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谁是谁（暂定）》文现

3、选择

　　因太子大婚，第二日并无早朝。但太子当携新妇前往宫中向拜见皇上皇后各位宫妃。

　　太子一行刚到皇上寝宫门口，云海便迎了出来。

　　“皇上圣体违和，吩咐奴才出来告知太子殿下，从今日起，由太子代议朝政，太子当鞠躬尽瘁，莫负圣望。圣旨已经传到吏部了。若非军国大事，从今日起，不可擅扰皇上静养。”

　　皇上身体欠佳，太子一向也是知道的。尤其是这一年来，立储之争越演越烈，皇上自半年前就有了咳血之症，几乎西归。幸得二皇子找来一位道长，稳住了病势，才能拖延至今。只是这边刚立完太子，太子妃也刚刚进门，皇上就对朝局撒手不管，实在是有些出乎预料。太子自知在朝中并无势力，除了太子妃方氏这一族姻亲，便再无强援，这议政之责，实在不是自己担得起的。如此一想，太子只觉得头顶有千百只乌鸦飞过，昨日种种欢喜，今日俱成云烟。

　　傍晚时分，太子与太子妃才回到府中。太子径直去了书房，召见几个信得过的幕僚，商讨议政对策。

　　这边太子妃却是喜上眉梢。一方面暗喜太子容貌英俊，态度可亲；另一方面想着太子从今日起便可掌控朝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己也自觉比先又多尊贵了几分。进了深梧院，摘下凤冠，脱了霞帔，兴犹未尽。便拉着蔡嬷嬷画雨跟一帮没能进宫的婆子丫头，喜滋滋热闹闹闲聊宫中种种见闻。

　　深梧院固然热闹，太子书房其实也不遑多让。太子趴在大大的红木书桌上，左手支颐，无奈地看着面前几位幕僚争论不休。这个说皇上此举乃是身体有恙不得已而为之，太子该抓住机会建立自己的势力；那个说皇上乃是故意扶持太子，为将来深谋远虑；还有说，皇上是想给太子机会表现，也考察太子的能力。只有坐在依窗角落里的一个美髯儒士悠然茗茶，不发一言。

　　太子坐直了身体，敲了敲桌面，众人立刻静了下来。太子看着那未曾发言的儒士问：“不知宋先生有何高见？”

　　那儒士微微一笑，娓娓言道：“今日朝局其实不外五方势力。皇上，大皇子，二皇子，以方家为主的咱们的势力，还有若干骑墙派。太子以为哪一派势力可堪使用？”

　　太子皱眉：“除了方家，估计谁也指望不上。”

　　“哈哈哈”宋先生突然狂笑，全然没有半点儒雅风度。“太子此言差矣！以我看来，天下无不可用之势力。关键是太子想怎样？”

　　“我想怎样？此话怎讲？”太子不解。

　　“太子是想一如过去，抱朴藏拙独善其身，还是准备借机立势，君临天下？”宋先生双目炯炯直视太子眼睛。

　　太子闻言心中大惊，面上却依然做茫然微笑状，顾左右而言他：“其实刚才诸君所议都有道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明日我找了方尚书来再商议一番。”

　　那宋先生只是嘴角含笑，也不多言，与众人一起告辞而去。
　　众人皆退，房中只有太子和随身的太监常平。太子又趴在那宽大的红木桌上，这次索性将下颌直接搁在桌面之上，一边嘟嘟囔囔：“常平你坐下吧，说说我该怎么办？”

　　常平比太子年长，大约三十多岁年纪，他也不推让，拉了把椅子就一屁股坐下，看着要死不活的太子，笑道：“那宋先生倒是厉害，他进府不过两年，便看穿了殿下种种作为不过是抱朴藏拙独善其身。”

　　太子白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被他看穿了倒还好说，就怕被某些人看穿了，引来杀身之祸。”

　　常平道：“殿下难道从不曾想过要与他们斗上一斗？也许……”

　　太子冷冷地看着他：“怎么？想做第二个云海了？”

　　“殿下莫要误会了奴才。只是如今已经进了局，再要脱身，只怕也不易。再说，大皇子为人刚愎残忍，二皇子又心胸气度不够，他们若真做了皇上，未必是天下苍生之福。”

　　太子沉吟半晌，冷冷道：“父皇这招还真是够狠够偏心。如果我这个他眼里的庸碌之才受不住权势之诱，举方氏一族之力，卷入战团，与大哥来个火拼，二哥这龙庭便稳了。”

　　常平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其实，如果皇上真有机会了解殿下的话，说不定会选择殿下继承大统。”

　　太子苦笑：“只怕还没等皇上了解我，我就莫名其妙犯了大错，像老五那样，被贬到大漠去闻羊粪蛋了。”

　　“殿下对自己难道没有一点信心？”

　　“好，就算我豁出去跟他们斗，最后把他们一个个都灭了，坐了龙椅，可那种殚精竭虑，勾心斗角，夜不安枕的日子有滋味吗？”

　　常平叹气，点了点头：“看来殿下心中已有主意，奴才就不多嘴了，总之，殿下无论做什么，我常平都跟着就是了。”

　　太子看着他沉吟半晌，终于坐直了身体，缓缓道：“两害相权，取其轻，我选择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