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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之后好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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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好几天,于然都没有恢复过来。
不过这也正常,谁面对着打死了自己母亲差点掐死自己最后把自己逼得跳楼自杀的后爸不得这样呢?她曾模糊地看到了那个男人被抓起来的身影,但现实是他只坐了最多二十年的牢。
这就是对一个杀了两个人的恶魔的惩罚。
至于付闲那件事,她早就不介意了,这种事情习惯习惯就好了。她呢,看到付闲有困难,马上就屁颠屁颠跑去帮忙,帮完之后,还要学习一下雷锋叔叔潇洒地离开。付闲呢,竭尽全力地拒绝她无微不至的关怀,但又实在拿她没办法。他好几次无奈地问她图什么,她白了他一眼,回道:“助人为乐,更何况我喜欢你。”
人,就是在经历过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原来这么强。
对原来的于然来说,喜欢的人的“对不起”,喜欢的人的“不用你帮忙”,喜欢的人的“你图什么”,都是她想想都要崩溃的话,可现在,崩溃算什么,还要再拍拍身子等待下一次呢。
不过,于然没有发现,她的成长伴随的正是付闲的溃败。起码现在,付闲已经丝毫不对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喂药、投食、一起写作业等奇怪的行为感到奇怪了。
最近,于然发现付闲很不对劲。
若论表象,可能就是觉得他瘦的不正常,然后脾气也有些怪,还有几次发朋友圈都是在深夜,虽然内容都是挺正常的吐槽大学生活。
如果不论这些,那就是感觉,单纯的感觉上的不对劲。
“莫西莫西。”
“干嘛?”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就算有事也没义务跟你说吧,怎么能叫瞒着?”
唉,心痛,但习惯了。
“所以说有还是没有?”
“有,不想跟你说。”
人是怎么成长的?就是这样成长的。
“那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虽说如此,但她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不管,付闲一有风吹草动她就会凑上前去问“说不说?”,就是总得不到答案罢了。
元旦这天,本地的室友回了家,有男朋友的去约会,只留下了于然一个人。无聊的于然在微信上问付闲在干嘛,得到的回复是在图书馆,她假装不信,让付闲拍了张照片。
看到照片,于然奸诈地笑了——S大图书馆二楼。
半小时后,付闲面前坐了一个臃肿的小人儿。这个人鼻子被冻得红红的,边吸溜着鼻涕,边懒散地趴下,用手撑着腮帮子盯着他看。
付闲扶额苦笑。
他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送到了对面。
“你怎么来了?”
于然随手拿过他笔盒里的笔,写道:“不忍心看你元旦这么孤独。”
“学习使我充实。”
“我使你快乐。”
付闲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写道:“我还有几道题,你看会儿书。”
于然乖乖地找了本三岛由纪夫的《春雪》,只是她光顾着用眼神勾勒付闲的眉眼了,根本没看几页。
过了一会儿,付闲把东西都收了起来,带着她出了图书馆。
“又蹭的别人的学生卡?”
“嗯,是一个很好看的小姐姐的呢,我还加了她微信,你要不要?”
付闲转头看向她,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脑子里天天想些什么啊?”
“想着您毕生的幸福啊。”
“还是算了,实现不了。”
于然眉心一跳,“怎么?”
“没什么,现在去哪里?”
“我买了两张晚上的电影票,现在先去吃晚餐?”
“嗯。”
两个人又吃了烤肉,不过没有点酒。电影是部喜剧片,于然又笑又哭,付闲则相对矜持的多。
结束后,付闲要送于然回学校,于然摆摆手表示拒绝。
她蹦到台阶上,拿出一张票,说道:“你不是喜欢周杰伦嘛,我抢到了一张他演唱会的票。”
付闲看着那张票,没有接过来。
他也没有那么爱周杰伦,起码没有到非看一场演唱会不可的地步。
那张票也只是一张普通的票,难抢,但也没有到抢不到的地步。
眼前的这个人,外貌可爱,气质舒服,但却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那是什么呢?到底是哪一点突然触动了他呢?
等了很久很久,付闲整个人好像慢慢泄了气,又好像是撕掉了伪装。他抬起眼帘,苦涩地看着于然,“我得了抑郁症。”
她像被什么击中了,呆滞地看着眼前那人。
这是她怎么都想不到的一个答案,因为在此前,她的人生中几乎没有出现过这三个字。但她还是知道这三个字的厉害,不禁骂了一句脏话。
“现在得这个病的人很多的,可以治好的。”
“什么时候的事?轻度重度?还有谁知道?”
“我确诊不久你不就问我了吗,大概两个月之前吧,重度,我爸妈。”
“在看医生吗?”
“嗯,也吃着药呢。”
她现在简直要暴走,可她不敢给他更多的压力了。她认真地看向他,“给我点时间去了解一下这个病。”
付闲刚要开口说什么,于然便制止了他,“你知道我的。如果你有什么想倾诉的、或者只是心情不好,都尽管找我,你不找我我恐怕也会担心得睡不着觉。”
付闲静静地看着她,缴械投降。
他抱住于然,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低沉地说:“我真的不想再装坚强了。”
于然用尽全力忍住眼泪,“起码在我面前不用装坚强。”
“你知道我为什么拒绝你吗?”
“想了很多种可能,最后觉得还是不喜欢吧,或者说不够喜欢。”
“我觉得我好像丧失了长久的去爱一个人的能力,而我不能失去你。”
“不会的,除非你不需要我了。”
“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啊。”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我最快乐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把你留在身边来着。”
“我又要想入非非了哦。”
付闲没有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好像在汲取这世间仅剩不多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