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谁是谁（暂定）》文现

2、洞房

　　太子府主院深梧院，画栋老树，庄重肃穆。原是太子起居之所，如今张灯结彩，正是洞房所在。

　　此时，刚进门的太子妃已经端坐在洞房之中。沉重的头饰，层层叠叠的衣饰都让方若棠有些喘不过气来，何况，头上还蒙着坠珠盖头。她不耐烦地动了动身子。

　　侍立一旁的蔡嬷嬷赶紧扶了一把她的肩膀，低声道：“小姐，今日大喜，可动不得。好歹忍一忍。时辰也快到了。”

　　透过盖头，她只能看见地上除了她之外的两双鞋子。除了蔡嬷嬷，另一个陪她的是婢女画雨。

　　突然，寂静中，院里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屋子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蔡嬷嬷急急地附在方若棠耳边：“都说太子爷脾气甚好，小姐别担心，只要按家里教好的……”
　　“烦死了，都啰嗦八百遍了！”方若棠自然不敢出声，只在心里狠狠地抱怨。

　　门开了。一个女里女气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驾到！恭喜太子妃！贺喜太子妃。”

　　这边蔡嬷嬷和画雨已经急忙跪下，齐声贺道：“太子殿下大喜！恭祝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百年好合，早生世子！”

　　太子没有出声。还是先前那个有些女里女气的声音道：“跪安吧！到安公公那里去领殿下的赏赐。”

　　蔡嬷嬷和画雨忙叩头谢恩，偷偷瞟眼看看太子殿下的衣襟和鞋面，就起身低头退出门外。悄无声息地，陪在太子身边的那位公公也随即退下，只听门上咔嗒一声，屋里就剩下太子夫妇，面对一屋红烛。

　　方若棠开始感到紧张，心开始不听使唤地砰砰直跳，手掌心里开始出汗。她愈发紧张，又丝毫不敢动弹，只想：“要是太子来握我的手，可怎么是好？”

　　这边太子已经从容地坐在她身边。近得都能闻到太子身上夹杂着淡淡酒气的龙诞香。

　　太子看着自己的新娘。她正端坐在婚床之上，一身精致华美的喜服，头盖尤其打眼。大红丝绸四角各以一颗大明珠子结上暗红缨络作坠子，上面绣的龙凤呈祥，金龙鳞张欲飞，彩凤羽顺似舞，即便是自小便看惯了各地极品彩绣贡品的他也忍不住多看一眼。他暗对自己道：头盖下不管是怎样的性情和容颜，这个女子从今日起就是结发的妻了。不再多想，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樟木镶金红宝喜秤，轻轻挑开了新娘的红头盖。

　　方若棠低垂着头，紧张得几乎忘掉如何呼吸。

　　太子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颇为惊讶新娘的美丽。他挑了挑眉，微微抬头看了看天。心里暗暗地道：“老天爷，你老人家真是英明，一定是看我龙潜一不揽权，二不贪财，三不好色，四不结私，所以阴差阳错给我个太子当当，现在还送我位如花美眷做妻，改天若不去祭祀你老人家，只怕会遭天谴啊……，呵呵。”

　　他见新娘面若桃花，面颊绯红，也不知道是羞是怕，便伸手拿过桌上满好的金爵杯，递给若棠，轻笑一声：“娘子，累了一日，不如你我饮了交杯，早早歇息吧？”

　　若棠听他如民间寻常人家一般称呼自己，吃了一惊，倒并不那么害怕了。心想：“都说太子沉默寡言，端方守礼，今日见了，倒有些出入？”点头谢过，羞答答接了杯子，也不敢看他，举臂相勾，更觉羞涩，几乎拿不稳小小酒杯。勉勉强喝了酒，更觉眩晕，坐立不安，之前在家长辈们交代的种种已是恍恍惚惚，不复记忆。

　　此时便听太子声量略高吩咐道：“进来给太子妃更衣罢！”

　　守候门外的蔡嬷嬷和画雨等七八个下人立刻鱼贯而入，端盆执巾，井然有序，想是在家已演练过七八百遍了。

　　太子冷眼看着，只见领头的嬷嬷四十上下年纪，肌肤白皙，仪态雍容。后面跟着的大丫头十五六岁年纪，鹅蛋脸儿，细长眉，眼睫低垂，鼻直口小，十分俏丽。再后面一众婆子丫头，也都仪容不俗，不由暗暗颔首，方家确非寻常人家。
　　此时的皇宫之内却发生着不同寻常的一幕。

　　御书房内，皇上靠坐在书桌之后，身旁随侍着最信任的太监云海，书桌前放了一张太师椅，此时正坐着一位神仙风骨的道长。

　　皇上忧心忡忡地开口道：“老神仙，如今太子妃进了门，朕总算可以安心静养，以你看这身上的顽疾是否能渐渐根除？”

　　道长倾身拱手：“秉圣上，今日子时，贫道便开炉炼丹，七七四十九日后可得十八粒神丹，到时候皇上每日一丸，连服十八日，便可诸疾皆愈，永葆长生。”

　　皇上将信将疑，点点头：“如此便辛苦道长了。不知道长可要什么特别的赏赐？”

　　“皇上圣明仁慈，圣体安危关系天下百姓福祉，今垂信贫道，令贫道可为吾皇为苍生效微薄之力，贫道早已感激不尽，不敢妄求它赏。”

　　皇上闻言，微笑颔首，吩咐云海道：“明日将西昌进贡那条素玉腰带给道长送去罢。”

　　道长闻言，忙起身恭谢告辞，自去炼丹不提。

　　待道长离开，见皇上仍然端坐不动，云海便小声提醒道：“皇上时辰不早，早些歇息了吧。”

　　皇上听若未闻，转头看着窗户，叹道：“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若朕过不了这个春天，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云海闻言，心中难过，忙劝到：“皇上，趁玄真人炼丹，不如再让太医院的几位国手瞧瞧，也许……”

　　皇上听着却是摇头：“那帮空吃皇粮的家伙若是有用，半年前朕也不会几乎丧命。如非深儿及时找来玄真人，朕便连今日恐也活不到罢。”

　　云海垂首，心知皇上所说确是实情。想想这朝野时局，更加担忧，却也只能宽解皇上：“皇上，如今妙计既定，便可依真人所言，卧床安养了，一切且看太子如何处置。”

　　皇上点点头，气息越发微弱：“朕真是乏了，歇了吧。传朕旨意，明日起，朕宿疾复发，由太子代理朝事。”

　　此时，太子府中，鸳鸯帐内激战正酣，太子美人在怀，浑然不知自己的好日子已经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