田野也会弹吉他,既然已经有两个会弹吉他又会唱歌的了,干嘛还要魏义榕那个“哑巴”?

      “他的吉他弹的很棒,你不是昨天也听到了吗?而且他很能写曲,是我们的主创人员。”

      看来魏义榕的确如他所说并不是为了什么明星梦,而是真的很喜欢音乐。

      “于记者,你想怎么采访?我们要准备什么吗?”冯子问。

      冲过过后,我一夜都没怎么睡好,怪来怪去就是张姐把我糊弄住了,什么事业的转折,什么储备好稿件,我根本没有采访经验,连跟着老记者出现场的机会都从来没有,哪能知道“采访”是怎么回事?“无师自通”是不错,可它的前提至少也得有书,有秘笈吧!我可是两手空空,一脑袋浆糊。

      “你们不需要准备什么,接下来的日子,我会跟着你们排练,表演,你们干嘛我就干嘛,在我熟悉你们的同时,你们也对我熟悉熟悉,看看我是不是会乱写一气的人!”四个大男孩听到这里都笑了,“我想让大家了解最真实状态下的你们。”其实他们不知道,这样安排只是为了掩盖我完全不懂的如何高效率、直击核心地采访技巧。

      “我们下个周末要去外地走穴,你也去吗?”楚涛问。

      “走穴?”我有些犹豫,刚才还夸下海口说什么要跟他们同吃同住,可跟几个几乎是陌生的男人去外地,可不在我的预料之中——看来是我小看了他们,本以为田野这样的,也就在市内混混,没想到还能有外出走穴的本事。

      “我可没答应连去外地都要带着她!”这个酒吧除了我走正门外,其他人的出现都跟鬼魅似的,无声无息无出处——魏义榕也是如此。

      田野尴尬地看了看我,把魏义榕拉到一旁嘀嘀咕咕起来,我能听到魏义榕时不时发出的抗议。其实我大可以借着魏义榕歪打正着的不满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但每每遇到他,遇到与他相关的事,于白鸽就变得不正常起来。

      “是下个周末吗?两天?去哪儿?”我问楚涛。

      “不远,去昆山和太仓,礼拜六走,礼拜天回。”冯子和海洋跑去“观战”,留下楚涛给我解释,“不过,于记者,你也知道我们的情况,多一个人去,这车上位置肯定是有,可这住宿费……”

      “你放心,我去,绝不给你们添麻烦!”瞧了一眼旁边据理力争却被其他三人打压下来的魏义榕,我的脑袋继续昨夜今晨的不清醒。

      自那日起,我一下班就去酒吧,在它8点正式开张营业前离开。他们5个平时都各自有自己的安排,只是因为这个周末的演出,才会临时紧凑得排练起来。

      虽然我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到手,所幸我有积蓄,给他们买点小吃,水果带去,自然而然大家就熟络起来。

      除了魏义榕,其他几人的音乐之路各有酸甜:有自小学钢琴,长大后却发现这个世界上,能以指尖弹出美好未来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为了一口温饱毕业后在民办学校教钢琴的——比如海洋;有从小不爱读书,初中后就辍学在家,跟着不良青年学坏,最终被关进少管所,却因为偶然一次接触了架子鼓,自此迷恋上音乐,从而转入正途的——比如冯子;有从小表现欲就极强,考了4次上戏却都没如愿,把唱歌当成一段小品来演的“歌手”——比如田野;还有和魏义榕在大学上下铺,因为他才接触吉他,并喜欢上这门乐器,因为会弹一手好吉他,非常容易得到女生的亲睐——比如楚涛。

      原来魏义榕还是考进大学,并且还是本科,得知这一消息,我的心里说不出的安慰;不过我也有此知道,魏义榕至今仍因为挂课太多,学分未满而没拿到毕业证,而他却毫不在乎,根本没有半点完成学业的念头。

      “白鸽,像你这样的,在大学里一定很受欢迎吧?”排练间隙,魏义榕总是能躲我多远,就躲我多远,而其他的人却都团坐在我身边,大概是希望能给我留下尽可能多的印象,到时候在文章篇幅上能有优势吧。

      “没有,我这人朋友不多,也就寝室里几个比较熟。”我关掉录音笔,开始闲聊。

      “楚涛是说肯定有很多男生追你吧!”冯子见我没理解问题的实质,解释着。

      “也不是,像我们学文科的,男生就本来就少,就我们小班来说,47个人里,只有8个男生;而且女生里,比我漂亮,开朗的多了去了,哪里轮得到我!呵呵!”

      “哇,真羡慕你们那里的男生啊,简直就是老鼠掉米缸里!”楚涛作流口水状。

      “行啦,情圣,擦一下口水吧!”田野推他。

      “那你现在有男朋友吗?”楚涛的三八程度不亚于林丽娜。

      “嗯”我点点头,虽然赵伟建同志远在大洋彼岸;虽然我们从春节到现在只见过两次,打过六、七个电话,网上聊天过几页,但也不能否认他的存在啊。

      “如果不是大学同学的话,你们怎么认识的?”

      “是我爸爸战友的儿子。”

      “哇,战友的儿子!”不晓得这个身份是怎么刺激到楚涛了,他夸张地重复了一遍,原本并不打算加入话题的海洋,脸上也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那你们可算是青梅竹马咯!”

      “说什么青梅竹马,我是春节的时候爸爸带我去拜年,才见到的。小时候根本不知道。”

      “那也就半年功夫咯,他多大?是干吗的?”

      “他比我大一岁,现在在英国留学。”

      “在英国留学啊!”也许是他们接触的人之中出国留学的比较少吧,所以才那么大惊小怪,要重复一遍,我只能这样理解。

      “这异地的恋情,保鲜很重要啊,我之前的女朋友,就是毕业后回了老家,不到两个礼拜就说拜拜了!”楚涛装出很受伤的样子。

      “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你早就想跟人分手,还把罪名推倒对方头上。”海洋揭穿着楚涛的装模作样。

      我被弄得很不好意思,可本着“有问必答”的习惯,我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哪里谈得上什么保鲜,我们总共也就见过两次:第一次是相互认识,第二次是送他回英国。”

      “天啊,都什么时代了,还有这种事!像你这样听话的女孩真是稀有动物,不要考虑那个英国留学的呆头鹅了,看看我怎么样?”

      我知道楚涛是在开玩笑,捂着嘴,一边笑一边摇头。

      “看,被打枪了吧!也不照照镜子,我们于大记者能看到你这种连学位都没有的人?”海洋用肩膀挤了挤楚涛。

      “还练不练了?”就在大家被楚涛这个开心果“心碎”的样子逗得前仰后合时,魏义榕突然如平地一声雷般怒吼起来——可谁也没拦着他加入我们呀,是他自己选择孤立的。

      看看手机,快七点半了,我把吧台上的东西收拾整齐,别影响待会儿的正常营业。突然,感觉身后有人,还是一个女人——那飘散出来的香水味表明,她还是个漂亮的女人——转身一看,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着小可爱热裤的年轻女孩,背着一个大帆布包,站在门口与吧台之间,凝望着舞台。

      最后一个音终于在冯子的鼓声中结束,我看着其他四人朝女孩儿打着招呼,而女孩快步往舞台走去,给了魏义榕一个大大的拥吻。我发着愣,恍惚间看到魏义榕朝我的方向若有似无的飘过一眼。

      是啊,连我都有了“男朋友”;连楚涛这样的都能称得上“情圣;”那像魏义榕如此英俊、多才还弹了一手好吉他的,怎么能不受女性欢迎,怎么会没有女朋友?

      我眯起眼——因为有一块“碎玻璃”扎到了里面;我喘着气——本就不流通的地下室,好像一下子被谁抽干了氧气;我捂住胸——那里面跳动着的心脏,突然纠结起来,仿佛有一只手狠狠揪起,绞动,让它无处躲藏那令人窒息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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