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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闹松慕寺(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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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衾香跳进来指着喊道:“你们……你们这群……秃、秃驴,竟敢伤害九王子殿下!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罪过吗!”
陌衾香从小到大还没有骂过人,也没想到自己平生第一次骂人对象竟是一群和尚,他实在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词语用来吓唬,思来想去大家用的最多的可能也就是“秃驴”这个称呼,既然用的最多,想必也是最有份量的。
接着陌衾香扬声喊道:“殿下,我来救你!”
他怎么救,他左看右看从地上捡了一根武僧用的生棍,那棍子却有二三十斤,百丈余长,陌衾香拿在手里,吃力摇晃,他大喊一声给自己鼓气,气势恢宏,朝着铜人后背打去,铜人纹丝不动,他却被那棍子弹起,摔了个屁股。
在场的其他和尚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陌衾香揉了揉屁股,狼狈地爬起来,举着生棍又是大喊一声朝铜人跑去,这时那铜人哪还会在乖乖吃这棍子炒肉,侧身出来一脚便将陌衾香踢了个远走高飞。
尧珩见一铜人失了注意力,正好破了这破铜烂铁阵,他脸色变了变,身旁突见银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利剑夺鞘而出,将他身上绞住的铁铁削了个干干净净。
尧珩纵身轻轻从空中翻下。满脸的傲气。
陌衾香被那铜人一脚踢飞得好远,尽管肚子哇哇作痛,却又感觉自己像只燕子在空中飞舞。
眼看着就要摔到屋檐上,陌衾香吓得闭上眼睛,却突然感觉有一股力量接住了自己,他侧脸抬头一看,那是一张比尧珩的脸还要完美成熟的侧脸,他的鼻子定被仙女吻过,才能挺拔得如此恰到好处,他的嘴唇如春天刚出芽的樱桃,他的眼珠转过来朝陌衾香对视了一秒,这一秒,陌衾香的心脏没有跳动。
是太子!
太子焕肩膀宽大,腰却很细,腰带上镶嵌满满珠宝玉石,正在太阳下闪闪发光,他整个人也在闪闪发光,而此刻陌衾香就被他宽大的手掌托住,紧紧贴在他起伏的胸膛里,和他一起在空中旋转落地。
他总是带给人一种平和温润的安全感,一种细腻谦柔的稳重感。
他露出潇洒的微笑,他的声音柔和却有力。
尧焕搂着陌衾香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下漂亮的平稳落地,陌衾香双脚如踩在棉花,身处万里九天,双眼微微上翻,尧焕轻轻唤了唤,道:“小公子,你还好吗?”
太子的声音并没有把陌衾香喊醒,九王子尧珩的一声喊叫彻底将他从云霄宝殿拉了回来。
尧珩不爽地喊道:“太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众人和陌衾香皆下跪行礼。
慧能方丈和智圆辽寂两位大师也从大堂出来行礼迎接。
尧焕与方丈寒暄了片刻,便平步走到尧珩面前,微笑道:“多日未见,九弟可还好?”
尧珩冷哼一声,叉着胳膊走到一边,回道:“我这不是好端端站在这里吗?我好得很!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刻了!”
尧焕轻轻笑着,柔和说道:“本是想着昨日九弟会来松慕庙宇上香,我便特意选了今日,没想到福缘所至,竟和九弟撞上了同一天。”
尧焕轻轻走过来,牵起尧珩的手,笑着道:“既是相见,你我兄弟二人便同去平乐堂为国求福吧。”
尧珩正怒火上头,他想甩开尧焕的手,却被尧焕死死握住,无法挣脱。
尧珩满脸通红,气急败坏,狠声道:“太子殿下这是要试我的功夫?”
尧焕依旧面不改色,温柔平静地看着他,若不是他手臂用力,旁人只道这是一副静止的画像。
尧珩右手被尧焕制住,便用左手拿了带鞘的配剑一通砍打,尧焕左右闪躲,却不失风度,衣诀翩翩,他甚至一手牵制住尧珩的手,另一手却始终放在背后,只靠着退守,也能在乱挥乱砍中游刃有余。
尧珩被激怒了,越发像只发疯的狮子,剑鞘被他甩出嵌入柱子,他迎面劈头砍下,陌衾香在一旁看的脸上乌青发白,揪心紧张,这时尧焕伸出了一直藏在背后的右手,在尧珩手腕上轻轻一转,眨眼间那把剑被弹出十丈,端端正正,稳稳当当地回到了柱子上的剑鞘内。
尧焕抬起胳膊在尧珩头上绕了绕,尧珩虽有着八尺身材,但无奈尧焕长他两寸,竟让他在牵制下转了舞了好几个圈。
众人皆高声拍手囔囔叫好,陌衾香也不禁偷笑两声。
叫他九王子殿下平日里仗势欺人,如今竟也能有人将他收住。
尧珩两只手都被尧焕死死抓住,反在背后,任他左摇右晃,蹬腿撞头,尧焕就是不松手。
尧珩折腾了一会,老实下来,喊道:“你要怎样才肯放开我!”
尧焕轻声笑道:“你若随我同去平乐堂,乖乖上香,我便放开你。”
尧珩立马囔道:“不行!我要去雪莲堂!”
尧焕将他拉回胸口,低头附耳道:“那我就像这样把你送回府去,路上百姓都会看见。”
尧珩不说话不挣扎也不答应,他看着地面沉默。
尧焕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除了不进去雪莲堂,你想对他们——”尧焕望向众和尚,接着说道,“想对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众人听到此话,皆愕然后退了一步。
尧珩想了一会,鼓气抬头大声道:“那我要拆了他们的房子!拆了平乐堂!拆了这个大堂!”
尧焕哈哈笑了笑,便将他双手放开,张开双臂抬眉道:“请便——”
智圆和辽寂两位大师欲以劝说,慧能摇摇头,示意让他们退下。
尧珩眉飞色舞冲蹲在角落的陌衾香喊道:“你还愣那干什么,还不快点滚过来!”
“哦哦哦!”陌衾香低着头从周围人愤恨的眼神中穿过,他巴不得自己从地底下钻过去才好。
尧珩便开始拆房子。
除了庙宇里的佛尊没有惊动,其他的物品你是怎么也看不出它的本来面目。从没见过的檀木椅子,陌衾香不忍心去拆,尧珩举起来便给摔了个稀巴烂。
这场闹剧终于在三天三夜后的傍晚结束。
整个松慕庙宇除了雪莲堂,其他的就如经历了一场洪水。
慧能方丈与尧焕站在废墟上,望着尧珩远去的背影,慧能方丈道:“太子是本意骄纵九王子麽?”
尧焕笑道:“此话怎讲?”
慧能道:“本意骄纵,实则爱,故意骄纵,实则恨。”
尧焕神色微微惊讶,但他的一双眸子仍然平和,和颜道:“大师觉得何如?”
慧能俯身道:“老衲不敢,但愿前者。”
尧焕神色松润了起来,朝雪莲堂走去,眼色却比黑夜还要漆黑,带着逼人的锋芒,突然他轻轻笑道:“那是自然。”
刚进了一片树林,太阳早已被黄昏收起,巨大的黑影从天空压了下来,树林里起了浓雾,叫人看清不得三米之外,只听得风声紧凑,地上枯黄的树叶被卷起,尧珩和陌衾香驻足四周听了听,并无人影呼吸走动。
忽然头顶枝叶颤动,一串似鬼哭,赛狼嚎的尖笑声不知从何方飘来:“哈哈哈哈哈哈,缺骨老怪,你已经中了我的六窍封锁,我劝你赶紧躺下来通窍,否则待会你就只有一窍会往外冒血,你就别追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声音又尖锐又细,笑的又颤抖又阴森,仿佛这混天黑地,重重迷雾,都是这难听的笑声带来的。
没过一会,又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个低沉隆回的声音,与刚刚正好相反,此音之低,如山峦壑谷,千丈之下,只叫人胸腔鸣震,脑翁波转,只听那人镇静喊道:“鬼老六,你锁我六窍,我封你七脉,还不快速速停下,磕头认错,我便留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