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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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山上师把玩着手中的空茶盏，笑道：“你根骨倒是不差，若没有手上的伤口，你说不定一进屋就能注意到我了。”
王孟冬手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新生的皮肉迅速地覆盖了曾经血肉模糊的创面。可是她现在顾不上感叹，眼前的静山上师修为堪称深不见底，是敌是友还未可知。
王孟冬第一次这么期盼双儿那只凶家雀还在身边。
静山上师似乎并不期待王孟冬的答案，他接着说：“你道行微末，若是能在修行的紧要关头用着真珠圆，直接助你冲过瓶颈也不是不可能。你是哪里出身的妖精，这么不惜物？”
王孟冬：我就知道我用多了，幸好双儿这凶婆娘不在。
王孟冬见对方早识破了自己的真身，便也不再隐瞒，磊落地报上了出身：“在下是石楼山狐妖，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静山上师大笑：“我们狐妖哪里有什么高姓大名，我出身静山，就以静山为号。”
王孟冬垂眸，她当真没有听说过什么所谓的静山。
眼前人的修为明显是压倒性的强大，王孟冬自认晚辈，于是想起两足兽常说的礼多人不怪。
王孟冬一言不发地又摆出一套茶盏和盏托，斟上了一杯清茶。
她敬上茶。
所谓的静山上师却挥手说：“我不渴，你自己喝了吧。”
王孟冬也不客气，道了声“谢上师”，便稍稍用广袖掩了口，将茶水一饮而尽。
王孟冬颦眉，两足兽的茶虽然味道苦涩，但真的可以让头脑清楚些。
上师不发话，王孟冬也就这样恭恭敬敬地垂首站着。王孟冬原身的记忆并不多，但说道礼数和耐心，那是绝对不会输的。
不请自来的是静山上师，他定然是有所求。而且，王孟冬绝对没有拒绝的法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王孟冬因为一直肌肉紧绷而小腿隐隐作痛。
静山上师这才开口道：“不错，不错。石楼山乃本朝龙兴之地，难怪你根骨不同寻常。吾独自修行近千年，不说初窥天机，但也算是小有心得，你可愿意来吾座下为徒？”
王孟冬问：“上师需要在下做什么？”
静山上师大笑：“为吾捧杯茶吧。”
王孟冬没有拒绝的余地，当即又倒了杯茶，双手捧着，敬了上去。
静山上师袍袖一挥，茶汤即刻消失在空气里。他满意地看了看王孟冬带着敬畏和恐惧的脸，转身化作白狐，跃出窗户。
王孟冬擦了擦额角和鼻尖上的冷汗，深刻地认识到好好修炼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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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孟冬失魂落魄地换了衣服，又做作的把手上的伤用药水画了，用白麻缠了回去。
这才去见徐贵妃回禀今天的事情。
大殿下宫外遇刺的事情早就传到了宫里，但徐贵妃这边大概还不知道。
王孟冬进了山池苑的正殿，却看见皇后坐在平常徐贵妃坐的椅子上，而徐贵妃则陪坐在一旁。
徐贵妃的脸上满是疲惫，但外表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
王孟冬有些惊讶，山池苑并不算大，也很少有人来访。往常但凡是有人来，哪怕是一个传话的黄门或女使，院子里也会有人知会一声的。
像今天这样，皇后娘娘都坐在正殿上，王孟冬却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实在是不寻常。
等王孟冬规规矩矩地见完了礼，徐贵妃开口说：“你倒是来得正好。难得皇后娘娘来坐坐，我吩咐小厨房准备了席面，你也来陪着说说话吧。”
王孟冬哪有不应的，当即谢了恩陪侍在一旁。
皇后抿了口浆酪，问道：“听说妹妹午饭之后病了一场，是怎么了，可传了太医来？”
王孟冬猛地看向杨女史，杨女史却深深地低着头，谁也不看。
徐贵妃答：“哪儿的事儿，不过是午后贪睡，小宫女不敢叫我，就说叫不醒了。竟然连娘娘都惊动了，真是罪过。”
皇后听得出这话了的刺，但也不挑破，只说：“无事那就最好了。”
王孟冬心里叹气：难怪来人间渡劫之后可以修为大涨，在山上一百年也见不到这么多弯弯绕。
徐贵妃浅笑：“多谢娘娘关心，还特地来山池苑看望，真是劳烦娘娘了。”
“妹妹这是哪里的话，”皇后说，“今日孟冬还救了我儿一命，为这个我也该亲自来一趟。”
徐贵妃惊讶：“孟冬？这是怎么回事？”
王孟冬福了福身，说：“皇后娘娘过誉了，这都是孟冬应该的。今日孟冬与大殿下一同听静山上师的制讲，会场埋伏有刺客意图刺杀大殿下。当时孟冬恰好站在大殿下身侧，一时情急之下，就夺了那刺客的刀刃。娘娘不必担心，刺客现在已经伏诛，京兆府也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
徐贵妃这才注意到王孟冬缠着白麻布的双手：“你的手，这是怎么了？”
王孟冬不卑不亢地说：“与刺客夺兵刃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自己。”
徐贵妃整个人转过身来，扯过王孟冬的双手，想细细检查一番却又不忍揭开纱布。
王孟冬低声说：“无妨的，静山上师当时就检查过伤口，说是没有伤到筋脉。”
徐贵妃捧着王孟冬绑成粽子的双手，说：“你怎么又……”
……又因为李浚受伤！
碍着皇后就坐在这，徐贵妃没有明说。可在座的哪个心里没数。
马球场那次，春分那次，再加上今天这次，王孟冬进京一个多月，身上的伤就没断过茬，全都是因为李浚。
徐贵妃眼中泪光闪动，皇后却泰然自若。
皇后说：“孟冬几次三番因为我儿受伤，本宫也是十分感动。圣人和我商量着，明年阿浚就要到东边住了，身边也该有些可心人了。孟冬这些日子在宫里，本宫和圣人都是知根知底，对阿浚又是情深义重。若是孟冬能过去，本宫和圣人都放心。”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王孟冬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
明年李浚要去东边住，那是说明年就要正式册立太子。李浚做太子倒是没什么悬念，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可是让王孟冬当“可心人”？这大概不是封太子妃的意思。大概是准备等正式册封太子之后再随便给个名分？
在这种事情上徐贵妃的脑子显然比王孟冬转得快，她赶忙说：“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大殿下何等尊贵，我们孟冬年纪小又不懂事，怎么能侍奉大殿下。再说了，王孟冬如今虽然住在我这儿，但我姐姐和姐夫都在，这事儿还得听他们的。”
王孟冬感觉这不是自己说话的地儿，自然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心里第一百遍念着，双儿那只凶家雀到底去哪里了。这里有一只弱小可怜的狐狸精需要你的拯救啊！
皇后应了声，便轻轻揭过了这事儿。她本也没想非得让王孟冬入东宫做良娣什么的。她不过是想敲打敲打王孟冬，免得她生出什么心思。
不多时，席面端上来，杨女史领头，带着一班小宫女殷殷勤勤地摆了一桌。
王孟冬布菜，徐贵妃笑着等皇后先举箸。
皇后提起了筷子，却指着一个盛饭的铜碗，问道：“这花式倒是好看，有什么说法吗？”
徐贵妃就算在心细，也背不住所有碗筷的说法。杨女史赶忙接上，说：“回皇后娘娘，这鱼子纹莲瓣铜碗，十二件一套，寓意多子多福。因为贵妃有喜，才换上了这套。”
皇后又放下了筷子，面色一凛，说：“宫中最忌讳谶纬巫蛊，贵妃自有圣人庇佑，不用这些。”
杨女史普通一声跪下：“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只是想讨个口彩，不想竟然犯了大错，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皇后刚刚凛然的怒意仿佛忽然被风吹散了，她又变回了温和娴雅的皇后：“今后注意就好了，本宫有些乏了，就不叨扰妹妹了。”
徐贵妃起身，一边行礼一边念道：“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也不再客气，转身离去。
直到殿外一声声“恭送皇后娘娘”渐渐歇了，杨女史还是跪伏在地上。
徐贵妃叹了口气，对杨女史说：“无妨的，你也是担心我才禀了皇后那边的吧。若是你一心在皇后那边，直接由着我病死，岂不是更利落。”
杨女史不敢抬头：“贵妃娘娘……”
“我又不是傻子，没事儿的。”徐贵妃说，“你要是想趴着就趴一会吧，刚刚我也怕得很，要不是坐着，肯定倒在地上了。”
说着，徐贵妃提了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碟子里，又把碟子递给王孟冬。她理所当然地说：“皇后都走了，快坐下吃吧，难得开一次小厨房。”
王孟冬心安，当即坐下，把青菜塞到嘴里。心想，姨母怎么不夹块儿肉呢？明明桌上那么多肉。
徐贵妃等王孟冬咽了，才给自己夹了菜，若无其事地问说：“孟冬，你好好同姨母说说，殿外头那个花坛，怎么都枯了？”
趴在地上的杨女史都忍不住抬起头。
王孟冬一口青菜卡在喉管里，差点没把自己卡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皇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