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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深宫其七 马车中,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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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中,在赵攸的身边坐着一个男人。此人青衫白褂,一派书生之气,脸上却挂着泪痕。雕刻着精美花纹的□□被他紧紧握在掌中,颤抖而隐忍。
“你说你是不是找死?”赵攸压低声线怒道。
那男人抽噎了两声,双眼通红,布满蜿蜒的血丝:“王爷,待我杀了他,自会与他同归于尽。”
赵攸一把夺过他的弩机,三下五除二就拆分成了几个零件,继而丢回到了那人的怀中:“就凭这个?他可是徐太后的弟弟,你同归于尽一了百了,你爹,你兄弟们的命,都会因你而葬送。”
“夺妻之痛,王爷让我忍么?”
赵攸望着这个胡大少爷,一时间觉得好气又好笑:“你可以杀他,不过还没到时候。”
“那什么时候?”
“本王今日救了你,你拿什么答谢本王?”
胡俊咬唇,他此时身上拿不出什么值钱的物件:“我的命是王爷的了。”
“为了一个女人,你值得么?”
胡俊点头:“我爱她,她是我活下去的动力和希望。若是没有她,我这条命,就是粪土,不值一提。”
“你那个兵部尚书的爹怎就生下你这么个情种的儿子!”
“可能随我娘吧,她就是受不了我爹三妻四妾,所以自尽了。”胡俊揉揉鼻尖,“人活一世,若是没有一知己,还不如死了。”
赵攸掏出手中折扇,照着胡俊的脑门就是一敲:“你含着金汤匙,出生在官宦世家,才见过多少人间疾苦啊。一点点挫败就寻死觅活的,本王就不该救你!”
“那您放我下去,我回去找徐潔算账。”
赵攸自是不同意:“你快得了吧,以后有你报仇的时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回家装病,听候本王的命令。”
无忧酒肆。
赵攸和宦官头子李升同坐一桌。
“早先多亏王爷知遇之恩,才有李某人的现在。”
赵攸同他对饮:“如今本王有一事相求,不知道李总管答不答应?”
“李某人说过,只要王爷用得上,奴才定当尽心竭力。”
“你就不问问何事?”
李升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王爷让奴才做的事,就算掉脑袋拼了命,也在所不辞。”
赵攸一笑:“这事儿,还真是掉脑袋的事,你害怕吗?”
李升抬起眼皮,左手撑起下巴,似乎很是玩味:“王爷是想让奴才死么?”
“本王与李总管相识多年,怎舍得让你死。不过这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死的不仅仅是你,还有本王,亦或更多的人。”
李升收敛起笑意,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王爷要做些什么?”
赵攸道:“拨乱世,反诸正。”
李升蹙眉,不解。
“皇兄临终之前留下遗诏,命本王与贵妃章氏共同辅佐新帝。可如今徐太后鸠占鹊巢,不仅羞辱章贵妃,还要一人把持朝政,这岂不是违背圣命?”
“王爷是想?”李升压低声音。
“自然是救出章贵妃,彻底除掉徐太后和背后外戚的势力。”
李升下跪,抱拳道:“王爷需要奴才做什么?”
赵攸道:“本月二十六日是新帝的寿宴,到时候本王会联合兵部尚书之子在宫外集结兵力。而你需要做的,就是与本王里应外合,到时候你就这样……”
“领命!”
寿宴之夜,皇宫中灯光连绵、烛火连天,照亮暗夜的苍穹。
众臣推杯换盏,空地上舞妓身段柔媚,顾盼生姿,一颦一笑勾人魂魄,叫人挪不开眼睛。
宫外,罗翼站在宫墙外,他的身后走过一队巡逻的羽林卫。
“罗兄,今天举国同庆,过来喝杯酒啊,可是陛下赏的呢!”
罗翼看了吃酒的人一眼:“别了,当值呢。”
“怕什么,今夜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别想造次!”
罗翼笑笑,过来坐下。就在这时,皇宫里面传来热烈的奏乐声,看来寿宴已经到达了一个高潮。
李升站在花园里,摆放烟花的小太监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李总管,都安排妥当了!”
李升拂尘一挥,转身离开。
忽然间烟花四起,众臣抬头,眼中色彩绚烂,盖过了璀璨的星空。众人酒杯停驻,拍手叫好。
小皇帝跑下台阶,站在空当处,微微张开嘴巴。他看了一会儿,转头对徐太后说:“母后,这是你准备的吗?”
徐太后并未有此准备,但还是一笑,点头表示承认,而心中却充满疑惑。
烟花结束,赵攸站起,举杯对着皇帝和徐太后说道:“臣祝愿陛下千秋万安,像您的父皇一样,成为一代明君!”
太监倒了一杯茶,用托盘乘放着交给赵昱。
徐太后用宽大衣袖掩面,将薄酒一饮而尽:“摄政王有心了,哀家与陛下多谢王爷美意。”
就在这时,跑过来两个士兵,急切而慌乱地跪下:“陛下,太后娘娘,不好了,摘星殿着火了!”
徐太后脸色大变,看向台阶下的徐潔。徐潔明白姐姐的意思,起身告辞。
徐潔和两个士兵朝着火光熊熊的摘星殿赶去,一路上烟雾弥漫,越靠近越觉得张不开眼睛。
“把所有侍卫调过来救火!”徐潔下令。
徐潔捂住口鼻冲进浓烟里,他的胸口里还放着皇甫妙仪为他缝制的一个荷包,里面是她的一缕头发。
今夜职守的羽林卫从皇宫各处抽调到摘星殿。摘星殿是完全木结构的一处老旧宫殿,此时就像沉没在火海里一般,四角的飞檐迅速坍塌,不断传来木材浴火折断的声响,令人难以靠近。
此时宫外,罗翼闻见了浓重的焦味,知道时辰已到。
他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干什么去?”正在酩酊大醉的侍卫问他。
罗翼道:“你闻见什么味道没有?”
此人酒气熏天,满身都是酒味,根本闻不到其他的气味。
不待此人继续说下去,罗翼已经走出门去。
在罗翼的带领之下,归属赵攸管辖的几队千牛卫在城楼下集结,黑压压冲向皇宫正门。
值班士兵上前道:“什么人?”
罗翼一身黑色铠甲,手持利刃长刀,反射寒夜凛冽的银辉,将他的容颜照亮的像鬼魅一般:“奉摄政王之命,清君侧!”
“你们疯了?今天可是陛下的寿宴!”
罗翼高声道:“这就是大礼!”
一时间,两军混战在一起,城门里杀声震天,地上血染石板,惨不忍睹。看守宫门的十几名羽林卫很快被冲破,千牛卫们如入无人之境,分成三路,一路赶往徐太后所在的寿宴现场,一路赶往摘星殿控制宫内其余羽林卫,剩下的一小路则去营救被囚禁的章贵妃。
当士兵们冲进会场之时,徐太后正在欣赏戏班子新排的一出戏。
黑压压的铠甲士兵来势汹汹,迅速将会场围了个水泄不通。徐太后花容失色,站起来大喊道:“来者何人?”
赵攸放下手中杯盏,站起,在诸位大臣慌乱的神色中走到红毯之中,抱拳行礼道:“太后息怒,这是本王给陛下和您的礼物!”
“赵攸,你想干什么?”徐太后的嘴角在颤抖。
赵攸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徐氏,你这四个月过的可好?”
“赵攸,你要造反吗?”徐太后眼神四下寻找徐潔,可是不见踪影,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心,一种隐隐不安萦绕于心。
赵攸继续说:“今日众臣都在!先皇遗诏,命本王与与贵妃章氏共同辅佐陛下。如今这位徐氏已经鸠占鹊巢四个月,而且还囚禁贵妃章氏,百般羞辱。本王作为摄政王,是时候该让一切回归正轨了!”
“你胡说!哀家是先皇的皇后,也是理所应当的太后,何时轮到她一个贵妃临朝!”
赵攸道:“可本王有先皇的遗诏在手,徐太后,你又有何证据?”
“赵攸,你真是要造反啊!”徐太后全然不顾此时形象,大喊大叫道,“来人啊,把这个乱臣贼子给我杀死!”
底下的人并没有动,甚至有唯恐避之而不及的意味。
“徐潔,徐潔呢!给我拿下这个乱党,来人啊,你们都是死人吗?”徐太后挥动着手臂。
底下人仍旧是无动于衷。
罗翼上前一步:“徐大人已在黄泉路上等着您了。”
“反了,你们真是反了!”徐太后俯下身,将桌子上的东西用衣袖扫开,而后又将桌子掀翻,“你们这些人都要眼睁睁看着摄政王造反吗?我们孤儿寡母待你们不薄,你们都是白眼狼,你们都不得好死!”
还是无人回答。
见状,徐太后反身揪住赵昱的衣领,将小皇帝圈在怀中。还不知道发生何事的赵昱开始哭闹,而徐太后则用自己冰凉的右手捂住了他的咽喉。
“你们敢动,我就杀了他!”徐太后咬着牙恶狠狠地威胁着。
赵昱泪眼连连,眼前的一切开始不尽的模糊,双手死死抓住徐太后的胳膊,朝着赵攸大喊道:“皇叔救我,皇叔救我!”
就在这时候,从罗翼的身后出来一个人,依旧是青衫白褂,还是那日的打扮。他的手里握着一只弩机,箭矢已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