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成长记》妖铃咛

94、六年（下）

　　“咳咳！”婉柔闻言瞪了德贞一眼，转头对墨道：“秦医女，你也劝劝娘子吧。自从娘子那年发病以来，眼睛益发不好，白日里就是在屋中也常常泪流无法视物，偏偏还日日绣这些精细得奴婢这等眼神好使的都觉得累的花样子，这病怎么好得了？”

　　“无妨，彩娘子只是天生的天阴脉，寒凉不耐光热罢了。光线暗淡的地方做这些事情，反而对锻炼她的眼力有好处。”墨冷着一张脸，颇有些冷面笑匠潜质的睁眼说瞎话。
　　天阴脉，我还九阴绝脉呢！这又不是在拍金庸片！说穿了其实还是我体内的那些舞天神闹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些蛊吃了山神那条死蛇吃坏了肚子，它们和一般的蛊术师体内的本命蛊一样让蛊术师们无法生育以外，这些年还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有了其他的变化，比方说我这白天畏光，夜晚畏冷的毛病。之前虽然也有些症状，但吃些调理的草药到也还好。但三年前的一日中午的大发作，我浑身皮肤一瞬间如遭火吻般的出现灼伤的痕迹疼痛难忍，白脸爹终于不再怀疑我是借故和织娘她们联系，半信半疑的去医家请了秦大夫来。最后秦大夫下了我这是体内蛊种反噬结论，并不是什么生理病症，更不是装病，只能让真正的蛊术师来引导才能稳定，这才有了让有鳞族剩下的唯一的蛊术师墨以医女的身份进入公侯府的结果。

　　“话虽如此，可别人不知道我们这些院子里的婢女们却是知道娘子每日拘在这院子里，不能和其他院子中的娘子那样节日出府踏青，每年人家过年热闹的时候，我家娘子还要远去卢邑看病受病痛之苦，可平日里坐在这院子里要做的课业和需要决断的琐事却比那些庶出的郎君们还要多。好不容易能有一时半刻歇口气，还要做着费眼力的绣样，给府里增加进项。奴婢们只是替娘子心中不平罢了！”持合和宜妆将绣架搬到旁边，走过来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串，还越说越来了情绪激动得小脸通红。

　　“好了，越说越不像话，说起来持合你也有十四了吧，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口没遮拦？我看是你自己觉得被我拖累了拘在院子里不能跟其他院子里的丫头一样有机会出去玩吧？”我闻言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碗递给婉柔，用手绢攒了攒嘴角打趣了持合一句，见她还想开口再说，便吩咐一边的宜妆给我把再次重新修改过的琵琶拿过来，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这把琵琶就是在以前方氏口中秦汉子的基础上，经过这些年多次的修改后做成的，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把名副其实的琵琶了。由“头”与“身”构成，梨形曲颈。头部包括弦槽、弦轴、山口等。身部包括相位、品位、音箱、覆手等部分。是以后世改良后的以六相二十五个品构成了音域宽广的十二平均律，一弦为银弦，二三、四弦为银绳羊肠缠弦。背板用的紫檀料，腹内置两条横音梁和三个音柱，与面板相粘接。覆手用象牙制，内侧开出音孔。琴头雕有如意样式，嵌翡翠宝石。琴颈称凤颈，上接弦槽和山口，正面有相附属，背面有凤枕（又称凤凰台）附属，同样用象牙制。全长约96厘米。

　　“娘子，你手指受了伤，怎好又动这伤手的东西？还是不用弹了，会屋里去歇歇吧，省得手上伤上加伤。”婉柔接过宜妆递过来的玳瑁假指甲看了看，不赞同的看着我迟迟不愿给我戴上。

　　“不会的，带着这假指甲呢，伤不着。再说，你们又不让我刺绣看书，外面那么热闹我回去也是睡不着，不如在此自娱自乐的好，算是我自己给自己个庆生了。”我不以为意的抢过她手中的假指甲，自己戴上便自顾兴致勃勃地拿着新琵琶试弹了起来。想当初我的这手琵琶可是连京城的第一琴师都夸赞过的，说是等我人老色衰了唱不动戏了的时候，靠这手琵琶绝对不会生活窘迫晚景凄凉的。

　　抬头看看眼前略显单调的一泓平湖，我完全感受不到婉柔她们那些不平，只觉这些年的来的努力没有白费，时至今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前进，心怀不禁为之一畅，就连那些还完全看不出美感的新生芦苇在我眼里也显出几分万物欣欣向荣，到处充满无限生机的初春景象来。
　　手指动处，《阳春白雪》的“起”部“独占鳌头”就流泻出来，和时下流行曲高和寡的风格迥异的曲调，以半轮、推拉等演奏技巧润饰，充满了一种生动活泼、明快愉悦的情绪。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穿透力极强的泛音在湖水的共鸣作用下，袅袅余音倒真有些绕梁三日的味道。

　　“……如何？”我眯了眯眼睛，转头问围在身边的“听众”们的感受。

　　“……奴婢从来不知道粗鄙的秦汉子竟然能发出这么美的声音……”婉柔声音有些飘的感叹道。

　　“是啊，奴婢小时候替一位家生子姐姐到堂前伺候，那时的客人带来一位大琴师介绍给家主，奴婢当时觉得仙乐也不过如此了。没想到娘子竟能用这玩意弹出仙乐来。要知道那琴师用的可是蒙大将军制出的筝呢！”德贞眼睛亮晶晶的道。

　　我被她的话逗得一笑给了她一个爆栗子道：“蒙大将军制出的筝就理所当然应该弹出仙乐吗？你家娘子我可是打算将来要让人说这是用姬彩娘制的琵琶弹得曲子，难怪如此动听呢！”

　　“如此说来此物叫做琵琶？”

　　忽然冒出来的男声让众人吓了一跳，先回过神来的婉柔急忙转过身来遮住我看过去，愣了一下之后，便连忙拉了德贞她们跪了下去见礼。

　　坐着的我在她跪下去之后，才看清来的竟是本应该在前堂和白脸爹一起待客的嫡郎君姬筇，而且他身后竟然跟了一个目光中透着金属气味的陌生男人。

作者有话说

　　多嘴一句，这个就是小郎君崇拜滴那锅偶像鸟！是熟人哦。