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谁是谁（暂定）》文现

5、画雨

　　此时，丫头画雨正跟最要好的朋友听珠一起在东街的万平巷口美美地吃着老王头的油炸臭豆腐。

　　“画雨，咱们刚进那边府里，吃得臭臭的回去，不太好吧？少吃点儿吧？”听珠有些不安地看着画雨劝道。

　　“呜呜，嗯咕~”画雨只顾吃，连抬头搭理她的功夫都没有。

　　听珠噘着嘴，无奈地瞪着她，在一边生闷气。

　　好容易，画雨吃完了，抬起头来，一双灵活的眸子黑白分明，顾盼流光，讨好地看着听珠笑道：“珠儿姐姐别生气了。我已经有……”她举起右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数着：“一二三四五个月没有吃过了。”

　　听珠心立刻软了：“哼，有这么好吃吗？看你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画雨见她不生气了，摇头晃脑地笑道：“当然好吃了，简直就是天下第一美味！”她扭头看着王伯，甜甜地问：“王伯，是不是啊？”

　　老王头本来就极喜欢她，久又不见，这会儿见了，本就跟自己的孙女儿一般亲，听她甜嘴称赞，开心得更加合不拢嘴，挥着长竹筷子，一连声道：“那是那是！我老王头的手艺不是吹的。当今皇上是不出宫，要是吃过，说不定真就御笔一挥，赐咱一个天下第一美味的牌子！”

　　画雨和听珠在一旁听他自吹自擂，乐得抱作一团，格格笑个不停。画雨笑吟吟打趣道：“王伯，皇上不出宫，太子爷出宫啊，要是哪天太子爷吃了你的臭豆腐，好上这一口，将来登了基，说不定也能赏你一个大牌匾呢！”

　　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画雨说这话的时候，旁边正好有一辆马车缓缓经过，车里的人听得有人提太子爷，便掀开帘子看了看，正看到一脸巧笑嫣然，美目顾盼的画雨。

　　太子龙潜看见画雨，认出来她是太子妃身边的丫头，很吃了一惊。心想：“自来高门大户的上等丫头，大多自觉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要尊贵上几分，这个丫头倒好，这般无拘无束，当街吃臭豆腐倒也罢了，还与小贩如此亲密说笑。” 不由多看了几眼。

　　这边画雨浑然不知，兀自与听珠说笑：“珠儿姐姐，对我来说，过去五个月，吃不到王伯的臭豆腐，简直是了无生趣啊！”

　　听珠皱眉道：“又说这些四个字的词儿，显摆自己的学问，什么叫做鸟不生气啊？”

　　画雨闻言一愣之下，笑得前仰后合，直捶桌子：“珠儿姐姐，你简直是天才啊！鸟不生气，哈哈哈哈~”。

　　车里的龙潜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笑了，再看画雨笑得花枝乱颤，全无心机，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变得软软的，有些黯然地想：不说自己，就是自己身边的人多少年也不曾见过这么单纯的欢笑了。

　　常平也在车里，自然也听见这些对话，见太子看着窗外，突然笑了，便忙从后面窗口看出去，只见两个笑作一团的小姑娘，你拉我扯的，却看不清楚样貌。有些不解，忙问一脸笑意的太子：“殿下，这两个小姑娘什么来历啊？”

　　太子瞅他一眼，想想道：“是太子妃身边的。你查过的。来历你比我清楚。”

　　常平也有些诧异：“太子妃过门带来的？”他略一思索，道：“一个叫听珠，那另一个定是叫画雨。她们两个是最要好的。”

　　龙潜没有出声。常平便继续道：“这听珠是家生的。父母都是方家的家奴。已经去世了。有一个哥哥，今年二十一岁，在方若松身边服侍，一年半前随着去了雁门关镇守。听珠一直是太子妃身边的丫头。至于画雨这丫头，来历就不是那么清楚了。”龙潜听他好容易讲完了听珠，正支着耳朵想听画雨的部分，结果常平倒卖起关子来，不由目光一闪，扫了一眼常平。
　　常平心中暗惊，他看着太子长大，自然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深知其意。太子一向韬光养晦以求自保，连目中锐光自是从来深藏不露，没想到今日竟为了一个丫头的身世破功。他不敢造次，忙将自己所知源源本本道来。
　　“画雨大约三年前来到的方府。据说父亲是位落第的秀才，但英年早逝。母亲一人拉扯她长大，十三岁上，母亲也过了身，家中再无亲人，因与方老太爷的一位姨娘沾亲带故，所以来投靠，在这位姨娘身边做了丫头，跟着学了一手好针黹。去年上，那位姨娘故了身，画雨又失了依靠。所幸蔡嬷嬷喜欢她，收了做干女儿，所以就到了娘娘身边做丫头。”

　　说完，常平望着太子。

　　龙潜微微拢了眉，问：“听她说话，像是识字。她跟那位姨娘究竟是什么亲戚，你可知道？还有，画雨应该不是她的本名。”

　　“画雨确实识字。她跟那位姨娘的关系也没有人清楚。那位姨娘在府中也没有什么地位，生前也是深居简出的。不过听说，画雨生的貌美，人又温柔灵巧，进府之后，有不少说亲的，都被这位姨娘以年纪尚幼给推掉了。至于名字，她进府之后就叫画雨了，是不是本名，奴才再去打听。”说到这里，常平冷眼偷瞧太子表情，却见龙潜点点头，笑道：“也不用了。一个小丫头而已。”

　　常平识趣，不再说话。半晌，龙潜突然问道：“那臭豆腐，你可有吃过？”

　　常平不明就里，忙道：“不曾吃过，因那气味甚恶。”

　　龙潜哈哈笑道：“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以言取人,失之宰羽。以气味取食，说不定就失之美味了。我倒想一试呢。”

　　常平听了道：“这个容易。我回头派个小厮去买点儿回来，让殿下尝一尝就是了。”

　　龙潜摇头，微微一笑：“不用了。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