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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宫其三 翌日,徐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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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徐皇后全城搜捕章氏的布告贴满大街小巷。途径告示墙的百姓们纷纷驻足,对着这张画了貌美女子画像的布告指指点点。
“这么漂亮的美人犯了什么罪?”
“这不是写着呢么?”一个识得几个大字的男人指着一行黑字,“人家可是章贵妃,趁着皇帝大丧期间逃出宫,不见人影儿了!”
看热闹的大胡子男人瞪大眼睛:“什么?娘娘跑了,天下还有这等离奇的事儿?”
“悬赏纹银二百两,一般人,能配得上这样的赏钱?”
此时,从告示墙后边行驶过一辆马车,一阵风掠过,车帘微微掀起。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位穿着紫色暗花衣衫,另一位则是土黄色的尼姑打扮,未施粉黛,却不能令她的娇美失色半分。
苏华兰侧身,看着冷静的章君沅:“娘娘,您真是个厉害的女子。”
章君沅端坐,冷淡漠然启唇:“为何这么说?”
“您削去一头乌黑俏丽的秀发,舍弃荣华富贵,甘愿出家为尼,单凭这一点,华兰就很佩服。”
章君沅淡淡笑了一下:“命都差些没了,这些算个什么。华兰,以后不要叫我娘娘,我现在是空缘。”
苏华兰点点头。
车子经过喧闹的大街,叫卖声不绝于耳。
“站住!”
迎面过来两个持刀的士兵,将马车的去路拦住。
车夫大喝一声:“宣城王府的马车,何人敢拦?”
其中瘦高的一个士兵叉着腰走过来,探头往车厢里面看:“里面是谁?”
车夫大声回道:“这是王妃的马车,你还要搜不成?”
士兵瞅了攥紧马绳的车夫一眼:“我们也是替上头做事,得罪了!”
说罢,士兵用刀鞘挑开车帘,只见里面除了王妃,还有一个闭目诵经的尼姑,有条不紊地盘着手中珠串,神色并无半分异常。
忽然被人冒犯,苏华兰花容失色,流萤小扇遮住容颜,高声怒道:“大胆,本王妃的车驾也敢阻拦?”
士兵赶紧收回手中的刀鞘,低头道:“王妃恕罪,这是皇后的命令,途径车驾一律搜查,属下不敢不从。”
苏华兰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却还要故作镇定地怒道:“搜也搜过了,可发现什么异常没有?”她坚信,没有人敢相信曾经宠极一时的贵妃娘娘此时竟然成了一个尼姑。
果然,那士兵退向一边,给马车留出一条通路:“多谢王妃,一切正常,请您慢走!”
马车再次启程,苏华兰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浸满了层层细汗。
徐皇后一身缟素,头戴百花,立于殿前的梧桐树下,眺望幽深天际璀璨的星空。
徐潔道:“姐,其实找不到也没关系,明日就是新帝的登基大典,你垂帘听政,成为辰国的新主人,还怕一个逃跑的女子作甚?”
徐皇后凝眉怒道:“谁说哀家惧怕她!哀家只是觉得留她碍眼,早除早干净!”
徐潔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转移话题道:“姐,其实咱们真正应该在意的是宣城王,这位可是先皇实打实立下遗诏、辅佐新帝的摄政王。先帝在世的时候就百般器重他,虽说暂且看不出宣城王有何二心,不过他的势力,不容小觑。”
新帝登基大典,文武百官齐聚,徐太后端坐于金珠垂帘之后,一身紫红色朝服,就像一朵盛放的牡丹花,雍容华贵。她的脸上泛起浅浅的笑意,心安理得地接受者阶下百官山河呼啸般的朝拜。此时此刻她不由得再次想起那位不知所踪的章贵妃,这本应该是属于章氏的一切,此时此刻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眼前。一个女人,即便拥有帝王至高无上的宠爱,也最终败在了她徐影的手中。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小皇帝不过五岁,他还不清楚坐在九龙皇位的意义何在,他此时脑中所想的,是嬷嬷允诺的牛肉羹,还有午后去花园中放的蜻蜓风筝。
“陛下!”徐太后在珠帘后轻声提醒,“说‘平身’!”
底下的群臣跪了一大片,不仅仅是殿中的,还有殿外御道边的。有的大臣年岁大了,跪倒身子摇摆,可是不见皇帝下令,只能咬牙跪着,无人敢动。
小皇帝从高大的龙椅椅背处探出头,瞅着金光璀璨的徐太后:“我说什么?”
徐太后轻叹一口气,稍稍弯下腰,将脸贴近黄金的珠帘:“平身!”
小皇帝回转脑袋,用童稚的声音高声道:“平身!”
“谢万岁!”底下又是一片整齐的声音。
徐太后朱唇轻启;“日后陛下和哀家就要依仗诸位爱卿帮衬,延续祖宗基业,共同治理辰国天下。宣城王!”
赵攸出列:“臣在!”
徐太后道:“先皇遗诏,宣城王忠心耿耿,博学多识,颇有周公、召公之才,今封为一品摄政王,辅佐陛下处理朝政!”
赵攸下跪叩首:“臣赵攸谢过陛下,谢过太后!臣定当不负先帝期许,忠心匡扶陛下,巩固朝纲!”
徐太后继续道:“摄政王平身!哀家自知是一介女流,才疏学浅,未曾登堂入室,所以不敢妄谈军政大计。先帝深谋远虑,钦定宣城王摄政,与诸位爱卿共同辅佐陛下。哀家在此先谢过诸位了!”
“臣定当忠心贯日,竭尽所能!”赵攸道。
接着,身后众臣齐言:“臣等定当忠心贯日,竭尽所能!”
退朝后,徐潔来到徐太后殿中。
他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埋怨道:“姐,你为什么不提封我为羽林卫大将军的事?”
徐太后的宫女曼儿正在给徐太后卸去繁重的头饰,看了徐潔一眼,将视线收回去,落在徐太后的脸上。徐太后不骄不躁地摘下翡翠臂钏:“章氏找到了吗?”
徐潔一下子被噎了回去,口中茶水呛住,咳嗽不止:“还……还没有。”
“就你这本事,我怎么封你做羽林卫大将军?”徐太后拆下耳环,揉揉有些吃痛的耳垂,“羽林卫大将军作为皇帝贴身护卫,是何等重要的职务。你连一个女人都抓不回来,如何叫人信服。”
徐潔抿唇不语。
“新帝刚登基,得依仗前朝旧臣巩固四面八方,不宜马上大肆更换人事。我得摸清他们的真实想法,是敌是友,得靠时间来印证。”
徐潔拿衣袖抹抹嘴角的茶水:“姐,没想到你如此□□聪颖,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实力治理天下,根本不需要那个宣城王。”
“弟弟,一个女人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掌控天下,她需要盟友,一个大家信服的盟友。宣城王,他是先帝的弟弟,是赵家皇室的人,也是那群老臣和先帝最后的桥梁。”
徐潔从宫中出来,回到羽林卫值班所。
“徐大人回来了!”一名手持酒壶的男人招呼道。
徐潔坐下,打开另一坛未开封的酒,仰颈喝下小半坛:“奶奶的,姓章那个娘儿们真能藏,都一个多月了,连影儿都没见着!”
喝酒的男人放下酒壶,夹了一大柱子菜,吧唧吧唧嚼了几口,咽了下去:“这一个月,哥几个酒馆、驿站、戏楼,就连窑子都搜过了,竟然啥都没找见,谁不头大啊!我已经好久没睡上好觉了。”
闻声,另一个站在窗边抽旱烟的侍卫走过来:“你们说,她不会剃了光头出家当尼姑去了吧!早间听说章贵妃信佛,如今,看来只有佛祖菩萨能保佑她咯!”
此言一出,方才吃酒的侍卫拍头站起,放声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张贴告示那天,我曾经拦下来一辆马车,车中坐着宣城王妃和一个尼姑。那尼姑眉清目秀,绝对是个美人坯子!”
“在哪儿!”徐潔几乎是跳起来,一把抓住此人的衣领,“你可知道那马车去了哪儿?”
瘦高侍卫酒喝得头昏,只记得那日目送着马车往北边走去:“好像是北郊的方向,其他的,我……我也没啥印象了!”
徐潔放开他的衣领,拿起一只熏鸡腿啃上两口,喝完剩下的酒:“奶奶的,你们几个收拾收拾,随我去趟宣城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